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昭宵宵
薛准抱着自己抢到的两袋与他告别。
与此同时,时澈的通灵箓亮起。
时栎:【来了没?师尊恰好有时间。】
时澈:【半个时辰。】
时栎:【让师尊等你?】
时澈:【谁让你不提前跟我商量,我排队给你买绿豆糕呢,过不去。】
时栎:【别买了,见师尊更重要,剑缘大会结束就要拜师,你最好提前拜会。】
时澈启步朝朗然阁的方向去,回:
【不行,你昨晚说要吃的,我一直惦记,一定要让你吃到。】
时栎:【那尽快。】
时澈:【正烤呢,快好了。】
朗然阁附近,俞剑尊师门又在野餐。
俞长冬是长老楚镜诚的爱徒,自家师门也紧邻朗然阁,不论练剑还是聚餐都在周围,来这里准能找到他们。
时澈带热气腾腾的绿豆糕来,几个弟子惊叹:“可以啊!这都抢得到。”
“那是。”他笑着将整袋递过去,熟络地在野餐垫上坐下,“总不能白蹭你们酒。”
有个弟子给他倒酒,他闻了闻,“千秋剑尊又埋新酒了?”
“什么呀!这是咱们自家的酒,也不能老偷着喝啊。”
“你今天来得巧,开了好几壶新酒,来,都尝尝。”
时澈摆摆手,“不行不行,我一会儿跟表哥见师尊呢,不敢多喝。”
他又四处看,问一个年龄稍长的弟子,“谈宏,俞剑尊呢?他跟陵剑尊应该熟吧,我还想让他指点几句。”
“这不马上剑缘大会结束了,师尊正面见有意向拜师的新弟子呢。”谈宏一把揽住他的肩,与他碰了个杯,“他今天不参加聚餐了,让我们招待你,这酒不上头,少喝点没事儿,来!”
“说真的,小澈,咱们喝过这么多顿酒了,我是真喜欢你,你要来我们师门多好,咱们做同门师兄弟!”
旁边弟子笑道:“谈师兄你说什么呢,且不说人家修的无情剑,后面可是还有个少君卡着,咱们就是想挖人也挖不来啊!”
“谁说的,”另一位微醺弟子插话,“那个谁……不就挖来了嘛……”
“咳咳!”
谈宏出声打断,那弟子立时转了话头。
谈宏是俞长冬师门里的老弟子,爱喝爱玩会来事,劝酒的手段可谓炉火纯青,时澈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根本招架不了。
即便嘴上一直念叨不能多喝、要见师尊,一杯接一杯下肚,人也晕了。
通灵箓在闪。
时栎:【我到膳食坊了,你不在。】
时栎:【去哪儿了?】
……
时栎:【师尊有意向的弟子都在今天见,你现在来问天岛,能看到很多好苗子。】
时栎:【你也是我精挑细选的好苗子,尽快过来,整个演武场空出来给你耍帅。】
……
时栎:【?】
时栎:【你干嘛去了?】
……
时栎:【新弟子见完了,师尊走了,她对我很失望,让我下次举荐好苗子之前先教对方礼貌,即便那个好苗子是我表弟。】
时栎:【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黄昏时分,时澈晕晕乎乎,被人扶着回了新弟子住处。
他一进屋就找床,整个人摔上去,歪头就睡。
“小澈?小澈?”谈宏在床边叫了他两声,他不耐烦地一脚蹬出去,“吵死了,滚!”
谈宏惊险闪开,瞪了眼他,嘟囔道:“这小子!酒品够差的。”
接着,他视线凝到时澈脸上,放轻声音,缓缓伸手,“小澈,你这么睡硌脸,我把面具给你摘了哈……”
他抓上面具边缘,却怎么也拽不下来,正疑惑,虚掩的门被一脚踹开,他猛地扭头,惊叫一声,吓出一身冷汗,“少……少君……”
时栎周身寒气逼人,蓝眸冷冷扫过他,“滚。”
他带着气来,在屋外闻到酒味本就让他怒意加盛,进来一看屋内景象,更让他急火攻心。
时澈疯了。
无视他的消息,喝成这样躺在床上,任由一个男人在旁边摸他。
他冷笑出声,将华景攥在手中,仿若下一瞬就要拔剑杀人。
谈宏吓得脸煞白,牙止不住颤,调起全身修为,拔腿飞闪,一阵风似的从时栎身旁掠过。
时栎闻到他身上与房间如出一辙的酒气。
显然是喝的同一顿酒。
门被愤怒的剑气冲击,重重关上。
时栎走到床边,二话不说把时澈翻过身,握紧华景剑鞘,朝他屁股重重击下。
“啪”一声,第二下紧随其后。
时澈瞬间睁眼,翻身躲避他的第二击,剑落到床上,咔嚓一声,床板碎裂。
“你太狠了吧!”
时澈捂着屁股难以置信,第二下要是打中,他屁股就分四瓣了。
“我跟你解……”
“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了。”
时栎不紧不慢抽出华景,将剑扔到一旁,冷银剑鞘在手中转了下,“只想好好教训你。”
房间传出噼里啪啦的杂乱声响,伴随着痛呼与讨饶,时澈房间外围了一圈人,连楼上的都探着脖子往下听。
时澈醉醺醺回来被很多人撞见,少君紧随其后冷脸踹门更是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蔺子非抱着胳膊靠在窗边,对其他围观弟子啧啧感叹,“不瞒大家,我们走关系的就这样,看着光鲜,其实没一点自由……哎,说多了都是泪,少君这还算罚轻了,要换我大伯父,得把我爹娘叫过来混合三打。”
屋内,时澈躲无可躲,身上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他攥住时栎手中剑鞘,连人带鞘一起拉进怀里,低声说:“太过了吧,外面都是人,偷听我被你暴揍,我颜面何存……”
他痛哼,时栎狠狠拧他大腿根。
打他一顿,本来气已经消了,一近他身,闻到他满身酒气,还有一身跟人拉拉扯扯蹭出的不明气味,时栎的火又上来。
“你现在真难闻。”他说,“离我这么近,让我想吐。”
“我没来得及换衣服……”
时澈也觉得身上难闻,轻轻推开他,就地脱下外袍。
“这儿更脏。”时栎拿剑鞘敲敲他的假面,“我来的时候,他正在摸你。”
“他那是想摘我面具。”
“他碰到你的脸了,面具摘不下,他的手就一直蹭。”
“那摘下来洗洗。”时澈刚抬手,手腕就被剑鞘敲了一下。
“戴着。”时栎说。
“你不是嫌脏吗?”
“摘了也洗不净,”时栎幽声说,“脏的是你的灵魂。”
“……”
时澈偏过头,忍不住笑。
时栎皱眉,“我在生气,严肃点。”
“好。”
时澈努力压下唇角变得严肃,盯着被扔在地上的外袍,思索怎么能涤净自己灵魂的污秽,让他消气。
“这样吧,”他经过深思熟虑,正色开口,“你对我进行一项神秘的净化仪式,可以使用我的手,也可以使用我的嘴巴,最后身寸|我脸上,好好净化我这该死的脏污的灵魂。”
“如有必要,你也可以用那根神圣的仪式法器抽打我的面部,我犯了错,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他端坐到床边,目光灼灼,“我准备好了,不用对我客气,来。”
外面围观的弟子听里面没声了,都伸着耳朵安静等,下一瞬,门窗猛地被剑气破开,时澈大喊一声“散开!”,从窗户里直直飞了出来。
时栎提剑踏出房门,看也不看他,转头就走。
“时栎!”
他从地上爬起来,似乎觉得众目睽睽之下挨揍很丢人,朝时栎离开的背影大喊,“我受够你了!你脾气真的很坏!就会揍我,你以为谁愿意喊你哥——”
话音未落,又被灵气卷着摔出去老远。
大家都说,时澈是真的惹少君生气了,因为接下来几天都他和新弟子们住在一起,再没回过表哥家。
而这段时间,俞剑尊门下的弟子经常三两成群来找时澈,时澈好像跟他们很熟,一叫就走,晚上再乐乐呵呵回来。
时栎没来找过他这个表弟,大概是无暇管他。
少君请来老住持超度妖鬼,需得日日陪同。
老和尚往妖鬼面前一站就开始用看不懂的法术与对方交流,接着摇头叹气,口中念“阿弥陀佛”,就是不超度,也不说为什么,愁得秋长老蔻丹都没心情换了。
后来时栎又与老住持多次沟通,好容易选定了超度日期,前夜却发生件惊动全宗门的意外。
隗夫人死了。
尸体双目圆瞪,面色惊惧,嘴张得老大,一看就是活生生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