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证道失败后 第47章

作者:昭昭宵宵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玄幻灵异

薛准忽然觉得周遭气氛有些尴尬,因为时栎没有停在时澈身边,而是停在蓓蓓这边,跟时澈隔开两个人的距离。

联想到最近新弟子里广为流传的“少君暴揍酗酒表弟,时澈怒骂霸道表哥”事件,心觉他俩还没和好。

“我觉得吧,”薛准鼓起勇气,肩负起讲和他俩的重任,从自己脑袋里努力搜刮相关词汇,“亲兄弟床头吵架床尾和,兄弟间没有隔夜仇,小吵小闹,幸福到老,不吵不闹,没有情调……”

“你还不打算跟我解释吗?”时栎凉凉开口。

时澈呵了声,“是你说的不用解释只想教训我,我都被你教训过了,还需要解释什么?”

“我跟师尊说了,你是个难得的好苗子,问天岛需要你,她说,你很显然不愿意,我从不强迫别人,也不该强迫你。”

“我说你不一样,她说,一般说这种话的人,最后都会失望。”

时澈:“矫情。”

“你说师尊?”

“我说你。”

“我哪里矫情?你骗我,一句话不跟我解释,连答应我的绿豆糕都没给我。”

“是你不听我解释,揍我揍了个爽,还嫌我脏,靠近我就想吐。”

“脏是指面具,想吐是因为酒气,你为什么要偷换概念?”

时澈哼声,“我连灵魂都是脏的,跟你说话是污染你,少君这么冰清玉洁,我们俗人高攀不起。”

时栎沉默。

“是不是净化你的灵魂,你就能好好说话?”

“别当着孩子面说这个。”

“今晚回家。”

“没空。”

“什么时候有空?”

时澈看天,“再说吧。”

两人分道扬镳,薛准带着孩子怔怔停在原地,脑子不太够用。

叽里呱啦一大堆,到底和好没?

兄弟间的感情真是复杂。

第31章

娘主动替他顶罪, 为了他去死,还专门准备了认罪血书。

等天一亮,那些妖鬼被超度,这件事就彻底与他无关了。

“都是你欠我的……”

他陷入香甜的梦, 近日难得的一个好觉, 梦中呢喃。

天光大亮,他起床下榻, 推开门感受扑面而来的阳光。

下一瞬, 对上隗夫人青紫的脸。

“啊!”

他惊叫一声, 猛然向后跌坐进门内。

“娘……师、师娘, 你不是死了吗?”

应嗣年的脸缓慢从隗夫人身后露出,眸光犀利射向他,“怎么, 师娘还活着, 你不高兴?”

“超度仪式要开始了,随师父走一趟吧。”

“不……不……”

他惊恐地坐在地上向后挪移,应嗣年一步步逼近,一把攥起他的后领, 拎小鸡似的将他提拽出房。

莫闻摔进宅邸中央, 昨夜一样的地方, 一样的围观修者,谴责的却不再是隗夫人,他们看怪物似的目光直射他,连前排的文童画童脸上都带着深切的厌恶。

“莫公子!”围观一人大声道,“昨天睡得好吗?我们可一夜没睡,撞了你娘的鬼魂,在梦里听她细数一整晚你的罪状, 从出生到现在,你手上人命有好几千了吧!”

“平生第一次梦里撞鬼,吓死我了,隗夫人这是心里怨,不愿一个人替他顶罪啊!”

应嗣年站在瘫软的莫闻身旁,高声道:“诸位昨夜梦魇,实为老夫的梦符生效,只因罪妻死过一次后才愿道出实情,老夫自作主张,用入梦的方式让大家明晰真相。”

“应嗣年!”莫闻突然大吼,“你在这儿演什么大义灭亲的戏,既然知道我是你亲儿子,怎么不告诉他们,当年因为什么抛弃我?不就是嫌我愚笨,根骨差得修不了仙,怕给你应院主丢人?”

“你娘当年生下你便将你送走,找了一滩烂肉对我说生的是死胎,老夫连你的面都没见过,何来抛弃?”

“可我爹……莫长老,从小跟我说,因为你看不上我,我娘才迫不得已把我送走,” 他怨恨道,“分明是你们生的我,又嫌我,我有什么错?”

应嗣年语气冷硬,“那莫兴朋上梁不正,带你这下梁歪斜腐朽,待处理了你,老夫也不会放过他!大师,开始吧!”

他拂袖离去,将人群后方呈尸体状僵立的隗夫人一同带走,寒声道:“敢为他落一滴泪,我与蓬莱永不认你。”

老住持携金光寺弟子念超度咒,赵问尘掌中珠串飞天,分解成一百零八颗散发金光的独立佛珠,在半空形成覆盖整个宅邸的超度法阵。

门窗缝隙中逐渐溢出皎洁白光,与此同时,大量凝聚着妖鬼怨气的黑气全部冲向莫闻。

常人耳朵里普通的诵咒声,听在莫闻耳中成了妖鬼的凄厉惨叫。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喉间发出嘶吼,面部逐渐扭曲成狰狞的人肉旋涡。

“他的脸!”

“这就是隗夫人说的会变成怪物吧!”

“恶事做多了必遭反噬啊!”

“……你们这群人!装好人装的自己都信了吧?以为凑在一起定我的罪,骂够了我,自己就清白了?”

他大笑,“是,我自小就杀人夺命,靠那些穷鬼贱民修炼,莫长老带我拜访精通这种法门的修士,那修士家中好华贵,有来自七界各地的宝贝,不知多少人来答谢过,我记得显眼处有株半人大的玉珊瑚,似乎是天玑界盛产……”

“你这恶鬼!死到临头还在血口喷人。”

人群中传出愤怒吼叫,不知谁砸了件法器出来,越来越多的人跳入宅邸中央,对他拳打脚踢,其中几人专攻嘴与喉咙,让他说不出话。

时栎见状,欲上前阻拦,却被坐在旁边的秋长老牢牢攥住手,秋钰海新做的长甲蔻丹嵌进他掌心肉中。

“小栎,想去哪儿?”

“他后面有人,能深挖。”

秋钰海弯起唇,艳红色唇脂在阳光照耀下无比惹眼。

“你们师徒与应嗣年有筹算,瞒着我,吓得我半宿没敢睡,如今能扭转局面,我也不追究,别再多生事。”

“他会被打死。”

“本来也该死,应嗣年把他丢下,就是由我们处置。”

时栎垂眸,盯着掐在自己掌心的长指甲,“死前可以撬话,撬出一个算一个。”

秋钰海笑笑,“撬出来之后呢?谁去审,谁来定罪?谁有这种资格?七界各宗都是好朋友,难不成玄清门能拿他们开涮?”

时栎反手握紧她,狠狠压住长指甲,疼得秋钰海倒吸一口气。

“秋长老,你费了六百年心思,把玄清门捧成星界第一大宗,这点资格都不敢有?”

“年轻人,气性真是大。”秋钰海把自己手从他掌心拽出来,对着指甲吹气,释放更高境界的威压钉住他的腿,“乖乖待着,别给姑姥惹事。”

“我家里人死绝了,姑姥早不知埋在哪里当土肥,秋长老这么有兴趣替代一个死人?”

秋钰海嘴角抽了抽,跟不远处的画童对上视线,保持微笑。

“一会儿请大家去问天岛,咱们说好的,每个弟子都要给我打起精神,挨个秀出本事,让画童画像。”

时栎皱眉,“什么?”

“想不认账?姑姥可录下了,如此可爱的小栎,小时候都不曾见。”

秋钰海给他一道摄录灵气,恰是时澈代替他撒娇那天。

他伏在秋长老膝头,满怀真情地叫了声姑姥,说自己很缺乏母爱,对秋长老这种年长又知性的女长辈难以抗拒,从前在她面前拘谨,是压抑了自己的内心……

他猛地攥灭这缕灵气,闭了闭眼,平复呼吸。

怪不得时澈不愿意跟他讲,这是连灵魂都出卖了。

超度完成,莫闻仍在挨打,眼看一愤怒修者要拿手中武器结果他的性命,一个剑修突然出现阻止,抓起莫闻便走。

她身穿玄清门的门派服,众人议论纷纷,却都没能挡住她的去路。

秋长老不满眯眼,“那是个新弟子?好大胆子!她是奉谁的命?”

时栎淡声道:“此次招新,千秋剑尊只见了一个新弟子,不出意外她要做千秋剑尊的首徒。”

秋钰海起身离去,“让贺千秋来见我。”

无人处,莫闻被摔到地上,薛准一脚踹上他的肚子,厉声问:“你口中精通此法修士是指谁?”

莫闻吐出一口血,面部旋涡已经消失,恢复人脸,他艰难咳了两声,“他们都怕我讲,怎么你还要问呢?”

接着抬眼,目光掠过薛准的脸,唇角勾起阴毒的笑,“是不是跟那打你的丈夫有关?给你带来痛苦的不是什么丈夫,是我吧?这些年我很少放过漏网之鱼,你是哪家孩子,能长这么大?”

薛准握剑柄的手用力,连带剑鞘,穿透他掌心,狠狠钉进地里。

手掌被生生开出一个血洞,他惨叫一声,大口喘着粗气。

“莫闻。”

身旁传来一道声音,莫闻立时偏头,“蓬莱!师姐……不,姐姐,救救我,好疼!”

“你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对吗?我是你亲弟弟……姐姐,救救我……”

“应蓬莱你这个贱人!你那是什么眼神?可怜我?厌恶我?你有资格这么想吗?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也姓应,我不姓莫,我是他应嗣年亲生的——”

应蓬莱蹲下身,用干净的帕子一下一下为他擦脸,他嘴里的恶毒咒骂瞬间消失,呼吸狂颤,偏脸蹭着应蓬莱的手。

“蓬莱,姐姐,你心疼我对不对?你不舍得我被他们虐待,能不能带我回家?我再也不修炼了……”

应蓬莱轻声说:“莫闻,我知道,你那时只是个孩子,要不是莫长老从小带坏了你,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看到生的希望,莫闻眼中涌上狂喜,“没、没错!”

“我们一起长大,我心里待你早像亲弟弟一样,父亲绝情,我却割舍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