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RI
安萨尔蹙眉,睨着军雌这张靡艳、俊俏的脸,明示:“我今天没心情。”
卡托努斯又不说话了。
安萨尔警告道:“还有,以后,再敢把洗澡等同做.爱,我就把你吊到甲板上,拖着走。”
卡托努斯:“……”
他低下头,双腿并拢,点头,试探着爬进了装满水的浴缸里,背后鞘翅因为骨骼的伤口没法收拢,一起泡进了水里。
他一哆嗦,舒服地轻轻吸了口气,眯起了眼。
安萨尔离开了浴室。
这次,卡托努斯洗的慢了些,出来时,用长长的大浴巾裹好自己,又站在了玄关处。
军雌依旧展露自己完美的躯体,站如木桩,直到安萨尔指着沙发上的一套睡衣,道:
“穿上。”
卡托努斯从善如流地扯下浴巾,套好裤子,长短差不多,尺寸刚好,不过,穿衣服时遇到了难题。
这套睡衣是旧的,尺寸贴合安萨尔的身型,但卡托努斯身为军雌,胸围超规,即使是宽松版的睡衣,真丝材质的胸部放量也远远不够容纳,这就导致卡托努斯系不上扣子。
被热水浸泡过,绵密的胸肌越发饱满,丝线缝制的扣子辛酸极了,用力拉扯两侧的布料,但无论如何都合不拢缝隙。
“阁下。”卡托努斯犹豫。
“叫殿下。”安萨尔将视线不着痕迹地挪开。
“……殿下。”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安萨尔说了,卡托努斯就照做,问道:“有大一号的衣服吗?”
安萨尔拄着下巴:“没有,不习惯可以不穿。”
卡托努斯思索片刻,摩挲着袖口,放在鼻端轻嗅,隐约,能闻到属于安萨尔的气息。
不能不穿。
这可是安萨尔的衣服,偷都偷不到。
卡托努斯悄悄解开几枚扣子,让自己勉强能呼吸。
没过一会,安萨尔指了指桌子:“下面有药箱,坐在这,把你身上的伤收拾干净。”
卡托努斯想摇头来着,毕竟他身上的伤可以自愈,只是时间要久一点,人类的药物药效对军雌也不算好,但当他看到安萨尔的脸时,忽然就噤声了。
昏黄的台灯光描摹着安萨尔的侧脸,令往日威严冷淡的皇子看上去温和无比。
夜深了,困倦与惫懒如雾般掠在对方的眉眼,而那双向来不会过多留恋某物的浅褐色眼睛正注视着他。
他清晰地体会到,人类的目光正因他而停留。
如果,能多窃走对方一秒的关注……就算为此死掉也很值得,更别提只是装模作样地上药。
卡托努斯这么想着,低下头,抽出了药箱,一打开,琳琅满目的军雌药物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
感谢睡眠依赖综合征、饼干、二十一只果子、がうwっjぢ、岑喜儿的地雷。
第30章
军雌药物?
人类的指挥舰上怎么说也不该有军雌的药物吧。
卡托努斯一脸怔然,缓缓拿出其中一瓶眼熟的止痛喷雾,没找到标签。
安萨尔被小台灯柔软的曛光包围,长腿交叠,解答了卡托努斯的疑惑:
“三无产品,走私来的。”
卡托努斯乖巧地哦了一声,找补道:“没关系,能用,军雌的体格很好,死不掉。”
安萨尔眼睛一弯,没说什么。
卡托努斯坐在沙发上,赤脚踩着柔软地毯,在安萨尔的注视下脱掉上衣,露出结实饱满的肌肉,扬起下巴,对着自己一顿喷。
喷雾细腻的药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伤痕处留下细密水雾,像可口果实表面的晨霜,衬得他如涂了油的铜器,浑身发亮。
他拿起一把造型古怪的钳子,掂量几下,看向安萨尔,询问道:“我能虫化吗?”
安萨尔颔首,递去一个请便的眼神。
卡托努斯当即虫化,平整的皮肤被斑驳的虫甲取代,由于经受了针对军雌的特殊刑审,本该完整如铠的虫甲充满裂痕,无法全部覆盖内里柔软的黏膜与肌肉,间或分布少数焦黑的孔洞。
军雌弯曲着膝盖,修长的眉一跳一跳地颤抖,手却很稳,操纵钳子,用力剪下伤口处断裂和坏死的虫鞘。
由于没吃麻药,他厚实的肩背在舒适的室温中微微抖动。
没过一会,被剪下的甲鞘与腐坏的黏膜皮肤就装满了钳子的金属储囊。
卡托努斯浸出密密的汗,从脖颈到胸口,拥挤的皮肤随着呼吸变得水光锃亮。
安萨尔瞧着他,头一次对军雌暴力、可怕的战地医术有了直观的认知。
不愧是生命力无比顽强的种族,这要是换成人类,早就一命呜呼了。
由于不想把安萨尔的沙发也弄脏,卡托努斯剪得很仔细、很慢,每隔一会就要拢好剪下来的甲鞘,这导致他的动作看上去有少许拖延。
随着时间流逝,逡巡在他肩膀和胸膛的视线越发沉重、炽热,令卡托努斯浑身发紧,他悄悄吞咽一口,努力让肌肉再硬一点……
“卡托努斯。”
卡托努斯猛地抬起头。
安萨尔保持着惬意的姿势没变,目光浅浅,语气轻忽:“你再磨蹭一会,就可以吃早饭了。”
卡托努斯:“……”
他低下头,耳尖发热,收缩肩膀,嘎嘎几下直接把剩下的腐肉都撕了下来。
经过安萨尔的催促,军雌的动作变快了很多,他将药物胡乱往伤口上一抹,最后,对着自己背后的甲鞘犯难。
骨骼受伤的鞘翅无法完整收进骨缝,发炎后黏连的肌肉有少许充血和增生,堵塞了原本宽度正常的伸缩鞘。
更难办的是,软骨内部被钉入了几枚防止伸展的骨钉。
军雌抿着唇,桔瞳从下至上,隐秘地掀起,对上安萨尔平和的目光。
“……”
心里有点凉飕飕的。
卡托努斯视线回落,盯在对方骨节分明的长指,修剪整齐的指甲弧度恰好,指端泛着淡淡的粉——他骤然回忆起在荒星的山洞中,对方并不熟练的探索带给他的触感,难捱却甘甜。
他斟酌再三,怀着隐秘的希冀,鼓起勇气:“请问,您能帮我……”
“不能。”
卡托努斯:“……”
□□脆利落的拒绝,军雌有些局促。
安萨尔:“我不喜欢伺候虫,浴室有镜子,自己弄完再出来。”
卡托努斯看向浴室,不大甘心,“可是鞘翅在后背,我够不到,您……您在山洞里不是也帮过我吗。”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理所当然。
安萨尔挑眉,“上次我帮你,你能给我提供对抗黑暗的心里安慰,这次,我帮你的好处呢?”
卡托努斯哑口无言。
似乎,确实是这样。
安萨尔又点了点桌上的药箱:“包括这些,都是我无偿提供给你的,嘴上说自己想做俘虏,行动上却不给予回报,还要向我索取,卡托努斯,你觉得合适吗。”
卡托努斯明白了,忙道:“我,我会给您回报,我可以展现我的价值。”
“比如?”
“我可以担任您的护卫。”卡托努斯急切道。
安萨尔摇头:“我不需要护卫,你觉得其他军雌能近我的身?”
卡托努斯一僵,霎时想到在法院的监狱里被安萨尔顷刻碾趴在地的虫,以及荒星上被对方一掌捏爆的行星级巨兽。
作为一个人类,安萨尔强的过分,自然不需要护卫。
卡托努斯又道:“那我可以像以前一样,做您的仆人。”
安萨尔一笑:“做我的仆人是要排队的,卡托努斯。”
卡托努斯焦虑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什么,更无法确定自己有什么价值。
安萨尔出身高贵,手腕强硬,执掌军权,能为他分忧的下属无数,根本轮不到他这只虫。
军雌的价值是为族群征战沙场、开疆拓土、孕育后代,但对人类来说,军雌就只是危险又丑陋的敌人,是必须立即消灭永绝后患的虫。
即便他奋力挣扎,爬到了少将的位置,在安萨尔这里,似乎依然拿不出能让人类满意的价值。
十几年过去,他与过去,似乎没有任何处境上的转变。
陡然意识到这点,某处久远的记忆被狠狠戳动,卡托努斯顿时面如死灰,挫败地低下头。
「价值。」
「如果没有价值……他就不能留在安萨尔身边。」
“我。”
卡托努斯嗫嚅着,恳求道:“您能不能给我一点宽限的时间,我很快就会变得有用,我保证。”
安萨尔瞧着军雌的桔瞳,在对方眼里的火苗快熄灭时,松了口,“可以。”
卡托努斯一喜,水汪汪的眼珠盯着安萨尔,只见人类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叉,拍了拍自己的腿面。
“过来,趴着。”
卡托努斯挪过去,由于高低差,他只能跪在地毯上,仰头望着对方。
安萨尔在药箱里挑挑拣拣:“哪个是抹在鞘翅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