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炉鼎,但黑月光 第54章

作者:君不渝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逆袭 狗血 美强惨 万人迷 玄幻灵异

珠玑抓住一人:“你来说。”

人:“有有有提示吗?”珠玑笑眯眯说:“珠玑十八,有国无家,有回无去,口中有玉……”

人:“你是吞玉死的……?”

珠玑杀这个人,看向他旁边人。

人:“别杀我、我知道!十八是木,珠玑是玉,玉在口中是国!”

珠玑含笑点头。人多了些勇气:“你是在国都的树上吊死的!”

他的头飞到傅云脚边,珠玑:“该你了。”

一诛青在思考暴力突围,傅云在思考:“请问,每一句都是字谜吗?”

珠玑点头。

她身着一身虽然褪色、但依旧华美的衣裙,绣有飞凤牡丹,配有云肩,像是凡界的宫装。

傅云说:“那么,一木两口一玉,组成‘困国’……您是殉国而死?”

珠玑很开心:“对啦。”

她说,我原来是个宫女,皇帝说我命格好,封我为公主,要送我和亲。可我还没被送出去,对面就打进来了。

“宫里又说我命格不好,说是我耽误和亲,招致灭国,一说让我作为公主殉国,以示节义,一说让我作为嫔妃殉葬,以表忠贞。我说我就想当个不忠不贞的人,他们说妖女当死。”

她身上的红裙人面齐声问:“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死?为什么他们能提前跑?他们、他们的儿子、儿子的儿子,还活的很好?”

“漂亮修士,你说,”珠玑看着傅云,说:“王侯将相、仙神上人,是不是都该死?”

傅云其实是赞同的,但他严谨地问:“您是被凡人害死的,跟修士有什么关系呢?”

珠玑:“我活着被凡人杀,死了被修士打,都一样。”接着,她竟很认真地解释:“其实我只想抢来谢家剑,没想杀谢平。你如果不恨我,以后发达了,还可以来找我玩。”

傅云正在整理话术、想法让她放了自己,忽听见马车外一声尖叫:“珠玑,你这故事讲千八百遍,抓一个你觉得顺眼的人,你就讲一遍……”

珠玑一魔气甩过去:“什么时候鬼章座下一只鬼东西,也能教训我了!”

鬼东西:“你打狗也看主人嘛,鬼章好歹是九魔君……欸欸,别扇我啦我给你当狗,汪汪!”

鬼赔笑:“鬼君要我给您带话:你每天凄凄惨惨戚戚,不如改封号叫‘怨妇’!我要吃的人送来没有?”

珠玑转回来看傅云,说:“漂亮修士,你好好伺候鬼章几天,要是我回来后你还活着,就来陪我继续玩吧。”

她以为修士该鬼哭狼嚎了,她也确实很想看温文尔雅、道貌岸然的仙人哭,最好花枝乱颤、眼尾通红……

但傅云平和地问:“前辈为什么觉得我漂亮?”

珠玑说:“你的心魔很有趣呀,居然有两个,还能跟你这主人和平相处……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傅云一愣:“前辈能看见我心魔?”珠玑:“我也是心魔,修为高就能看见。我还知道你和谢大公子有点事,他心魔里,是你和修界那圣者搞……”

马车外的鬼东西又在叫:“珠玑!快送人来!”

珠玑扭头就真诚建议:“你修魔应该有天赋,要不是炉鼎就好了,鬼章有命,我只能送你去他那里。”

傅云低声找珠玑要魔修功法,珠玑睁大眼,指着自己问“我很像傻x吗”。傅云说“您是伯乐,能认出千里马,自然不是傻子”。

珠玑偷偷塞给傅云一样功法,怜悯又期待地笑说:“加油活。”

傅云看她,真不知是该感激还是怨恨,他平静地说:“来日再见前辈,定当报答。”

珠玑提了提裙子,行了个俏皮的礼。

傅云到魔渊的第二天,下了狱。

魔君座下魔物很多,有些资质差、没被看上的囚犯,就会被分给狱里的魔物吃。

几片神魂飞到魔修手中,每晚,众人都听见神魂哀嚎,不似人形,继而“咔嚓”——魔修吃下神魂残片,嚼几口。

它齿缝中,神魂还在尖锐嚎哭。

它们不耻眼珠,说太脏,把人吃到只剩脸时,会抠出眼珠再继续。一天后,十多颗眼珠飘在监狱顶上,与傅云隔空对视。

眼珠越来越多,对面牢房的人越来越少。

终于空了。

轮到傅云他们这一间人了。

*

太一仙宗。

谢灵均手中是一枚碎掉的玉牌。傅云的玉牌。

他眼眶撑大很久,他以为自己会流眼泪,但没有,越瞪大,越干涩——他已经没有哭的时间了。

从边界回来后,他一面要查黑市,一面想救傅云。两边都不顺利,刚捣了一个窝点,晚上数不尽的传信就淹过来,他们说黑市从来如此、人性如此、谢家不过如此……

谢灵均只当不见。第二晚之后,就是接连不断的刺杀。

谢安长老一路护他回族,身受蛊毒,至今昏迷不醒。

当天晚上,谢灵均梦见许多,最后梦见了一双眼睛……他的傅云。

曾经他是他的。

谢灵均夜奔千里,暗中闯入内务司,贮藏弟子玉牌的地方,因为没有名单,九千八百块玉牌一排排看过去,一晚上,才看到那个名字。

可是玉牌碎了。

碎了,就代表对应的修士陨落。

谢灵均听见一道冷笑,是玉照。

“扭扭捏捏,想去魔渊找人就去啊!”玉照恨铁不成钢:“想你三岁的时候,混世魔王,都敢拿我当烧火棍!现在呢,戒戒戒,做/爱不行私奔不得,哭也不能笑也不成——”

“你这样,最后想要的什么都得不到!”

但一向爱让它“闭嘴”、和它吵嘴的谢灵均没有说话。

良久。

谢灵均说:“玉照,该回去了。”

*

此时魔渊中,傅云却是欣喜若狂。

——他这几天泡在魔渊里,跟魔物朝夕相处,终于,神魂里一道束缚断了。

他想的没错,太一管不到魔渊内。

这次是真的摆脱了太一。

但首先傅云得活下来——这一晚,轮到他被送出去了。

牢门敞开,魔物涌入,蜷缩在傅云袖中的一诛青猛地绷直了。

一诛青等了又等,未见到傅云的后手,只见到傅云失了魂一样,被魔物搜身检查,挑挑拣拣,魔信子还乱舔乱蹭……

一诛青始终记得,母后说过,他身为雄性,要保护好自己的雌性。

可傅云不是它的雌性。

是主人,是仇人,是把它拽入血肉泥潭、折辱他又烙下印记的混蛋……可现在这个混蛋要被拖出去,开膛破肚,像牲口一样被吃掉。

暴怒、屈辱、恐慌和某种更深沉、更陌生的情绪的洪流,冲垮一诛青。

他迟疑,但最终还是开口。

“你放我出来……把我交出去!”一诛青定住自己,传音入密。“我是妖王太子,魔渊这些家伙不敢动我!”

傅云攥紧一诛青,拇指抚过那蛇首。

“我说过,采补结束前,我会是你唯一的主人。”傅云说:“你是我的东西,只需要讨好我。”

话里有几分真心:这是他抢来的最好的东西,一族太子、未来的皇。

他不放手,谁也别想抢走。

一诛青被他握在掌心,冷鳞贴着那温热的皮肤,听见平稳有力的脉搏——这几天他就是凭听脉搏,确认傅云心还在跳、还没有死。

“你最会说大话!”一诛青闷气闷气,把头闷进傅云手腕,郁闷地吼道。“魔渊到底有谁啊!你在等谁!”

“好了,”傅云平淡的、隐含不耐的话奇异地安抚到一诛青。他听傅云说:“真出了事,我不是还有你?——你前几天魔魂吃的够多,居然没闹肚子,也算天赋……”

话音未落,就骤然停下。

因为正上方传来轰响,接着,牢狱被掐断了。

字面意思上的掐断,一只黑雾化成的巨手五指箕张,将牢房和甬道直接掐断地动山摇,碎石崩落,烟尘弥漫。

巨手悬停在半空,掌心向上。被“掐”出来的傅云和几个惊骇僵直的魔修成了掌中之物。

魔雾缓缓地收拢了五指。

纯粹的黑吞噬一切,包括光线与声音。眨眼间,傅云仿佛对上了一双、不,很多双漆黑无光的……眼睛。

*

傅云并不知道,牢狱外也是黑雾压城,几个身影在对峙。

一具尸体砸在地面。

“是鬼君、他死了!”

“不是说那位被关在魔宫出不来了,这是谁?!”

“是分身,尊上修出了心魔分身、他突破化神了……”

一只极度苍白近乎死白的手捏住鬼君。

魔主这具化身是个人族,穿的只能说……很天然。不知哪里来的几块破布缠在一起,遮住半面精壮的身躯。手臂肌肉虬张,腕上两串珠子,一串是骨珠,另一串是佛珠。

看不清脸,但反正,也不会有魔敢直视。

魔渊和修界不同,修界尊圣者,圣者反哺宗门,可魔主独来独往,想杀就杀。

魔渊尊他为主,自甘为奴隶,想让这位尊者能把魔渊当作自己的地盘,好好经营,接受供奉。它们为魔主营造华美的宫殿、金银珠宝、美人如云、法器海般涌入魔宫,就为了求魔主庇护……

魔主照杀不误。

如果说修界的权力是严密的三角,那魔界就像一座断桥,众魔在河里厮杀扑腾,魔主在上边观赏,偶尔心情好,会下来与魔同乐。

好比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