作者:昭昭宵宵
眼看秘境消失,喜堂那壮汉开始狂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又是他!天杀的气运,鬼碰到他都得变断袖!”
女修抱着剑,沉默看着四面场景瓦解,露出洞穴的石壁。
她眼神在四处探寻,忽然一顿,发现前方拐角处掠过两道身影。
其余几人都准备离开了,那傀冥宗小修还在嘟囔:“我还当多厉害呢,什么也没有嘛。”
青年在一旁给他解释:“方才断袖鬼叫走他时,我们都能上去夺宝,但那位的本事大家也都知道,到时候宝夺不过来,得罪了玄清门,以后还怎么在星界混?”
“玄清门?”小修不屑,“得罪他们怎么就不能在星界混了?”
“我的小公子,傀冥宗是天玑大宗,你自然什么都不怕,我们这些小门小派立世本就不易,可不敢胡乱招惹人家玄清门……”
秘境消散,他们都换回了原本的衣服,看到小修那一身紫袍,青年眼神愈发明亮,陪着笑,替他踹开前方石子,一同向外走。
壮汉骂骂咧咧起身,瞥了女修一眼,见她一身普通黑衣,并无什么突出的门派标志,便完全没了结交的想法,自顾自向外走,准备追上傀冥宗那位。
_
时栎避开众人,带幻妖到了最开始出现的洞穴。
不久前打斗的石台上还留着未消散的血迹,尸体却不翼而飞。
时栎环顾一周,“奇怪,人呢?”
幻妖顺着他的视线去看,只看到一滩脏血,不由再次嫌弃地皱起眉。
时栎今天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先前在秘境都穿喜服,刚出来,幻妖就注意到时栎身上的血污,不情不愿松开他的手,又强忍着,拿剑柄扒开他的衣服看有没有伤。
直到时栎说:“我没事。”他才收回剑,却怎么也不愿再牵手了。
时栎绕着洞穴看了一大圈,每一个缝隙都没略过,就是找不到那具不翼而飞的尸体。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过来了。
幻妖感应到什么,眼眸微动,正要动作,时栎就抓起他一跃跳上石壁,躲进了一处暗隙。
外面人已经走到拐角处了,听脚步声是两人同行,时栎微侧过身,正欲查探,一道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你当真在这里见过我?”
他倏然抬眼,抓住准备冲出去的幻妖,低声说:“别动。”
另一人答:“千真万确!我看见他们拐到这儿了,少君你手里还牵着一个人呢。”
“牵着?”
女修坚定点头,黑眸熠熠,“我不可能看错。”
另一人没再说话。
两人拐了弯,走到洞穴深处。
看到满地血污,女修啧啧两声,又道:“看来他们妖鬼自己内讧,变成少君你的模样不说,跑到这里还打了一架。”
少君不语,抬眸扫过一洞腥血,忽而跃身,落到石台上一处干净的地方。
他环视整个洞穴,最终盯上石壁的一处暗隙。
时栎也在看他,两道视线间隔半个洞穴相汇。
少君站在石台中央,黑发玉冠,窄袖银袍,淡蓝色的眸紧盯涌动着剧烈血气的暗隙,猝然出手。
几乎是瞬间,时栎推开幻妖,断剑横于胸前,挡住了袭来的剑尖。
有东西落地,女修下意识去接,却在看到幻妖的脸时一阵迷糊。
“……少君?不对,是妖鬼!”
幻妖摸摸自己脸,发现时栎不光推他下来,还把送他的面具给摘了。
他不满地看向石壁方向,那边已经过上了招,一明一暗,双剑相击。
这边女修拿剑制住幻妖,见他完全不反抗,一时不知怎么办,只得朝那边喊道:“少君,我抓住这只妖鬼了!你那边如何?”
时栎隐在暗处,那人的长剑越过他的肩膀扎进石壁,却不能更近一寸。
少君垂眸,看向抵在咽喉的刃尖,问他:“剑修?”
时栎没出声。
“你缺一把好剑。”
或者说,完整的剑。
少君收剑入鞘,落回了石台。
他避开地上血污,越过女修,瞥了眼乱跑的幻妖,淡声道:“走。”
幻妖不走,只看着石壁暗隙处,似有留恋。
少君眼睛紧盯着幻妖,话却是朝那处暗隙:“阁下出来吧,我的幻妖舍不得你,想带你一起回去。”
那边还没动静,幻妖先点了点头。
“……”
女修不知道什么是幻妖,只看这位少君跟妖鬼相熟的样子,剑尖一转,直朝他袭去。
少君不把她放在眼里,随意一挡,却险些被挑了剑。
他一怔,看向女修,“逍遥剑?”
第二招已经攻了过来。
此时的他已是寻境三阶,同岁修者里根本找不到对手,可这女修跟他过了十几招却仍不落下风,甚至有让他败退的趋势。
时栎隐在暗处向下看,心中唏嘘。
看来拜入玄清门前的薛准,就已经有了和他一战的本事。
面前忽然出现一张脸,幻妖见他一直不下去,竟然亲自过来拽他。
时栎戴上面具,低声问幻妖:“怎么跟他解释?”
幻妖眨眨眼。
他不懂需要解释什么,这个是时栎,那个也是时栎,所有神魂都相亲相爱,有什么好解释的?
以后应该能吃到两颗糖。
可时栎显然不这么想,他握紧手中断剑,眼中狠戾杀意一闪而过。
这边两人正在缠斗,忽然一把断剑裹挟着浓烈的血气袭来。
那剑招凶狠,带了十成的杀意。
只是时栎刚落地,就闷哼一声,背部过电似的传来一阵疼,不久前那道雷竟然在这时候发作了。
他僵立在两人间,心陡然沉到底。
他此刻满身血污,脸变得煞白,额前泛起了细密的汗珠。
而他那把凛然霸气的断剑,轻易便被不知谁的剑尖挑落在地。
看他这架势,女修倏地收起剑,不满道:“这位仙友,没你这样的,没见我与少君正切磋吗?你得往后排!”
“……”
时栎不语,现在有另一个问题更值得他在意。
他回不去了。
就在刚才,背部雷痕发作的瞬间,他的境界已经被强制压到了这个年岁时栎的同级,寻境三阶。
这意味着,天地法则默认同一空间里存在两个时栎,自动调和了两人的境界,时栎主,他是从,他的最高境界不能超过时栎。
……凭什么。
见断剑又摔地上了,幻妖自觉过去捡起来,走到他身边给他挂好。
幻妖虽然不喜欢他身上血污,可看他突然难受的样子,还是贴心地握上他的手,双眸关切地望向他。
两人刚亲近过不久,幻妖对他的情感正充沛,时栎回握他的手,放轻声音说:“行了,没事。”
三百年前的少君就在身后,幻妖当着他的面跟自己亲近,时栎都不用回头,都能真切感受到那道冰凉的视线。
他沉默片刻,无声叹了口气。
接着一把推开幻妖,厉声朝一旁的女修道:“薛准,你什么意思?”
“?”
他语气愤怒,猛推了一下女修,“说好咱们里应外合前后夹击,把秘宝从他手里夺出来,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这个少君是假的?咱们二十年情分,区区小宝物,你竟然想私吞?”
“你……”薛准一句“你谁”还没问出来,就又被推着后退一大步。
时栎步步逼近,冷声嗤笑,“我?怎么,没想到我跟妖鬼走了还能活着?你倒聪明,放我来试错,自己反而结识了真少君,薛二花,我以前怎么就没看透你是这种人,趋炎附势,贪财好色,见利忘友,背信弃义!”
边推就边到了拐角,时栎深吸一口气,没理会女修震惊的神情,他现在必须快点离开。
刚走一步,面前石壁忽地扎进一把长剑,剑身银白冷锐,折射的光直对着他的脸。
身后人语气淡淡,只说了一句。
“回来。”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薛准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快把他下半张脸盯透了,也想不到是什么熟人,只得犹豫着问:“你是谁?如何得知我的芳名?”
“你忘了?”时栎看了她一眼,“我叫时澈,二十年前,麦条村,跟你分馒头那个。”
“……我走过太多村了,跟很多人都分过馒头。”
他冷哼,“所以你把我忘了,从你当年掰馒头的时候给我小的、自己吃大的我就看出来,你这种人,不值得深交!”
薛准见他连这都能说出来,不由大惊,“我每次都解释,我是照着一人一半掰的,有时候掰不好也不能怪我,我必须给自己吃大的,不然我会饿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