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能不能别赶我走。”
“……”
安萨尔细细地凝视卡托努斯的脸。
军雌大概等了很久很久,赤着的皮肤呈现少许温凉的触感,但此刻,安萨尔的指腹却被泪灼伤了,滋生出刺刺密密的麻和热。
他看得见对方挺直的鼻梁,泪水氤氲的眼珠,眼角因为过于紧张产生了少许丝状的虫纹,古铜色的皮肤如同漆器,在银亮的冷光下呈现出非人的质感。
他是如此狰狞,却又如此虔诚。
许久没有等到安萨尔的宽恕,卡托努斯跳动的心不禁沉了下来,落到了泥里。
他不甘心地紧紧握着安萨尔的手,浑身却在剧烈的颤抖,被抛弃的恐惧裹住了他的脑袋,令他没能捕捉到对方清浅的呼吸。
他颤巍巍地出声,“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做的很好,我再也不骗您了,求……”
忽然,安萨尔捂住了他的眼睛。
视野被剥夺,即使强悍如军雌,卡托努斯也无法感受到任何光源的波动,但很快,更令他震悚的触感落在了唇角。
——安萨尔咬住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
感谢萬花照淵的地雷。
第41章
卡托努斯的金发被虚虚抓住,皇子修长有力的指甲捧着他布满泪水的脸,一点一点,厮磨着咬下去。
濡湿的触感包裹着军雌,恍惚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一块湿润的巧克力点心,被随心所欲地碾平,吞噬。
这令他情不自禁地战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为这陌生的体验庆贺。
他喉咙里哼出一声细弱的嗡鸣,泪沫滚滚,舔舐着安萨尔的指缝。
“张嘴。”
安萨尔稍稍退离,浅褐色的眸在晦暗的星辉下,生出少许侵略性十足的光来。
卡托努斯仰着头,温凉的皮肤变得火热,他迷迷糊糊地打开唇缝,露出密集锋利的齿尖。
安萨尔上前几步,屈起膝盖,逼迫军雌坐到沙发上,由于他的欺身而进,原本宽敞的沙发骤然变得逼仄,卡托努斯只能用力靠在沙发上,脑袋扬起,金发铺散,波光粼粼的眼珠盯着安萨尔。
安萨尔垂着头,鼻梁的阴影遮蔽了面部完美的线条轮廓,令他看上去比素日更为柔和,散漫的荷尔蒙潜藏着攻击性,尤其是在看清了军雌白如玉釉的齿列后,他低低地轻笑了一声,道:
“这是诚实的奖励。”
这气声令卡托努斯忍不住并拢了膝盖,夹住了安萨尔的膝骨,但皇子殿下微一用力,卡托努斯就放弃了这个动作。
他浑身泛着古铜色的光,皮肤光滑,肌肉紧实,流畅的胸背线条如同刀凿,完美的战争机器削去了棱角,像一只乖巧的大型犬,张开齿列,任由人类像拣选牲口一样,触弄里头的舌尖和上颚。
“太尖了。”安萨尔用指腹摸索着军雌的虎牙,评价道。
“我,我可以收起来。”
卡托努斯吞咽了一下涎水,主动而努力地尝试,他怕自己的尖牙划伤皇子,但苦于没有类似的经验,笨拙得要命。
“行了。”
安萨尔看不过去,揉了揉卡托努斯的腮帮子,再度低下头,啄了一下对方的下唇。
卡托努斯抖动着,急切地蹙起眉,抓住安萨尔的衣角,恳求对方再给他多一点。
虫族的社会风俗与族群意志相当粗暴,与他们与生俱来的直接与功利有关,在雌雄虫比例如此悬殊的前提下,大部分雌虫的生育模式都是用功勋兑换雄虫的冻精,以此产卵,除了手握权势的上层雌虫与高级军雌,大多雌虫一生都没有与雄虫亲密的机会。
另一方面,刨却被贵族垄断的雄虫,大多数雄虫都会被强制赋予延续族群的‘社会义务’,在虫族的繁衍与交.配中,不存在类如牵手、拥抱、接吻等充满温情的、促进情谊的行为,雌虫只需要用尽手段挑起雄虫的兴趣,然后迫使对方将尾钩伸入腔内,注射,脱离,这一套下来,有没有蛋全靠命,雌虫也不会用这些毫无刺激的行为讨好雄虫,毕竟机会难得,时间有限,不如直入主题。
因此,本就没有经验的卡托努斯连见都没见过,不明白接吻的含义,更没有体会过被安抚的滋味,他只是被最原始的渴望与欲望吸引,以求更多。
他像小狗一样哼哼,含住安萨尔拨弄他舌尖的手指,话音濡湿而破碎。
“您,您不再奖励我了吗。”
“不了。”
安萨尔瞧着他,眼里渗出几丝恶趣味的愚弄。
卡托努斯忍不住吸鼻子,饱满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眼里一点失望都没有,反而越挫越勇。
安萨尔肯亲他,一定是意味着他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雌虫,最起码,不会把他扔出去。
他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衣角,抬起头,用自己的鼻尖去蹭安萨尔的下巴。
“那我亲您可以吗。”
“也不可以。”
安萨尔退开,按住对方的唇角,坏心眼道:“你猜,如果奖励每天都有,还叫不叫奖励。”
“……唔。”卡托努斯舔了下唇,用力回味这个浅尝辄止的吻的触感。
本能告诉他,安萨尔有办法让他更舒服,这种细密的缱绻滋味与先前经历过的凶猛的、足以带来灭顶的蚀骨感触不同,就像把虫抻开,放进不断加热的水中,他感受得到每一丝因此而来的震颤,如同被丝网捕获的虫,迅速地迷恋上了这种触觉。
一想到只要坦诚就能换回这种奖励,卡托努斯就忍不住急促呼吸,然后,顺理成章地被安萨尔用膝盖捻了一下。
对方微微用力,拽着他的金发,迫使军雌的颈线绷紧,如同花岗岩上锋直的纹路,警告一般道:“你想让全舰的人都知道你弄湿了我的沙发?”
“不……”
卡托努斯的喉结滚动,瞳孔因为某种戛然而止的联想,变成了折射棱角的虫目。
“想。”
安萨尔捏住军雌的脸,手指从喉咙开始,落到卡托努斯的胸前。
温热的银片浸染了一人一虫的温度,在窗外幽暗的背景光中泛着银白的色泽,安萨尔细细端详,银链割裂了军雌饱满的胸肌,将起伏的古铜色割成不规则的几块,银片背面,一道新的虫啮痕迹覆盖了过去的电纹,呈现出斑驳的质感。
安萨尔捉起银片,就仿佛捉起了军雌那因欢愉而啜泣的心。
他将银片放到卡托努斯的唇角,“你刚才说了,这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卡托努斯重重点头。
安萨尔摸了摸,说实话,由于卡托努斯拙劣的咬技,他实在感觉不出这上面的纹路与自己的名字有分毫联系。
但考虑到士兵徽记是能在粒子风暴的冲击下毫发无伤的金属,不用官方的手段,除了军雌的咬合力,还真没什么能对它造成伤害,安萨尔又容忍了卡托努斯很不写实的过失。
“咬了新的?”
“是的。”
“怎么咬的。”安萨尔问。
卡托努斯张开嘴,当着安萨尔的面,将银片的末端含进湿漉漉的唇缝里,足以割断金属的利齿用力咬合。
嘎嘣。
他腮帮子咬紧,下颌绷出流畅的线条,缓缓吐出银片,角落里立即多出了一个小小的齿印。
“这样。”军雌舔了下唇,道。
安萨尔沉默地揩掉了对方唇畔的细丝,嗯了一声。
麻痒的触感立刻侵蚀了卡托努斯的理智,他握紧手中的银片,喉结一个劲地滚动,像是渴食的猛兽,不满足于温柔的触碰。
“你白天说,自己只是和雄虫订婚,你反抗过。”安萨尔瞧着他,“真的?”
卡托努斯连连点头,生怕他不信,急切道:“真的,您知道的,我削断了雄虫的尾钩……”
安萨尔瞧着对方费劲口舌撇清关系的模样,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满意的揶揄:“什么时候订的婚。”
“在我从荒星离开您之后。”卡托努斯胆战心惊地回答。
“去荒星之前呢。”
“没有,我……”
卡托努斯想阐述自己的清白和忠诚,然而,他忽然想起自己欺骗的下场,他再也不敢用自己的命运去试探安萨尔的宽容,只好一手握着银片,仰头紧紧盯着安萨尔,不放过对方一丝情绪。
“我只见了雄虫一次,瓦拉谢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私自带回来的,他们想搭上费迪尼元帅的关系……雄虫试图闯入过我的精神海,但没有成功。”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安萨尔看。
“所以,你没有被标记过。”安萨尔总结。
“没有……”卡托努斯颤巍巍地答。
“口说无凭,怎么证明。”
安萨尔凝视他。
卡托努斯一怔,耳尖倏然漫上一层灼热的红,古铜色的皮肤像是烧了起来,他赤着的臂膀暴露在空气里,整个被点燃了。
他的桔瞳闪烁,伸出手来,滚烫的掌心虔诚地握住安萨尔手指,从自己的脖子落到剑突下方某处。
人类的手指陷入绵软的肌肉中。
“您知道的,您光临过…”
卡托努斯的指尖渗出薄汗,毫无廉耻地吐着最放.荡的句子。
“我只有您,如果您愿意,可以再来看看,我保证,您会很满意。”
安萨尔手指拢了拢卡托努斯的喉咙,暗示:“我上次告诉过你,连这都做不到,你觉得我能满意?”
卡托努斯喉结一滚,被人类抵住,轻微的窒息感令他肾上腺素飙升,感到愉悦的眩晕。
他引着安萨尔的手,用力在自己腹部压了压,小声辩解:“但……”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安萨尔低下头,与军雌鬓角相碰,揶揄的话音都流到对方耳廓中:
“我要是不帮你,你觉得自己做得到?”
“……”
卡托努斯的脸腾一下烧了,嘴唇嗡动,好半天才道:“您是不满意吗。”
“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