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证道失败后 第46章

作者:昭昭宵宵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玄幻灵异

发现她尸体的是时栎与金光寺几个和尚,明早便要集中超度,时栎提前带他们来安抚这些妖鬼。

隗夫人被发现时,就倒在那幢封印着妖鬼宅邸的院中央,成群妖鬼围着她的尸体。

金光寺和尚去叫人,时栎将院中妖鬼赶进房中,以华景剑镇压。

“阿隗!”

“师娘!”

最先赶来的是应嗣年与天书院一众弟子,应嗣年大步跨入宅邸,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抱着隗夫人的尸体眼泪纵横。

他震声质问,“怎么会这样?玄清门内怎么会有妖鬼聚集!”

随他下跪的莫闻颤着呼吸,抬头望向时栎,“此处似乎是少君的宅邸,我常撞见他带金光寺的修者来……少君,你怎么养了这么多鬼,还是说,这是玄清门养的?”

围观修者发出一阵惊呼,“真的假的!”

“玄清门养这么多鬼干嘛?”

“诸位冷静,这些妖鬼是……”

金光寺一和尚张口欲解释,时栎将他按下,神色如常,面向天书院众弟子。

“不错,此处是我的宅邸,这些妖鬼也都被我所困。”

一个激动的天书院弟子吼道:“让开!我们要给夫人报仇!”

时栎侧身让开。

他身后,华景剑灵已经凝形,高大的灵体握紧华景剑,挡在关有妖鬼的房门前,漠然垂眼注视众人。

“什么!”

自家宗门死了一位院主夫人,还是疑似被妖鬼所害,秋长老惊怒,再也没了超度妖鬼给宗门作秀的心情。

“叫时栎来……不,陵殷!叫陵殷!”

这批妖鬼是秋钰海让留下的,各派来访的修者都还没走,星天阁更是盯着他们。

——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种事,秋钰海肠子都悔青了,就不该一时脑热听时栎的,还搞什么超度,妖鬼就是妖鬼,就该斩杀!

宅邸里外已经围了不少人,星天阁的文童画童更是拼命挤到了前排。

应嗣年正抱着隗夫人的尸体与时栎对峙,他眼眶发红,目露凶光。

“时小少君,看在你与蓬莱交好的份上,老夫最后警告你一次,收起你的剑灵!我倒要看看,是群什么样的妖鬼,夺了我夫人的性命!”

时栎淡声:“妖鬼只是普通妖鬼,隗夫人却不是普通修者,就算误闯妖鬼群,也不会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应院主,还是查查你夫人的真正死因吧。”

“少君不要混淆视听!”

应嗣年身后的莫闻突然开口,“你在宗门养妖鬼这事本就不寻常,不如先给大家解释一下,难道这些妖鬼,都是被你杀了的人?”

围观人群中有凑热闹的,闻言喊道:“也不是没可能,早听闻玄清门这位少君气运好得离谱,天材地宝伸手就有,人哪能那么好运?谁知道是不是正道得来的……杀人越货抢来的也未可知呀!”

“那得杀多少人啊!”

“你懂什么,人家少君什么身份,玄清门捧着,想杀多少人没有?”

“无稽之谈!”一道凌厉女声穿透人群,由远至近传来。

众人四处找那声音来处时,陵殷已从房顶飞掠至时栎身旁。

“师尊。”时栎轻声,“打扰到你了。”

“无妨。”陵殷握住他的护腕,将他往身后拽了两步,完全的袒护姿态。

她手握长剑,清冷黑眸缓慢扫视人群,不卑不亢。

“这群妖鬼的由来时栎与我报备过,诸位好奇,我便和盘托出,那几位剑庐八派的小仙友张开耳朵听,若仍要借此抹黑玄清门,诋毁我徒儿,今夜就别走了,我怎么教的你们师尊,便怎么教你们。”

围观人群中央,时澈一左一右抓着两个想跑的剑庐八派弟子,强行将他们按在原地。

“哪去啊?骂完就跑不听澄清,是不是还想出去乱传?”

“你谁啊!放开我!”左边的弟子奋力想挣脱,整个人却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安静点!好好听陵剑尊说话!”

时澈恨铁不成钢看着他们,“两个笨蛋,你们师尊想求陵剑尊指导都求不来呢,你俩还不珍惜,一会儿别走了,跟陵剑尊学两招,学好了回去教你们师尊。”

“你……你……”

两个弟子一起瞪他,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在说他们师尊还不如陵剑尊随便教的一点皮毛。

猖狂至极!欺人太甚!

随着八万功德悬赏的真相缓慢揭露,人群私下的低语声越来越多,低语完便是无尽沉默。

星天阁画童直接站上高处勾勒这一各宗齐聚的盛况,见文童愣着不动,拽下根树枝砸了过去。

文童生气,抬头瞪眼,“干嘛!我得思考!这种事怎么下笔啊!”

关守妖鬼的房门前,陵殷缓声道:“他们已经变为失了意识的妖鬼,见人便攻击,时栎将其镇压在此,等待超度,内外都设有法阵,外人不主动进来招惹,他们绝对无法离开。”

“那应院主夫人是怎么进来的?”

莫闻再度开口:“师娘她极擅阵法,专精了几百年,这种镇压妖鬼的法阵难不倒她。”

他面色凝重,“师娘自前几日来到这里便惴惴不安,师父告诉我,她常夜里惊醒,说有鬼缠她……难道因为这个,她才进来查探?”

“莫闻!”应嗣年低声呵斥,“你这话什么意思,把你师娘置于何地?”

“事实如此,师父,弟子没有说假话!”

“这么说,这隗夫人是不是心里有鬼?刚才陵剑尊不是说了吗,这群妖鬼怨气太深,不偿了仇恨不罢休,这才找到老住持来超度。老住持日日来找这群妖鬼说话,我看隗夫人是怕了,被鬼缠失了魂,这才误闯进来。”

“说不定是畏罪自杀,平时看着挺好一人,干了这种事,自己心里也过不去吧。”

“胡言乱语!”应嗣年厉声驳斥,“我夫人有什么动机害人?何况她向来不在意修为,要那八万功德做什么?”

“呵,是不在意还是得不到假装不在意,只有隗夫人她自己知道吧?”

“谁知道有几个八万呢?一个八万不要,十个八万她还不要吗?”

“我们也在玄清门住了好一阵了,诸位,有谁被鬼缠过吗?”

“当然没有,我们没做过亏心事,哪有鬼缠我们。”

“就是师娘……”莫闻忽然跪地,对着尸体喃喃,两行清泪倏地流下,“没想到你还是走上这条路了,糊涂啊师娘!”

应嗣年惊疑看向他,“莫闻,你在说什么!”

“师父有所不知,你闭关期间,师娘多次与我提过这等人为编织悬赏获取功德的法子,我只当她是开玩笑,听听便罢,没想到她竟真的拿人命试验……”

说着,他视线凝到隗夫人衣襟处,伸手一掏,掏出一块写满血字的白布,眸光猛颤,高声道:“这是师娘的血书!”

人群哗然。

“啪!”

应嗣年一巴掌上去,莫闻重重朝他磕了一个响头,朗声道:“师父师娘对我有教养之恩,今日莫闻本不该说这些话,可关系到几百条无辜人命,就算会被逐出师门,莫闻也要说!这血书上细数师娘罪状,也写明了她是不堪心中折磨而自杀,请师父节哀!”

“竟然真是这样。”

“哎……这莫公子肯道出真相,也算是大义灭亲了。”

“蓬莱仙子怎么没来?她要是知道亲娘做这种事,得难受死了。”

时栎走到院中央,“诸位散了吧,明日超度照常进行,让这些可怜人安息。”

他垂眼,睨视隗夫人的尸体,“至于罪魁祸首的尸身,今夜便留在宅中,供妖鬼撕咬,以泄他们的仇恨。”

“支持!”

“应院主总不会还要把尸体带走吧?”

“他敢,星天阁盯着呢,除非他天书院名声不想要了!”

“好了,都散了吧,回去睡。”

“那些被虐杀的人好可怜啊……”

“希望他们来世可以幸福吧。”

“有谁想去吃宵夜吗?”

“我去我去,玄清门膳食坊真是一绝,快走了我还舍不得呢。”

……

人群渐渐散去,应嗣年被天书院弟子劝走,陵殷回去安抚秋长老,几个书童快速临摹了血书,朝时栎告别离开。

宅邸外,时澈静静等这些人与自己擦肩,听他们聊起新的话题。

血案固然令人唏嘘,愤怒与怜悯却只会停留一刻,只有亲历者永远记得那些血淋淋的疼痛,刻骨铭心。

人群散尽,时栎向门外看,跟时澈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

时澈肩膀被拍了一下。

“澈兄,你怎么在外面?”

“你也停,别带孩子进去。”

薛准牵着小女孩,停在他旁边。

应蓬莱从两人身边走过,踏过门槛,停在已经青紫僵硬的隗夫人尸体前。

“母亲,”她问,“值得吗,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本该死掉的隗夫人眼角忽地流出一行泪,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嗬嗬”声。

应蓬莱用手帕轻轻为她擦掉泪水。

她却止不住似的,反复流淌,将应蓬莱手中帕子都浸湿大片。

应蓬莱温声说:“我和父亲都舍不得你,怕你为了他去死,只好由我们先让你死。你看到了,你死了,他很高兴,甚至觉得你为他去死是理所应当,只有我和父亲会为你难过。”

隗夫人喉中的“嗬嗬”声更急促,她因为瞪大而凸出的眼珠艰难扭动,悲切地望向应蓬莱。

应蓬莱还要和她说些什么,时栎为她们留出空间,走到宅邸外。

“少君!”

薛准跟他打招呼,他点头,俯身给小女孩塞了两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