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捡到落魄反派后 第103章

作者:春半青棠 标签: 穿越重生

此事传进褚照青耳中时,距离她继位,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他和花世弈游历天下,行踪不定,认识的那些人也无法找到他们的踪迹。

所以这件事,是忽然冒出来的西瞳传达的。

褚照青若有所思道:“你专门从天界跑下来,就为了告诉我们这个?”

“我并未待在天界。”西瞳换上了先前伪装系统时的外形,头上那两只发饰,还是之前褚照青送她的那一对。她面无表情道,“我近日来一直在雪访山庄。”

“天道化身也不回天界了?”褚照青调侃道,“天界都几百年没人管着了吧。”

西瞳无所谓道:“天道可以有无数个分身。”

她的视线忽然落在花世弈身上,盯着他瞧了许久,似乎有些不忍直视般偏开头。

褚照青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刚才有表情吗?”西瞳微微摆了摆头,“你们……修炼得真是频繁。这才多久没见,花世弈的修为竟然已经到了这等境界。”

“……”

“…………”褚照青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顿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花世弈倒是异常平静地问:“你怎么连这种东西都能看出来。”

西瞳似乎是冷哼了一声:“天道想看什么,就能看清什么。更何况,放着他这么个神仙不双修?傻子都不会这么选。”

“?”褚照青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记忆没出错的话,几百年前,西瞳完全就是个跟人机没区别的家伙啊!

西瞳不予理会,只道:“你们加油吧。再这样下去,别的修者几百年做不到的境界,花世弈过几年就能达到了。”

她一转身,丢下一句:“我等着在天界看见花世弈。”

随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留下褚照青愣愣地看向花世弈,问:“你要去看看苍若流吗?”

往后,天下人称呼她时,就该变成沧星宗主了。

苍若流的佩剑叫作沧星,大家都以她的剑名称呼她。

花世弈思索片刻,回应道:“可以。择日去乘麟山看看吧。”

要到乘麟山,也就是褚照青一抬脚的事,随时都能出发。话已经说到这里,正巧风和日丽,二人便一同到了乘麟山。

霜印峰人来人往,苍若流成为宗主后,要面对的来客更多了。

她坐在高台上,面若冰霜,彬彬有礼,与花世弈记忆中那个胆怯的师妹相差甚远。

苍若流又送走几位客人,出门时似有所感,抬起眼,看见站在远处褚照青和花世弈二人,有瞬间的怔愣。

花世弈眼下的面孔,并不是苍若流所见过的那张假面。但她记得褚照青。

叶苏苏从她身后走出来,说道:“师尊,半个时辰后,还有三位客人……”

“你去告诉他们,改日再来。”苍若流轻声开口,“苏苏,去吧。”

叶苏苏不明所以,还是乖巧地点点头,自顾自离开。

四下再无第三人。苍若流脚下飞快地朝着二人的方向奔过来,几乎失了风度。她停在二人面前,打量着花世弈的面庞,瞳孔中似乎覆着一层水光。

她像是不敢确定,迟疑地开口道:“你是……二师兄?”

“……”花世弈“嗯”了一声,“若流,近来可还顺利?”

苍若流瞬间红了眼眶,袖子下的双手握成了拳,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抓住花世弈,最终只是将手垂在身侧,轻声回答:“挺好的。”

褚照青温声道:“忙不忙?”

苍若流视线落在他身上,摇摇头:“还好。”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二人中间转了一圈:“二位近来如何?”

“师兄的修为,似乎精进了许多。”

郁行焕真正的死因,祝月河亲自告诉她了。

花世弈颔首:“宗主事务终究比以往繁忙,注意休息。”

苍若流垂下眼帘,语气里带上几分隐隐的哭腔:“谢谢……师兄。”

她的声音闷闷的:“师兄,如今,只剩你我了。”

能让她这般自在地露出怯懦本性的人,只剩下花世弈了。

花世弈道:“一道去看看师尊吧。”

郁行焕的牌位,和观玄放在一起。

未央峰上的小祠堂,是当年郁行焕专门为观玄修建的,一直只摆着观玄的牌位。如今,他竟然自己进了这地方。

祠堂窗明几净,廊下挂着素色的长巾,在风中轻轻地飘荡。

柳树的枝条缠绕在一起,直直地垂落下来。

三人踏进祠堂,高台上燃着香烛,苍若流道:“大师兄死后,我心中倍感寂寞时,便会来此处上一炷香。”

苍若流走在最前面,取了新的香烛。花世弈也取了几支,褚照青站在他身侧,主动从他手中抽走数支,跟着二人一起跪下去。

花世弈目光中含着惊讶,褚照青只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苍若流并未察觉二人的动作,她跪在二人前方,虔诚地对着观玄的牌位磕了个头。

“师尊,”她说完这两个字后,喉头忽然就哽住了。清亮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闭上了嘴,弯下脖颈,无声地哭起来。

“……”

花世弈望着高台之上,那块刻着观玄名字的木牌,声线平稳,开口道:“师尊。”

“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叫过你了。”

当年我太过于执着,不听亲人叮嘱,不遵师长劝诫,不信天命弄人。事到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师兄。

花世弈双唇翕动,手中燃烧的香积了一截长长的灰,静悄悄地断裂,掉在地上。他心中那堆积了百年的千言万语,令他夜不能寐的痛苦挣扎,临到嘴边,只剩下一声叹息。

“师尊,”花世弈轻声道,“对不起。”

苍若流哽咽出声。

“还有,郁行焕,”花世弈道,“……师兄。你从未亏欠我什么,自我离开乘麟山后,一意孤行,一直未曾察觉你真正的想法。”

“我自认为对旁人的情绪敏感,常常能轻而易举洞察他人想法。但这份心思,始终没试着用在你身上。师兄,你问我这百年来过得如何……我过得并不好。”

“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有痛苦的时候了。”

花世弈的语调低下去:“我也未曾问过,独坐这般高位之上,你可曾惶恐过?只是如今,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他又俯身磕了个头,起身将手中的香插在香炉中。

花世弈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在观玄的牌位上擦拭过一圈。

苍若流抽抽噎噎,手上依然没忘记跟着他一起动作,擦着郁行焕的牌位。

褚照青沉默地站在花世弈身侧,忽然听见花世弈道:“师尊,这是我的道侣。往后,我不会再一意孤行,也会过得更加顺遂。”

有清风自窗外穿过,带着暖意拂过三人的脸庞。

褚照青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他抬起眼眸,对上满目青翠的空山。春光乍泄,煦风扬起柳树枝条,明天,依旧会是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