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虫戏弄了腾图一番才离开,但他回程时,却没有选择最快的路线,而是拐了一道,去往一个隐蔽在繁华城市中的小巷。
安萨尔不由得好奇起来。
军雌看上去不太熟悉路,走走停停,步伐很快,几分钟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一家贴满虫语小广告的店铺。
丝线贴近地表,由于它们总在卡托努斯的精神海里呆着,一度想要游到军雌脚下,被安萨尔狠狠扼住,这才寂静地蛰伏在店面边缘。
安萨尔借着丝线的视野环视四周,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这是一家非常有特色的店,柜台使用透明玻璃,清晰地展示其中陈列的用具,桌上摆的、墙上挂的、地上堆的、长的短的大的小的滑的带刺的……有不少安萨尔说不上来的,甚至还有的乍一看上去就是刑具来的,琳琅满目,令人震惊。
卡托努斯单手按着柜台,说了句虫语,前台老板见怪不怪地拿出一张纸给他。
垂在天花板的丝线伸头瞧了瞧,这个好懂,有图——是个商品单,标注着价格。
卡托努斯和老板开始交流,每说一句,老板就从柜子里拿出东西来,摆在台面。
军雌并没有购买那些诡异的、奇怪的用具,相反,他开始认真挑选一个个尺寸不同的……塞。
造型不算奇特,看上去像栓、或者弹力球,不会动,比起屋子里的东西来说朴实的很,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用来堵住什么,防止外流。
卡托努斯很大方地拿了一整盒——丝线告诉安萨尔,一盒里至少有一百枚。
这东西不贵,卡托努斯只付了铜币,临要出门,忽然又看到了一个一捺长的金属,可伸缩,他指着问老板。
两只虫又叽里咕噜讲了什么,卡托努斯看上去很满意,也买了。
他将东西藏进甲鞘,掀开的虫甲中骨骼收缩,让出不少空间,乍一看有点吓人。
人类是不能把一整盒东西放进自己的胃里的,但神奇的军雌能。
卡托努斯藏匿好自己偷买的‘走私品’,抻了抻衣服,以最快速度赶回旅店。
安萨尔收起精神域,不久,洞外传来卡托努斯满载而归的轻快脚步声。
“殿下,我回来了。”
他掀开草帘,调亮灯光,愉快地把所有食物都放在桌上,顺便给自己买了一份虫吃的夹心香木,递刀叉给安萨尔的时候,对上对方的视线。
那一瞬间,安萨尔平淡的眸光若有深意,凝在他脸上,像是能把他剖开,但没等卡托努斯紧张,安萨尔就垂下了眼。
“坐下,吃饭吧。”
卡托努斯:“……好。”
卡托努斯啃咬着香木,小心翼翼地瞧着安萨尔,总觉得对方知道了什么,但又没有开口的意思。
气氛非常和缓、正常,安萨尔的动作依旧从容、优雅、令虫赏心悦目,以至于卡托努斯怀疑是不是他做贼心虚,想太多了。
可仔细盘算,他也没做贼呀。
他只是背着安萨尔去买了一盒助孕塞,以及几根用来扩喉的教具而已。
作者有话说:
感谢Nocsm的手榴弹,感谢由惜、soft亲爹、羊肉面、萬花照淵的地雷。
第57章
吃过早饭,一人一虫回到梭星舰。
安萨尔在指挥室处理公务,没过一会,卡托努斯敲门,抱着自己带回来的雌父们的虫鞘,“殿下,我可以把虫鞘放在您的房间吗?”
“随便。”安萨尔端坐在光屏前,忙于公务,没有过多理会虫。
“具体应该放在哪呢?”卡托努斯又问。
“自己看着找。”
卡托努斯想要的就是这个回答,道过谢后,脚步轻快地回到房间。
安萨尔的房间陈设干练简洁,舰中有不少收纳的暗格与抽匣,卡托努斯想了想,将雌父们的虫鞘安置在舷窗附近的位置,而后瞥了一眼头顶的视觉眼,谨慎地调转方向,用后背遮住视线,从自己的胸腹虫甲里拿出了自己购买的教具盒子。
他紧张地将盒子塞到了摆放整齐的纪念虫鞘下,怕被发现,又往里塞了一簇防潮用的特殊干草。
卡托努斯思来想去,论在安萨尔眼皮子底下藏东西,大概只有这里最靠谱。
人类敬重逝者,断不会闲着没事来这里翻看。
藏好自己偷运上来的东西,卡托努斯心里的负担卸下一大块,刚要离去,但犹豫片刻,重新拉开了抽匣,从中取出一个扩喉的工具,飞速关上,走进了浴室。
——
安萨尔正在与前往乐亚星进行地质勘探的下属通讯,忽然,指挥室的光屏上跳出一条消息。
梭星:「您的虫进入了浴室。」
安萨尔瞥了一眼,直接将消息划走,继续聆听报告。
梭星:「您的虫在浴室里十分钟仍未出来。」
安萨尔:“不用理他。”
梭星:「是。」
过了一会,又跳出来一条:「浴室中监测到异响,合理怀疑军雌存在破坏性行为,是否介入。」
安萨尔:“……”
三番四次被打断,安萨尔不得不戴上外接耳麦,一边和下属联络,一边道:“接进来。”
自从军雌住进安萨尔的房间,浴室和起居室的视觉眼梭星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它对殿下和军雌之间的事一点也不感兴趣,它只在乎他的传动中枢和运行网缆。
作为一艘指挥舰,它必须时刻监控舰体的一切状态,放任一只军雌在系统识别不到的地方,简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隐患。
安萨尔一声令下,光屏右下角便弹出高清小窗,视角很高,笼罩整个浴室,由于被缩小了太多倍,不放大的话,军雌的身影就只有半个拳头那么大。
光滑整洁的浴室里,虫跪在地面,虬结的肌肉从半褪的衣领挤出来,他正一手握着什么,粗暴地仰头往下吞,却由于不得要领,完全没法寸进。
宛如掠食者怒吼的喘息、焦躁又水意绵绵的吞咽、偶尔不得章法的干呕声……断断续续的声音顺着耳麦,直直灌进安萨尔的耳朵。
安萨尔一怔,就在这时,汇报完毕的下属惯例询问指挥官的意见:“您觉得呢?”
“嗯?”
安萨尔难得走了一下神。
他的视线从光屏的小角落里收回,神情肃然,一派公式化的冷淡,思绪集中起来,回应下属的问题,但右耳里流进来的声音像带着钩子,抓得他烦躁不堪。
短短两分钟,虫干了无数件事。
虫在干呕,估计是长度并不适合,无法克制的咽部反应令他下意识要收紧喉管,水声密密匝匝,像是咕嘟泡泡。
没过一会,清脆的、令人脊背一寒的嘎嘣声传来——虫咬断了那根伸缩管。
虫气急败坏、恼羞成怒、郁闷颓唐,将断成两截的金属狠狠摔在地上,很快,又不解气地捡起来,嘎嘎地啃成了细碎的金属沫沫,用鞘翅一扫,全倒进下水道。
自动冲水装置感受到脏东西,开始咕噜噜冲水,水声里夹杂着卡托努斯叽里咕噜的低骂。
安萨尔揉了揉耳根,缓解其中说不清的痒意,以为卡托努斯可以就此安静下来,谁知虫锲而不舍地走来走去,而后,张开嘴,手指化为细长的虫甲,朝自己的喉咙探去……
“吵死了。”
安萨尔忽然出声,吓得正在汇报后续任务的下属一激灵。
下属战战兢兢如同鹌鹑,立刻反思自己是哪做的不对,岂料安萨尔暂时切断了语音。
正在探测井旁边瑟瑟发抖的下属:“???”
不是,老大,他的汇报有这么不堪入耳吗T^T。
下属在风中凌乱,安萨尔则切换成了对浴室的通讯麦,道:“卡托努斯,带上你的字帖过来。”
他这话无异于一个重磅炸弹,从头顶空投,给卡托努斯抓了个现行,轰得外焦里内。
军雌吓得直接从地上弹起来,眼中流露着无法掩饰的赧然和惊恐,匆忙应了声好,好完之后,脸色巨变。
不对,好什么好!
字帖!
他就把安萨尔交代的一整本临摹字帖的任务抛到九霄云外了!!!
卡托努斯赶紧道:“殿下,我等一会去行吗。”
然而,浴室里空空荡荡,回声不再。
安萨尔早就切断了通讯。
卡托努斯:“……”
——
二十分钟后,虫敲开了指挥室的门。
安萨尔彼时已经结束了和地质勘探小队的通话,正在批复最新的文件,感受到卡托努斯在门外徘徊,他微微抬头,笔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转了一下。
“过来,字帖我看看。”
卡托努斯顿时紧张起来,讨价还价:“您可以等一小时在看吗?”
安萨尔:“一小时你写不完,拿来。”
卡托努斯没辙了,同手同脚地走进来,健硕的肌肉紧绷着,像一堆堆粘在一起的石头,他硬着头皮来到安萨尔身边,打开了字帖的光脑还没递到桌上,腿先跪了下去。
安萨尔侧转椅子,好笑地瞧着他。
卡托努斯跪得板板正正,很没骨气地伏在安萨尔膝头,浓密的头发里伸出两个探头探脑的触须,自下而上看过来的时候,桔瞳吸收了头顶的灯光,变得明亮惑人,半点自省都没有,全是古怪的渴望。
安萨尔:“干什么。”
卡托努斯舔着唇,道:“我……我站累了,歇一会。”
安萨尔睨他:“你干脆到沙发上躺着好了。”
“不了。”卡托努斯膝盖蹭了蹭:“这离您近。”
安萨尔缓慢地在卡托努斯紧张的注视中滑动页面,虫爬的字一如既往,没等他看完十秒,后面的页不出所料,全是空白。
安萨尔关闭文档,低头时,见卡托努斯胆大地觑着他。
安萨尔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桌子:“坐那,把剩下的写完。”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