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昭昭宵宵
“嗯,”时栎脸颊蹭蹭他手掌,“快打吧,轻点。”又补充,“屁股凉。”
时澈笑:“凉给你捂捂,捂热再打。”
“你别这样,”时栎蹙眉,“我脸都红了。”
“是吗,”时澈凑近,“哪儿红了?我看看。”
趁他靠近,时栎朝他唇角亲了一口,带着几分讨好意味。
时澈舒服了,放开对他的压制,提上他裤子,“早这么乖不就好了么?”
时栎问:“不打了?”
“刚才那下太重,都打红了,”时澈轻声说,“心疼。”
时澈还是喜欢他,舍不得,时栎心中泛起些微甜意,唇角刚弯起一点,时澈便用力捏了他一把,自顾自兴奋,“留着进去的时候打,爽哭你。”
“……”
这个变态。
第63章
时栎独身造访金光寺, 赵问尘得信来寺门前接他。
看到佛子身旁的人,时栎扬眉,“你怎么在这儿?”
应蓬莱一身浅蓝素裙,长发用木簪简单挽起, 通身气质闲散, 像在寺中住了很久。
她与赵问尘一起领时栎入寺庙,回道:“近来有事暂居天璇, 寺中有我少时斋素住的房间, 便在此住下。”
“哦。”
应蓬莱问:“少君来做什么?”
“心中有惑, 找住持解一解。”
“你不像是会问佛的人。”
“我是。”时栎抬眼, 看远方连绵庙宇,腰间两挂带铃铛的垂饰碰撞轻响。
赵问尘道:“找住持的话,得烦少君多等, 他正在与其他香客攀聊, 一时半会儿腾不出身。”
“嗯。”
应蓬莱与赵问尘交换了眼神,开口邀约:“不如少君先随我们去小坐,恰好我二人碰到些疑难,你先替我们解了惑, 再让住持为你解惑。”
“可以。”
时栎曾和他们交往过一段时日, 不是下棋就是论道, 他两人凑在一起会生出的疑难,无非基于棋盘或书卷。
金光寺后方有一整片开阔湖泊,湖中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小岛,岛上设凉亭桌椅,供弟子们使用。
三人踏水而行,跃入湖心一座稍大的亭中,时栎刚落地便险些被绊倒, 低头看,只见报废的黄符纸与带裂口的佛珠散落满地,他脚底恰好踩到颗滑溜的珠子。
两人在这纷乱环境中自然落座,赵问尘将旁边椅子上的佛珠拂到地上,让时栎来坐。
桌上放着一个金笼法器,笼中有黑气,显然正困着妖鬼,此外便是大量的空白符纸与崭新佛珠。
时栎难以忍受满眼杂乱,指尖溢出灵光,瞬间让这些报废的符纸与佛珠燃净,化作几缕飞灰随风飘散。
他这才落座,视线扫过桌上法器与符纸佛珠,缓声道:“别告诉我,你们在研究超度妖鬼的符阵。”
赵问尘微笑:“少君冰雪聪明。”
时栎看了应蓬莱一眼,见她面色如常,没多话,将剑放到桌上,“进度如何?”
两人向他展示前几回的失败成果。
超度一术本就是金光寺的和尚专精,需要现场作法,他们想将其融入符文中,还要尽量强地发挥效果,自然困难重重。
时栎拿起报废的符纸查看,“怎么想起做这个?”
应蓬莱道:“受几个朋友所托,若能成,会为他们带来裨益。”
“朋友,”时栎放下符纸,“他们知道你懂符咒,是不是没少向你提要求?”
“还好,力所能及帮一下。”
有件事,时栎从前没关注过,此时好奇,“薛准找你要符纸那回,你帮了?”
应蓬莱点头,“天书院符纸多得用不完,父亲让我送了很多过去。一些破损符纸效果减半,到他们手里却也能用。”
时栎问:“应院主也有参与?”
“父亲向来钦佩这样的人,让我鼎力相助,此外,还多次设宴款待。”
应蓬莱微顿,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讲,最终还是说,“你那位表弟很多时候都在场,与我父亲把酒言欢,他没告诉过你?”
时栎挑了下唇,“他才不告诉我。”
连应蓬莱多有参与,他都不知道。
听两人谈话,赵问尘疑惑地歪了下头,“少君也认识蓬莱的那些朋友?”
那些“朋友们”辗转在各地村落,做的都是纯付出无回报,吃力不讨好的事,赵问尘初听便知。
佛子的时间很宝贵,他平时没空关注这些,这次也是看在与应蓬莱的交情上相助。
时栎更不用说了,赵问尘懂自己也懂他,这位少君,怎么看都不是会无偿付出的人。
时栎回:“不认识。”
赵问尘松口气,捏佛珠的手也放松,“那就好,吓死小僧了,你若背地里与蓬莱一样崇高,便显得小僧低矮,小僧要无地自容了。”
“问尘。”这话很怪,应蓬莱蹙了下眉,叫住他。
时栎却勾唇,“佛子这番话也让我放心了。”
两人都在阴阳怪气,应蓬莱二话不说起身离席,赵问尘忙将她拦劝回来。
“别动气,我与少君也没说不帮忙,只是感慨自嘲,你问他。”
时栎点头,“是,坐吧。”
应蓬莱回座,坦言道,两人都是她的好友,品性在她这里一等一的好,却没想到对这件事的反应一样奇怪,这是她不能理解的,想问问,其中是否有她没能参悟的道理。
时栎:“这倒没有。”
赵问尘盘着手中珠串,缓慢闭眼,“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只是纯粹不够崇高,更关注自身所求,正如此刻,小僧很关心少君会上多少香火钱,师父会不会一高兴就把其中三成赏给小僧,小僧说不要不要,师父说拿着拿着,小僧拿这些钱去换了一串新佛珠,把它盘得油光锃亮,画童作画时再额外突出这串佛珠,全星界都赞扬小僧的品味……”
应蓬莱:“……”
赵问尘沉浸在剖白的美好想象中,她的视线缓慢移向时栎,无声询问,你也这样?
时栎笑了下,不语。
和他们钻研了一会儿符咒,老住持得空,时栎去找他,前方有个行步匆匆的妇人正往外走。
她穿着宽大的杏色斗篷,帽檐很低,垂着眼,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两人即将擦肩,妇人却绊了脚,猛地向前栽,眼看要带怀里婴儿一起摔,时栎一把将她拽住,用灵气托住险些掉落的婴儿。
那妇人惊险站定,抬眼看他,露出疲惫的一张脸,轻声说:“多谢。”
孩子因刚才的惊吓哭了起来,她低头哄,看到襁褓上未消散的灵光,却突然惊恐地喊叫一声,离时栎五步远,怒视着他:“你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对他施了什么法术?谁派你来的?”
那只是一点残余灵光,她话没说完就消散了。
莫名其妙。
时栎没理她,越过她径直向前。
那妇人却用斗篷把孩子遮住,转过身,低下头,快步和他朝一个方向去。
老住持本来在等时栎,见这妇人也一起到,上前询问:“施主怎么回来了?”
妇人焦急地把孩子抱给他,露出婴儿脚腕上一个散发金光的细珠串。
“大师,你快看看我儿,那个人、那个人刚才对他施了法术,你给孩子的法宝怎么没反应呢?”
时栎冷呵。
老住持了解完原委,跟这妇人解释,“这位修者是在帮你,这样的法术不会伤害到你儿,因此老僧的珠串没有反应。”
又道:“这位是老僧的熟人,体面心善,不会欺负稚子。”
妇人这才大松一口气,抱着孩子朝时栎深深鞠了一躬,“抱歉,抱歉。”
时栎淡声回:“没事。”
他模样俊朗,身材挺拔,衣着华贵,腰配宝剑,还是老住持亲口认证的善心人,妇人多看了他两眼,欲言又止,抱着孩子匆匆离开。
目送母子远去,老住持双眸微阖面向时栎,笑道:“阿弥陀佛,许久不见,施主精神了许多。”
时栎挑眉,“你指什么?”
“施主缺失的那缕神魂补上了,老僧看到,像火一样燃得很旺,情根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太像寻常人坠入爱河的表现了,老住持关照:“施主的无情道心当真没有一丝裂纹?”
“大师不是能看见么?”
“老僧快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在他眼中,时栎身前依然显示双魂,只是完整的神魂与残缺神魂贴得极近,几乎叠在一起,让另一个神魂的残缺部分变得极不显眼。
再细看,便见两个神魂呈缠绵情状,饶是老住持一辈子见多识广,也不曾见过这种奇观。
时栎道:“我有疑问,想请大师解答。”
“还是施主曾经假设,前世今生的那些事?”
“大师怎么知道?”
老住持却反问:“那位施主没来?”
“我来就是他来了。”
“原来如此。”
时栎抚摸腰间两串铃铛垂饰,“你曾说,前世亦是今生,天地法则认可我与他共生,前世遗憾今生得偿,全算作同一世的修行。”
“那不过是老僧随口胡诌,施主竟然记了这么久,”老住持叹气,“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