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捡到落魄反派后 第97章

作者:春半青棠 标签: 穿越重生

“既然如此,只好由我亲手来了结他的命了!”

说罢,他剑锋一转,仅仅在一眨眼间,问道就直直地插进了郁行焕的心口!

褚照青瞪大了眼,正要飞身上前,肩上却重重一沉。

他回头一看,西瞳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那只手像是有千钧重,随意地搭在他肩头。

西瞳沉静地注视着他的双眼。

第107章 西瞳

褚照青又惊又疑,“西瞳,你干什么?”

他用力挣脱,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

“宿主,这是他的命。”西瞳没有张嘴,在脑海里朝他传音。

命?

褚照青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他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但余光里,凤萝也就那样闭着眼,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点出手的意思也没有。

祝月河周身的银线越来越多,将她整个人团团围住,像是一只巨大的茧,把她包裹其中。

褚照青心生茫然:为什么凤萝也不出手?

乌桁把剑刺进郁行焕心口之后,动作停了一瞬。很快,他更加用力地攥紧剑柄,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把剑深深地钉入郁行焕身体,听力绝佳的褚照青甚至能听见皮肉撕开的声音。

随后,隐隐有木头碎裂的声响。是剑刃扎进了木板,短暂地“咔嚓”了一声。

褚照青僵硬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大脑阵阵发懵,神情中隐隐含着仓惶。

问道刺穿了郁行焕的身体。从他的心口,穿透脊背,扎穿皮肉,刺破被褥和床板,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床榻上。

他原先已然不剩多少生命力,此时恍若回光返照,竟然睁开了眼。他的眼珠近乎要瞪出眼眶,发丝胡乱地糊在脸颊上,胸膛剧烈地起伏数次。那瞳孔已经恢复成清澈的浅棕色,本该是涣散的状态,却短暂地凝结了一瞬。

郁行焕望着乌桁的脸,喉咙里发出几声微弱的声响:

“嗬……嗬…………”

他似乎有话想说,搁置在身侧的手抬起一点,尾音艰难地变了音调,最终却彻底失了力气。

那只手轻飘飘砸在床上。

血液已经浸透被褥,郁行焕闭上了眼睛。

他胸膛里最微弱的起伏也平静下去了。问道直直地立在他胸口,了无光泽,好似也从神兵变为一把普通的铁剑。

屋里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祝月河周身的银线齐齐断裂,她垂下了双肩,望着郁行焕,颤声道:“我看见了……剑主命数该绝,已经,走到尽头了。”

“为何……分明原先卜算时,剑主不该死在此时……”

祝月河眉心深深蹙起,“天命……天命究竟是怎么回事?”

“……”

褚照青扭动肩膀,想要试着挣脱西瞳的手。这一次,西瞳很快就松开了,放任他朝着乌桁走去。

乌桁剧烈地喘着粗气,眼中爬满了红血丝,唇边挂着一个夸张的弧度。冷汗顺着他额角滑落,他死死地盯着郁行焕灰白的脸庞,口中不停地低声喃喃:“死了……死了……终于死了……”

“不枉我潜伏多年……只为今日一剑……”

“……”褚照青悄无声息站在他身侧,冷不丁道,“你是心魔吧,乌桁。”

乌桁显然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察觉他的到来。

闻言,他冷笑一声,分明还是相同的面容,却已全然不复过往的温文尔雅。

“褚公子果真聪慧过人。”

乌桁斜着眼看他:“没想到,不仅能骗我这么久,还能看出我的真身。”

“……”

褚照青一阵无言,“你在这里杀了他,应该已经预料到自己也必死无疑了吧。”

乌桁双手环胸,满不在乎道:“自然。我左思右想,郁行焕到了长行水榭,祝月河又会算命,你们给他天材地宝供着,他还怎么死?”

“我赶来一看,果真如此。”他哼笑一声,“已经成了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你们竟然还能想办法救他。”

“……”褚照青沉默片刻,“你为何对他有如此深的仇恨?”

“为何?”

乌桁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仰起脸虚假地大笑几声,“他灭我族亲,此等仇怨,还不够?”

“哦,你怕是无法理解吧。毕竟在你们看来,心魔没有族亲这一概念。”

乌桁眸色沉沉:“我心魔一族,在那族群聚集处栖息已有千百年,他郁行焕一剑斩来,一切都支离破碎!身为众魔之首,你让我怎能不恨!他一个毛头小子,只不过是得了命运眷顾罢了!”

“竟然如此狂妄,想要灭我族人!”

“我忍辱负重,日日夜夜待在他身边,取得他的信任,在各种的时候向他悄悄输送魔气,微乎其微,日积月累,就是在等这一天。我早就看明白了,郁行焕这样的人,所拥有的一切,都迟早会被天道收回的……”乌桁阴恻恻地笑了,“就像现在这样……但此时不杀他,下一次这般绝佳的机会,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上天送给他的馈赠,就让我乌桁替天行道,一剑收回好了!”

听见这些,褚照青心中反而意外地平静下来。他再次望向床榻上的郁行焕,那柄剑扎在胸口上,直挺挺的,如同墓碑。郁行焕应该是死得极其痛苦的,眉眼间却尽是安详,仿佛内心死得其所。

褚照青伸出手,将问道拔出来。

郁行焕的血液已经彻底凝住了,问道扎得极深,拔出来时,还让他费了些力气。

他寻来剑鞘,把问道收入剑鞘中,安置在桌上。

乌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褚公子,你准备何时杀我?”

“……”褚照青道,“在此之前,回答我几个问题。”

“我可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撒谎。”

褚照青恍若未闻,只道:“近年来,普天之下,很多死人复生的事情发生。是你做的吗?”

乌桁爽快地承认道:“不错,是我。当无比珍惜的亲朋好友死而复生,人们总是会欣喜若狂。日子平稳度过,欣欣向荣时,再来一些出其不意的副作用,绝望和痛苦便会洪水般增长,朝着我涌来,助我修为精进,步步高升!”

“解玉暖复活也是你做的?”

“是啊。”乌桁姿态悠闲,“天灯将他的尸首安放在冰棺里,安置在水月仙境里,用秘术令其百年不腐。我见他如此思念此人,不如帮他一把。”

“我将解玉暖的尸首带到未央峰,藏在后山竹林,本想等天灯来了之后再将人放出来,没想到时间计算有误,解玉暖居然提前苏醒了。”

说到这里,乌桁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你不妨猜猜,解玉暖身上的副作用,会是什么?”

“……他失忆了。”

“这不是好事吗?”乌桁挑眉道,“而且,我如此心地善良,还把他断掉的舌头缝好了。”

褚照青咬着牙:“让解玉暖活着,就是最大的痛苦。他的记忆会恢复的,是不是?”

乌桁一摊手,笑而不答,而是道:“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就统统问出来吧。作为遗言,我很大概率会好好回答的。”

褚照青沉默着。他脑中无比清明,思索着还有什么东西能问乌桁。在这安静的时间里,门外却响起了一道声音:“我有问题。”

褚照青一回头,花世弈正朝着屋里,步伐平稳地走来。

“你恢复得怎么样?”褚照青连忙问。

花世弈冲着他微微摇头:“不用担心,很好。”

他看向乌桁,道:“你们方才说的,我全都听见了。”

“花世弈,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乌桁姿势不变,直视着他的眼睛,“百年来都被你这个没用的师兄压着一头,到头来,心性竟然比他更加坚定。”

“我不需要你的欣赏。”花世弈道。

“郁行焕耗尽修为为你重塑经脉,你感觉如何?快意吗?解气吗?”

“不如何。”

花世弈冷冷道:“心魔天生就该是阴沟里的东西,何时轮得到你来评判我们了?”

乌桁并不恼,他的本性和所有心魔一样,面对嘲讽谩骂,只觉得如同一阵耳旁风。

他摇摇头,状似惋惜道:“原先与你共生的心魔,可是族群中的佼佼者。没想到,他竟然会死。”

乌桁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时至今日,我依然不太明白。为何你体内的心魔死了,你却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花世弈平静地看着他:“这个问题,正是我想问你的。我原先猜想过,是不是某种心魔的秘术,让我起死回生,而那只心魔逃窜到其他地方去了。”

“怎么可能?”乌桁嗤笑道,“心魔的秘术,可不会让你活得这么舒服。”

他朝着褚照青的方向偏了偏头:“救你的人不是他吗?要我说,是他用了什么秘术吧。”

褚照青满心茫然。

回头望去,西瞳依然站在角落里,一直默默注视着他们。她面无表情,在褚照青的视线中,迈开步子,往前走了一步,从角落里走出来。

“花世弈能死而复生,是因为我。”

她说完这句话,褚照青再扭动脑袋去瞧乌桁时,却见他维持着相同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环顾一圈,在场几人,除去他和花世弈之外,都像是时间静止一般,只有呼吸还在继续。

“……”

事到如今,再听见这样的话,褚照青已经无比平静。

他深深地注视西瞳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感。他一直认为,西瞳那冰冷无机质的瞳孔,全因为她不是人类。

此时此刻,听见她所说的话,却有种可怕的错觉:

不仅如此……那是神性。

她留在褚照青身边,一直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

花世弈能动,但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二人。

“因为你……”褚照青垂下眼帘,“你始终没有告诉我,你身上所谓的任务究竟是什么。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了?”

西瞳微微颔首。

她抬起手,在脸上随意地挥过去。光芒笼罩她全身,被包裹其中的矮小人影渐渐被扭曲、拉长,当她再次露面时,出现在褚照青眼前的,是一个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