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证道失败后 第110章

作者:昭昭宵宵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玄幻灵异

时栎道:“天地法则送他来是与我共生,他却怕我重蹈覆辙,让我居幕后,许多该我做的事我没做,引天地法则多次提醒,是否算作逆天而行?”

“施主害怕逆天吗?”

“那要看代价是什么,我隐隐觉得,这个代价我不能接受,大师有通天晓地博古论今的智慧,能否为我指引?”

老住持摇头,“老僧这个年纪,不敢妄泄天机,少与人论及天地法则。”

时栎刚蹙起眉,老住持便带他走向供奉箱,“若施主实在心诚,老僧倒也可以拼一把。”

“……”

时栎当着他面,供奉了二十万星石的香火展现诚心,“大师能为我解惑,还有。”

老住持颔首,“施主的诚心打动了我佛,老僧便斗胆多言,你既然认定二人共生,那所谓的前世遗憾,在你看来,是他的,还是你们的?”

时栎不假思索,“自然是我们的。”

时澈总觉得那些是他自己的事,与这个时空的时栎无关。

可时栎每次听他讲述,都会和他一起愤怒难过,越与他共享记忆,便越清晰坚定地认为,他和时澈之间,不是你我,是我们。

“所以,”时栎垂眸,指尖拨弄垂饰上的铃铛,“过去是我们,未来自然也是我们,有些事他替了我,他做我不做,就不算我们。”

“施主自己能参悟,便不用老僧点拨了。”

“大师还是点拨我一下吧,我香火钱还没上完。”

老住持道:“你认为如今在逆天,所为之事仅是‘你我’,而不是‘我们’,会有代价,冥冥之中感到害怕。”

时栎:“不错。”

老住持摇摇头,转身离去,供奉箱被他用灵力封住。

“施主走吧,你的香火钱已经够了。”

时栎说:“我再奉一些,你都冒险与我聊天机了。”

老住持已经进大殿,声音平稳传出来,“不必,天机没有那么容易被逆转,当你觉得不对劲时,不是逆天,而是逆你本心。”

时栎凝眉,下意识握住腰间剑柄,他的本心就是他自己,像赵问尘所说,很难关心到自己之外的事物,赵问尘念着香火钱换新佛珠,他便念着未来更风光,和时澈长相厮守。

所有让他不风光、影响他们相守的事,都是在逆他本心。

既然都是本心,风光与时澈比起来,哪个更大?

他出寺,几番打开通灵箓,没发出消息。

恰在这时,一声响亮的笑传进耳中,他脚步一顿,偏头,寺前石墩上有个襁褓,正是方才那妇人所抱,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正躺在里面对他笑。

“……”

他抱孩子去找住持,老住持惊讶:“她竟把孩子丢下了?”

随后摇头叹息,“阿弥陀佛,老僧再三强调,这孩子与我佛门无缘,不可留下,她竟执意……哎,劳烦施主想想办法吧。”

时栎去找应蓬莱,却被一个小和尚告知,他与住持攀谈期间,应蓬莱与赵问尘有事,相携离开了金光寺。

时栎把怀里婴儿给他,小和尚急忙摇手,“住持说了,这孩子与佛门无缘,我们养不大,不敢留的!”

金光寺建在群山之间,占地广阔,遗世独立,周围一户人家都没有,时栎对天璇界不熟悉,这孩子金光寺不留便无处送。

他踏出寺门,将孩子放回石墩上,启步离开。

已近黄昏,天突然阴下来,刮起风,有小雨落下,他头也不回,遥遥飞去一道灵光裹住襁褓。

雨势渐大,他就近找了个山中荒屋避雨,用灵气遮挡破损的屋顶,拂净满室灰尘,从乾坤袋中拿出崭新的桌椅垫,铺到年久失修的木桌木椅上。

简单清理完,他落座,将华景收起来,从乾坤袋中取出行头换上。

这是沈横春曾给他准备的那套白衣银剑,配一张半遮脸的银白面具,换好这身,他就成了那个面具自恋狂的爱人。

他打开通灵箓,找到赵昆游,让赵昆游通灵箓找花旻,再让花旻通灵箓找好友叶屏与山聆歌,最后让他两人通灵箓找薛准,打听出她与时澈今夜外出的安排。

消息很快传回来。

时栎:【好,保密。】

时栎:【转入星石】

赵昆游:【哇……收到!】

时栎把玩手中面具,用清洁灵光洗得干净。

在时澈多番警告与监控下,他没有薛准的通灵箓,好在人的脑子是活的,总有门路。

雨一直在下,天渐渐黑了,时栎拿出照明法器照亮整间屋子。

屋外传来踩水声,接着是收伞的声音,低挽长发的妇人踏入,她将襁褓牢牢系在胸前,用斗篷遮挡,手中伞柄上印着金光寺的标识。

她把伞靠在门口,湿透的斗篷脱下,抱着孩子走向时栎。

妇人不惊讶他在这里,时栎也同样不惊讶她的到来,将面具放到桌上,“坐。”

屋中一共两个木椅,他给另一个也铺了椅垫。

她抱着孩子,入座前先向他行了一礼。

这妇人斗篷下穿的是身贵气绫罗,手也细嫩,举手投足皆规矩有礼,一眼便知出身富贵。

妇人对时栎说,她是得了老住持的暗示,可以将孩子托付给他这个善心的修者,才把襁褓留在寺外。

时栎放下孩子离去,她本已放弃,经老住持提醒,才发现他留下的遮雨灵气做了指引。

她接过老住持递来的伞,抱着孩子冒雨行山路,走坏了鞋,才终于跟着灵光找到这里。

时栎道:“天下没那么多好心人,你随意丢弃他,我不会捡,为他遮雨已是仁至义尽。”

妇人垂头,连连轻声,“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舍得不要他,若不是实在没办法……”

妇人说,她是天璇主城施家的女儿,家里做酒楼生意,嫁与本城广结仙缘的世族郝家,两家一个富贵一个显赫,门当户对。

夫妻恩爱,婚后没多久便诞下孩儿,令人惊喜的是,孩子的根骨适合修仙。

她与郝家郎君都是凡人,郝家的亲戚好友却不乏修者,他们对孩子的资质指指点点,嫌太一般,不惊艳,日后难成大器。

孩子这样,夫妻二人已经很满足,也听不懂他们满嘴的资质根骨,他只是个婴儿,长大如何还未可知。

可公婆听进去了,认为这样根骨的孩子丢人,未来高不成低不就,还不如是个凡人来得爽快。

“一日,我夫君窥听到公公与人聊天,说是找了门路,能为孩儿换上好的根骨,我们吓坏了,他才这么大点,根骨要怎么换?是不是要开膛破肚?后来听说他们在到处找哪家有根骨好的孩子……”

她说着便停下来平复呼吸。

“我们不想让孩子遭罪换什么根骨,更不想害别人家孩子,便带着孩子跑了出来,夫君今早被抓了回去,我带着孩子来金光寺求助,本想将孩子托付给寺里,大师却拒绝了我,说他与佛门无缘。”

“金光寺都不敢要,托付给旁人更不放心,我与孩儿很快也会被抓回去,便向大师求了法宝,能护他一阵算一阵。”

她讲着便凄凄抹起泪,泪珠落到孩子脸上,孩子不知道母亲怎么了,分不清眼泪与屋外哗啦啦的大雨有什么区别,只是懵懂地睁着眼睛,伸手朝桌上发光的照明法器抓弄。

时栎垂眼,指尖泛起灵光点到孩子额头,窥得他的根骨。

手指被两只小手抓住,孩子眨着眼,好奇地看他发亮的指尖。

时栎不是很喜欢小孩子,收回手,淡声道:“尚在襁褓就有根骨显现,资质不会差到哪去,何况如今他尚小,未经教养,根本看不出什么资质,你夫家那群亲戚,要么是半吊子修者,要么眼红这个孩子,危言耸听,胡说八道,让你公婆信以为真。”

“换根骨不需要开膛破肚,但要用到杀人夺命的法术,日后只能靠不断杀人来维持,真换了根骨才是毁了他。”

妇人睁大眼,眸中涌起惊惧与愤怒,“竟是如此……”

她起身,抱着孩子朝时栎跪,时栎指尖微动,灵气抬着她的膝让她起来。

“有话直说。”

“烦请仙长代为照看孩子,我需回家将此事理论清楚,我会给您一笔高昂的抚养费。”

“我不缺钱,”时栎说,“而且我不喜欢孩子,不懂怎么照顾。”

妇人目光落到他颈间,犹豫道:“您爱人呢……她会喜欢孩子吗?”

时栎微怔,抬手摸了下,意识到自己换了衣服,这件的衣领要比门派服低一些,恰好遮挡住的吻痕就这样露了出来。

他那个爱人,打起戳来没轻没重的,又嘬又咬,红红紫紫,看着就很野。

可不是个喜欢孩子的料。

妇人还是向他跪下了,“仙长是有情人,等与爱人有了孩子,想必也能理解我们做父母的心情……求您了,让孩子在您家中寄养一些时日,等确保安全了,我会第一时间把他接回去,我们全家都会感激您的。”

时栎冷冷勾唇,确保安全,除非这种术法从世上消失,人心的欲望无止境,即便她公婆知道真相,怕也难抵“换副更好根骨”的诱惑。

“孩子可以留在我这儿,”他说,“你得告诉我怎么养。”

妇人急忙起身,先将孩子递给他,又解下腰侧一个供凡人使用的小型乾坤袋,从里面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

“很简单的,孩子特别乖,他的吃穿用我都写成了册子,东西也全在袋子里,星石全部留给您,什么不够了还要劳烦您购置……冒昧问一下,您的爱人有奶水吗?”

“……没有。”

看到他发红的耳尖,妇人连声抱歉,说只想着孩子了,会有些口无遮拦,若他与爱人以后准备要孩子,她也可以为夫人提供一些经验指导。

时栎打断她,“你是很口无遮拦,我爱人是男的。”

妇人惊诧,原地僵立片刻,更抱歉了,也点燃了某种斗志,从头开始,更加细致地跟他讲了养这个年纪小孩的注意事项。

半个时辰后,看着堆了满满一桌的婴儿用具,妇人心虚地低下头,“其实一点都不简单,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难养,我会给您很多钱的。”

“还可以。”时栎说,“你讲得很清楚,翻身,拍背,连袜子怎么穿都讲到了。”

“您不会觉得繁琐吗?”

时栎挑唇,“这种复杂程度,不如我师尊的一本剑谱,要是养孩子像练剑,这一定是入门级的。”

妇人试探着抽查了他几项,见他全部对答如流,简直过耳不忘,放下心来,“您爱人也像您一样聪明吗?”

“嗯。”

“那真是太好了。”

玄清门外,时澈沐浴着月光,步伐慵懒,与薛准悠哉下台阶。

两人身后,谈宏与钟灵隐藏气息跟随。

薛准低声道:“澈兄,真让他们跟着吗?要不咱们分头把人甩开吧。”

时澈笑,“无妨,愿意跟就让他们跟,总得跟出点东西来向师尊交差。”

“俞剑尊怎么突然想起来管这事了,”薛准嘀咕,“他对我们很好奇吗?”

“谁知道呢,”时澈让薛准附耳过来,压低嗓音,“等会儿到了悬赏牌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