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昭宵宵
时澈哼笑了声。
顾客:“大袋!大袋!我最喜欢大袋子了,祝老板生意兴隆,尊、尊上百年好合。”
摊主:“要小袋还是大袋?”
顾客:“大……”
时澈哼笑了声。
顾客:“两个大袋!”
以上场景重复了一下午。
时栎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把华景攥得死紧,几次想跑,都被身边这位霸道的尊上牢牢控制在原地。
他终于知道时澈的厚脸皮是怎么练成的了。
怪异的是,知道这边强买强卖,来买核桃的人仍旧络绎不绝。
最后,时澈心满意足拿到了自己的两个精致小袋炒核桃。
走在路上,时澈喂他吃,时栎欲言又止,眼看时澈冷了脸,张口吃掉。
“乖。”时澈看着他手里的。
时栎也喂了他一个。
时澈张嘴接住,满意地弯起唇。
余光瞥见时栎不太自在,他用肩膀撞撞。
时栎就势揽住他腰,偏头问他,“你平时,就这样和他们相处?”
时栎惯常不爱理人,不会花费这么大精力在这种幼稚到好笑的事上,而且看时澈的熟练程度与那些人见怪不怪的反应,他似乎经常找个地方一待许久,给过路人提些莫名其妙的要求。
时澈笑,“是啊,他们都得顺着我,敢怒也不敢言。”
“倒也没看出怒。”
“那是习惯了。”
时澈说,这些人从前一见他就满脸恨意,玄清门的布防工作也不配合,遭妖鬼伤了还要骂他没本事、保护不好大家。
他越不理睬,摆出一副云淡风轻高高在上的模样,他们就越来劲。
后来他就提剑出门,挨个找人家,谁家都赖上几天,让他们伺候他,奉承他,每家上到老人下到小孩,都得知道他的脾气喜好,不许冒犯他,他一来,就要做好丰盛的饭菜款待他,还要能说得出他至少一百个丰功伟绩。
最初他也是硬着头皮上,厚着脸皮和他们争论,跟他们讲理想,讲爱情,逼他们和他一起追悼死去的爱人,质问他们,我这么惨,我欠你们的吗?
后来吵着闹着,跟每家都熟了,也没人再不配合。
因为哪家都知道,这位丧偶的尊上有脾气,不讲理,会莫名其妙住进你家里,给你提些奇奇怪怪的要求,谁敢不顺着他,那就是自讨苦吃。
不论他们私下怎么想,至少维持了表面的和谐,玄清门管理更方便了。
“就这样。”时澈把这一百年的作为轻描淡写讲给他,看起来早就接受了自己心性与脸皮的转变。
他接触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大酒喝过不知多少顿,第一次喝醉,第一次大笑,第一次与人勾肩搭背胡扯,一点一点放下那些属于时栎的体面与讲究。
所以他在星纪六年如鱼得水,毫无负担地做时澈,向那里的人展现一个全新鲜活的形象。
因为他已经和那位尚且两百岁、风光体面的小少君截然不同。
可他不希望时栎也变成这样。
他就喜欢时栎心气高,脸皮薄,不爱理人,永远讲究,一辈子风光。
这是他从始至终都迷恋的、自己最初的模样。
万幸,时栎不需要变成这样。
“除了在那方面,”时澈脑袋靠着他肩膀轻叹,“你脸皮越来越厚,不过色心这种东西咱们是一脉相承的,我就原谅你了。”
已近黄昏,两人站在一处高楼观景的台面,扶着栏杆向下望。
时栎仍揽着他腰,偏过头,脸离他很近,时澈唇角微扬,闭上眼,等他来亲。
时栎轻声说:“好辛苦。”
“嗯?”
“改变自己,是我想都不会想的事,因为我不止是我,还是我的爱人,我会害怕改变之后,自己都不爱自己。”
时澈睁眼,脑袋朝他颈窝拱了拱,蓝眸望向下方,“没得选,反正那时候他已经不在了,我根本感知不到对自己的爱。”
“初到星纪六年,我也只是馋你的身体,和你互相满足一下色心,没想过你会不会爱上这样的我。”
时栎揽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力,脸离他更近了,轻轻掰起他下巴,“没想过还是不敢想?”
时澈:“没区别。”
“有。”
时澈想了想,“亲我一下告诉你。”
时栎吻上他,熟练撬开他的唇齿,舌尖刚一探入,时澈的舌便迎上来,时栎揽着他腰侧身,将他按压到栏杆上。
“唔……!”
本以为只是浅浅亲一下,没想到时栎突然躁动,紧紧将他锢到自己的怀抱与栏杆之间,更加迅猛的吻压下来。
唇瓣抵在一起用力厮磨,时栎又深一分,进一步掠夺他的津液与呼吸,急促的喘息交错,胸膛紧密相贴,两颗怦怦乱跳的心奇异地达成同频。
时澈要醉了,他刻意不换气,任由自己被时栎亲到缺氧发晕。
被他揽着,向后摔不下去,向前会扑进他的怀抱,这比微醺更让人迷恋。
他怎么都不用害怕,只需要沉浸在这个激烈的吻里。
时栎将他翻过身来,抽开他的衣带。
栏杆不是很高,可以任他趴上去,时澈晕晕乎乎垂下脑袋,望着下方来往的行人。
时栎不再需要他回答那个问题,只是从身后掐起他下颌,第二次吻住他,吃下他的声音。
第74章
他对时澈说,你看,我们的担心已经证实是无效的,我从始至终都爱着你, 不会因为你的改变而不爱你, 你能感受到吗?我的爱。
指尖触碰到他的眼泪,时栎离开他的唇, 向上吻, 将那些湿润一点一点温柔地吃掉, “哭什么, 宝贝。”
没有吻的阻挡,时澈禁不住出声,那带着些微哭腔的喘声便传进时栎耳朵中, 听得他既心疼又心动。
时澈说, 最初的时栎很吸引自己。
时栎便身体力行告诉他,后来的时栎也很吸引自己。
时澈曾经在这里失去了爱人,长久感知不到他对自己的爱。
时栎便给他热烈的爱,让他全身心地、由内而外地尽情感受。
从黄昏到入夜, 热烈与激情渐渐止歇, 时澈趴在栏杆上平复呼吸, 时栎从身后紧紧搂着他。
“这次反应好大。”
他的手从背后绕到身前,覆上时澈左胸口,感受他未止歇的嗵嗵心跳。
“你反应也不小。”时澈低喘着说,“够兴奋的。”
时栎亲他耳朵,“不是兴奋,我那是用力爱你。”
时澈笑,“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让我哭得更急……”
时栎重重嘬吻他敏感的耳根,刺激得时澈闷哼一声,也令他难得开口求饶。
“真不要了,宝贝……我不经弄,你别撩拨了。”
“好。”时栎脑袋枕到他颈窝,从身后抱着他,“待够再出去。”
哪有待够这一说,时澈挑了挑唇,“你是不是还想?说实话。”
时栎沉默片刻,“有点。”
“小年轻,血气方刚。”时澈望着月亮轻叹,自顾自念叨,“也不能只出不进啊,回去得研究一下,炖点什么给你补补。”
“不用。”
“跟我客气什么,我回去给你搞点妖羊肾,妖鹿茸,妖狼鞭……再问问金鳌,它的鳌鞭有没有用,没用就跟它要过来,一锅炖了。需求大不怕,身体跟不上就坏事了。”
“你……”
时栎倏地和他分开,背过身整理衣服,耳尖在月光下红得惊人。
时澈慢悠悠转过身,靠在栏杆上朝他笑,“不经逗。”
时栎穿好衣服,回身看他,时澈没怎么打理自己,一身银袍松松垮垮,肌肤大部分露在外面,满是掐捏吸咬的痕迹,倒也不臊,大方给他看。
时栎过去为他清理,时栎张开双臂任他动作,趁他给自己系衣带,轻轻抱住他,“谢谢宝贝。”
时栎动作微顿,“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么爱我,还让我知道你有多爱我。”
“这不用谢。”时栎蹭蹭他脑袋,“爱你,我自己也很满足,而且我又不是不要回报。”
他也无比需要,无比享受时澈的爱。
“也是。”时澈手臂向下,一托他的臀,将他抱起来转了个圈,美滋滋说,“我会熬一锅超级大补汤好好回报你的!”
“……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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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一个大晴天,星纪九年的最后一只怨鬼超度完成。
薛准打着哈欠来汇报时,两人正坐在一起喝汤。
“好香啊。”
薛准不把自己当外人,剑拍到桌上,拿起碗就要盛。
“干嘛呢。”时澈把大汤勺攥在手里,“这是我俩的汤,一人一半,有严格配比,没你的份儿。”
“这么一大锅啊时栎,你们俩喝不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