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昭宵宵
“不吃。”
“也不对我阴阳怪气。”
“谁阴阳怪气了。”
“你又绿豆又花,这就是阴阳怪气。”
时澈不理他了,走到床榻,把他丢上去,自己坐在床边生闷气。
时栎解衣服,下床去挂,路过他时碰碰,“你怎么不扑过来。”
“你很失望?”
“我就问问。”
“你想得美。”
时栎给自己脱完,只着里衣,又来脱他的,时澈抱着手臂不好脱,还得先把他交叉的手臂伸展开。
时栎用力分着他的手,“能不能别闹了,我想睡觉。”
时澈骤然松力,时栎不察,分开他手的瞬间压着他往床上扑去。
“没用,”时澈仰面冷呵,“你现在就是先摸我头发,再揉我耳朵,轻轻抬起我的下巴亲我,边亲边给我按摩一下奔波一整天的腰,亲完嘴再来亲耳朵,温温柔柔说,宝贝,我错了,我不该大半夜出去跟好朋友聊天,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也不会原谅你。”
“更不会对你说,宝贝,我也错了,是我没有在你吃醋的时候哄你,还指责你阴阳怪气,我已经理解你了,人在吃醋的时候真的会阴阳怪气,以后我会跟朋友保持距离,再也不让你吃醋。”
“最不可能的是,最后我们互相原谅对方,你去把忘在外面的绿豆糕拿进来,我们一人吃一个,你说,真甜,有你真好,再亲亲我的脸,谢谢我给你买这么好吃的绿豆糕。”
“没用,”他闭眼等亲,冷冷说,“这些都没用!”
时栎:“……”
饭都喂到嘴边了。
那吃吧。
活这么大,最会的就是自己哄自己。
第29章
剑缘大会马上要结束了,此时请人一定不是为了热闹。
赵问尘俯身到老住持耳畔,低声解释:“秋长老近日时常半夜见鬼,看鬼群悲戚, 心生怜悯, 不忍斩杀,那鬼群血怨惊人, 我们寺中派去的弟子无法超度, 特地来请您。”
老住持眼眸微阖, 轻轻点头。
他容颜苍老, 没蓄胡,看外形只是位瘦高的普通老人。
时栎听说过他的故事,这位老住持曾是朔朝一位高僧, 朔朝灭亡那年他已经百岁, 星界建立后,他得到修为,却一直没恢复年轻时的容貌。
时栎心中暗叹,那时的一百岁已经是高寿, 现在的修者两三百岁都还算年轻。
“时代不同, 现在需以千年论岁, 两三百岁,不过从前的二三十岁,自然年轻。”
老住持倏地开口,时栎吓一跳,他只在心里想,嘴上一个字没说。
老住持的脸对向他,眼皮依然阖着。
“小施主不必害怕, 老僧活这么久,早是个老妖精了,既是妖精,洞察人心的本事总该有。”
“……”
时栎勉强扯了扯唇,“大师真是得道高僧……与众不同。”
“施主似乎更加与众不同,”老住持朝他走近,时栎下意识后撤,一进一退间,那苍老的声音缓慢道,“奇怪,老僧观你魂体有一处残缺,可这样残缺的魂体你却有两个,施主这算魂比常人多,还是比常人少?”
时栎蓝眸警觉,一字一顿回道:“大师自重,一把年纪,就别盯小辈的魂看了。”
老住持似乎没听进他的话,低喃:“修无情道,情根旺盛,道心稳固……怎么做到的?与你身上这重叠显示的双魂有关?”
华景出鞘,赵问尘三个大跨步跑来隔开两人,“少君莫怪,师父很久前就失了目感,看人只能窥心探魂,他心之所及的景象与我们目之所及一样,一下就看见了,控制不了,绝对不是故意的。”
又用口型跟他说:老了,包容一下。
时栎收剑,没多说什么。
-
琳琅阁内,秋钰海坐在椅上,握着时栎的手一下下抚弄。
“小栎呀,难为你有心,为姑姥请来大师,那些妖鬼夜夜哭嚎,听起来太惨,肯定是有什么大冤屈,要是直接杀了,我这心里实在……哎……”
时栎第一次这么耐心和秋长老说话,也没在意她套近乎的自称,微微俯身。
“我懂,秋长老心善,不怪它们侵扰,还想将它们送去轮回。”
走出琳琅阁,时栎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通灵箓说:【每次一见秋长老,身上都被染得很香。】
时澈:【给我闻闻。】
时栎:【有点变态。】
时澈:【这就变态了?】
时澈:【给我舔舔。】
时澈:【 ̄u ̄】
时栎勾了下唇。
最初他找赵问尘,是要私下超度这批妖鬼,不惊动金光寺和宗门。
既然现在得帮它们报仇,那干脆闹大,让这八万功德的悬赏也见见天光。
“闹大?找秋长老,她那么爱面子,还喜欢你。”
时澈向他提议,让秋长老发现这批妖鬼,时栎再劝住她不要杀,引导她注意到这些妖鬼的冤屈。
剑缘大会即将结束,趁星天阁的人还没走,秋长老必定还想要更多有利于宗门的报道。
请金光寺的大师超度误入宗门的妖鬼群,这就算一条。
“再让她帮你聚聚人,你就撒娇,说设计了新剑招,想展示,还想秀剑灵,让她把剑缘大会这批人留住,人多热闹好写稿。”
前面的提议还行,后面这条,时栎:“做不到。”
“人生就是一个不断挑战自己的过程。”时澈拍拍身边,“过来,教你撒娇。”
时澈手把手脸贴脸一句一句教他,给自己都教不好意思了,时栎仍不为所动。
“你好冷漠。”他伤心道。
“我很难受,”时栎垂眼,语气听起来比他更伤心,“你以后去外面撒娇,千万不要摘下面具让人看到你的脸。”
时澈笑,“我不去外面撒娇。”
时栎脑袋搭到他肩头,蹭了蹭,轻声说,“做不到。”
刚才的教学有成效,时栎语调带了拐弯,亲昵地驳回他的提议,告诉他,自己脸皮真的很薄。
时澈耳朵发酥,“你这就挺像撒娇。”
时栎一本正经道:“对别人不行。”
对你还是可以的。
这下时澈半边身子都酥了,用力揉揉他脑袋,“真讨人喜欢。”
接着摘下面具,让他跟自己换衣服。
“干什么?”
“我替你去。”
他很快离开又很快回来,“搞定。”
时栎后来再见秋长老,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慈爱得可怕。
他问时澈做了什么,时澈讳莫如深,“你不会想知道的。”
-
前脚接待了金光寺住持,后脚就有天书院的一行人来。
秋钰海亲自出山门迎接,唢呐笑声传出老远,“老应!你这老东西,不是在闭关嘛,我还说呢,你这回不来捧场,等逸良回来我得好好告你一状!”
“哈哈哈哈哈!”为首的书生墨发黑髯,眉眼深邃,嗓音爽朗洪亮,穿透力不亚于秋长老。
他身材高大,走四方步,一袭书生蓝袍穿出了官袍的威风。
秋钰海匆匆而来,他也快走几步上前迎。
“秋大姐,几十年不见,嗣年也想你想得紧呐!”
应嗣年与秋氏姐弟是当年一起覆灭朔朝的老战友,后又在星界争夺地盘、开宗立派,六百多年交情,一见面就有不少话要说。
两人在前面热聊,后面跟着随从而来的天书院弟子。
隗夫人与莫闻皆神色凝重,缓步跟随。
应嗣年本不到出关时间,却突然结束闭关,要来玄清门参加即将结束的剑缘大会。
他来了,他的妻子与徒儿必然不能缺席。
“父亲!”
前方传来应蓬莱惊喜的声音,她似乎是接到消息匆匆赶来,手里还握着看到一半的书卷。
见到她,应嗣年十分高兴,大笑一声张开手臂,“好蓬莱,乖女儿!”
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金光寺的赵问尘,他站定问好,微笑道:“秋长老,应院主,小僧与蓬莱正论道,眼见要输,幸好应院主来了,蓬莱匆匆赶来接您,放过了小僧。”
应嗣年抚着胡须呵呵笑,“问尘你啊,从小就辩不过我们蓬莱,还总愿意来讨教,一会儿老夫指点你一二。”
赵问尘谢过,又跟后面的隗夫人打招呼,一旁的莫闻向他点头致意,他视而不见,微笑垂眼。
这种有意无视,莫闻的后槽牙狠狠磨了两下,眼神阴恻恻盯上他的光头。
应蓬莱迎完院主又来迎隗夫人,亲昵地挽住她胳膊,“母亲。”
见她神色如常,不像知道什么的样子,隗夫人隐下心虚,拍拍她手腕,试探道:“蓬莱啊,我听小闻说你和玄清门的剑修走得很近,尤其是那位少君,还经常一起登报呢……娘记得你从前没有这么爱交朋友,这些剑修是有什么不同之处?”
应蓬莱缓声回:“前几日我们与一剑修起了冲突,那剑修实在野蛮,还伤了莫闻的手,我本欲去找长老讨公道,少君来与我讲和,说那女修是新弟子,不懂礼,膝下还有个小女儿,我们若执意告状,她们母女就要被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