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昭宵宵
时澈:“喝不完也得喝。”
“为什么?”
“这是补汤。”
薛准惊讶,“你身体这么好,还需要喝补汤吗?”
“我倒不需要。”时澈一口下去半碗,瞟了眼时栎,“主要是他,我不陪着他不喝。”
时栎踢了下他脚,把勺子从他手里拿走,递给薛准,“喝吧,我们喝不完。”
“谢谢少君,还是你大气。”
薛准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她看到这个时栎就想喊少君,那种感觉实在太对了。
她边盛汤边问:“里面炖的什么啊,这么香。”
时澈:“前阵子不是新抓几只妖兽么?”
“对啊。”
“现状如何?”
“都挺好的,活蹦乱跳,就是身体稍微有些残缺……”
薛准盛汤的手一顿,看着这满满一锅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补汤,“不会吧……?”
时澈笑笑,不说话。
薛准咽了咽口水,仅犹豫片刻,心一横,接着盛。
“够馋啊。”时澈赞赏地看着她,“这都不退缩。”
薛准一摆手,“这有什么,我也得补补,这几天做那些梦都快把我做虚了。”
“哦?”
“你是不知道,我最近频频梦见回到几百年前,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跟真的一样,但是它又和我记忆中的几百年前不太一样……”
薛准把汤一饮而尽,又盛了一碗,“反正每次做完梦都特别累,那种灵魂上的累,不知道你们懂不懂。”
她咳了两声,清清嗓,忽然吟诗一首。
时澈:“你干嘛?”
薛准没理他,又吟诗一首。
几首诗下来,时澈夸她上进,文学素养见长。
又问她,几百年不见背一首诗,最近怎么转性了。
“这都是我梦里学的,有个姐姐教我读书识字,还经常抽查我背诗。”
她叹气,“要么我说累呢,她可热情了,一个字一个字教我,我现在一做梦就在背诗,醒来就背会了。”
时栎与时澈对视一眼。
这是星纪六年的应蓬莱在带薛准读书。
不止薛准,他们最近得知,好多人都在做奇怪的梦,自称身临其境回到了几百年前。
这自然不是寻常的梦,是天地法则的暗示。
星纪九年的旧摊子了结,时空便会倒转回去,将被改变的星纪六年当作正轨,重新开始。
时栎喝汤很慢,另外两人牛饮时,他一勺一勺喝。
他根本不需要补,也不爱喝这种大补汤,即便它被炖得香气四溢。
时澈每次看他,他总在喝,不等深究他这是第几碗,时栎就朝他弯唇。
他一笑,时澈就顾不上别的了,沉迷欣赏这张怎么看都完美的脸。
直到一锅汤见底,时澈和薛准都喝撑了,时栎碗里还剩一半。
从这之后,薛准隔天就来蹭饭,时栎也乐得在她的掩护下浑水摸鱼,少喝补汤。
直到有一天,薛准没再来,一个煅器师带着断成两截的华景剑上门。
“尊上,我最近总做梦,梦里帮你锻了一把新剑。”
说着,他看到时澈挂在一旁的破荒,眼睛一亮:“就是它!”
他将华景的残剑交还给时澈,对他说,冥冥之中得到一种指引,应该物归原主。
时栎这时恰好从外面回来,看到煅器师的侧脸,“赵昆游?”
赵昆游一愣,回头,看到时栎和他腰间的华景,惊呼,“我的天啊!”
尊上的恋情赵昆游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他的恋人真的和他一模一样,而且他们还有一把一模一样的华景!
他求着时栎给他摸摸剑,“我技术很好的,可以免费帮你保养它!”
时栎解下华景递给他。
赵昆游坐在一旁赏剑,时栎走到时澈身边,低声说:“外面全是空城,人都消失得差不多了,不止人,城中建筑也都在消散。”
一旁的赵昆游欣赏完华景,心满意足将剑交还给时栎,向他们告别。
踏出门槛的下一瞬,整个人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变得透明,他毫无所觉,仍活力满满向前走,不出三步,便消失在两人眼前。
……
星纪九年空了。
最初只是生命、建筑、物件一点点消失,慢慢的,太阳、月亮、星星、云全都不见,天空维持半明半暗的亮度,不再有明显的白天夜晚。
这里恢复成了最原始的、没有生机、未被开辟的状态,放眼望去,只有一片苍茫无垠的沙砾土地。
细看却也能发现一处生机。
沙砾地中摆着两张躺椅,躺椅中间是一张方桌,两人的佩剑与断裂的华景剑并排摆在桌上,此外,桌上还有一个酒壶,两只小酒盅。
两人一左一右躺在椅上,望着天空沉默。
不久前,眼看星纪九年空了,他们也准备回到星纪六年。
可回去时出现意外,原本只要进到时澈第三次渡劫的那片区域,两人就可以一起回去。
时栎牵着他,比他先一步踏入,时澈要踏入时却突然被挡回去,两人相牵的手也险些分开。
眼看差点一个人回去,时栎毫不犹豫往后撤,时澈更是想也没想就用力将他拽进怀里,带他远离那片区域。
很显然,时栎能走,因为他来自星纪六年,时澈得留下,因为他属于星纪九年。
两人同时冷嗤,开什么玩笑,他们就是在这儿耗死也不会分开。
于是有了这一幕。
时澈:“好无聊。”
时栎:“嗯。”
天地一片虚无,没有时间变换日月轮转,半个时辰都像是过了半年。
时澈清了个嗓,坐起身,给两人的小酒盅倒满酒,举杯,“来。”
他这一看就是有感言要发布,时栎跟他碰了个杯,将杯中酒饮尽,听时澈饱含深情地跟他说:“宝贝,我真的好爱你,正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不想耽误你,你不要怪我做出这个决定,我也是迫不得已。”
说着,他重重放下酒杯,下定决心般闭上眼,指着离开的方向。
“你回去吧!回到星纪六年当你的少君,你有大好前程,不要陪我在这儿虚度光阴!”
时栎笑了声,“好啊。”
言罢,也没拿剑,起身就走。
时栎就这么路过他,时澈倏地睁开眼,灵气卷住他腰用力一拽,让时栎趴进怀里,朝他屁股“啪”一下拍上去,蓝眸染上些许怒意,“让你走就走?”
这一巴掌不轻,时栎身体紧贴着他颤了颤,却没生气,微微扬唇,注视着他的眼睛,轻柔抚摸他的脸,“你不是不耽误我了吗?”
“我乱说的,这你都信?”
时澈又拍他一掌,用力捏了他两把,恶狠狠说,“我就要耽误你,你哪儿都不能去,就算在这儿耗一辈子,也得陪着我。”
时栎唇角笑意更深,手顺着他的脸颊抚摸到唇瓣,下颌,胸口,一寸寸下去。
“那你得把我看住了,宝贝,一不留神我就跑了。”
时澈寒笑,猛然搂着他翻了个身,将他压到躺椅上。
“想跑也得看有没有力气,刚巧一身的火没处泄,把你嵌住了,看你能跑哪儿去。”
“你这是补汤喝多了,”时栎手臂环住他脖颈,腿勾住他腰往下带,去他耳畔轻声引诱,“求求我,帮你泄火……唔……”
他主动找干,时澈不能不满足,被天地法则卡在这儿,时澈心情不是很好,压着他吻得又凶又猛,恨不能真的将他嵌进怀里。
时栎的唇腔完全被他侵占,舌头跟不上他,即便极力迎合,不出片刻也会被搞乱节奏,他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唇舌,津液,声音,全被时澈一点一点吃走。
他已经许久喘不过气了,只能寻个间隙偏过头迅速呼吸两下,又被追着吻住。
第75章
窒息与剧烈刺激带来眼泪,眼泪勾起时澈更深一层的爱怜与凌虐欲。
他掐起时栎下颌, 手指侵入他唇中夹弄他的舌头, 朝他耳畔喘着粗气。
“爽么?大声哭。”
……
“别哭了, 宝贝, 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时澈搂着他,给他拍背,时栎的眼泪没有声音, 停不下来, 断断续续的,浸得他颈窝一片湿。
时栎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许久没能缓过来。
时澈从前也凶,还是第一次这么不把他当人, 也不把自己当人。
禽兽喝了数锅大补汤, 进化成了超级禽兽。
“没事。”
时栎极力将嗓音放得平稳, 拿时澈的衣襟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