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61章

作者:泽达 标签: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成长 穿越重生

当初安排换走赈灾粮的队伍虽然最远也只查到了上官家,但如果运送顺利,这批粮食是要用宋家的路子去卖掉的。

这些在两年后私茶案发江家倾倒后,都记在了史书里。

至此,仲清洑才终于是信了江砚舟,这些事可不是旁人能知晓的。

“殿下勿怪,”仲清洑语气变了,他亲手给江砚舟续了茶,“本以为这些事不会劳动养病的您,没想到,唉,宋家眼下这批茶不太好走,下官也理解首辅担忧。”

江砚舟袖子底下的手一动:他们如今居然还真又有一批私茶要走!

这是他和萧云琅一起推出来的。

他刚才说得含糊,“时间”嘛,能解释的可太多了,反正无论如何能圆上。

不过显然已经不用了。

终于不用再长篇大论,江砚舟口干舌燥端起茶盏,发烧的人怎么润嗓都不够。

仲清洑先前藏着姿态,是因为没跟江砚舟接触过。

他明面上不能跟江家有交集,所以跟江临阙会面都是私下偷偷找地方,他见过江家大公子,但没跟江砚舟说过话。

总得知道江砚舟目的,他才好应对。

“可刺客的事绝对与我无关!”仲清洑振振有词,“琮州同知和都指挥使,下官也能担保,大家都是齐心协力,才能走到今天。”

仲清洑也不难想到,这次刺杀就是要让江砚舟怀疑琮州官员,可这么一算,动手的人,没准真是私茶生意的知情人。

不过江砚舟直接跟自己挑明,说明他至少是肯相信自己的。

江砚舟一口一口饮着茶,无声凝视仲清洑:所以?

仲清洑一咬牙,起身拜下:“此事下官定查个水落石出,给殿下一个交代!”

江砚舟生着病,又说了这么多话,这次不用演,是真的神色恹恹:“几天?”

仲清洑:“五……”

“两天。”江砚舟说。

仲清洑身形一滞,又听江砚舟好似不愉:“我得休养两日,两日后你把他们都叫到这庄园来,就说我在琮州还得多多劳烦诸位,先设宴致谢,谁不来,可就别怪我们江家多心了。”

江砚舟放下喝空的茶盏:“宋家的烟雨峰红很好,我也会给他们发帖。”

仲清洑深深低头:“是。”

等他从城东的庄园出来,直起身,才发现自己背上竟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江砚舟南下遇刺,第一个容易被怀疑的就是他,这分明是冲着他仲清洑来的!

有人想让他借不了江家的势,以后做不成这生意?

虽然他刚才口口声声说琮州同知和都指挥使都没问题,但……这么大的生意,这么多的钱,谁不眼红?

旁人一直只拿小头,真没点别的心思?

都指挥使跟他绑得深,又通过联姻成了一家,没他这个知府,光凭指挥使吃不下这生意,应该不是他。

可同知呢,副官多年,他就完全甘心?

不止他,还有其他人……

仲清洑眼中闪过狠色,一下就撕开了他装出来的清气,他上马车后没急着回府衙,却往另一条路去了。

仲清洑一走,江砚舟就撑不住,软在了椅子里。

虽然太医说不严重,跟前几次病比起来也的确如此,但是他还是难受。

一呼一吸都难受。

江砚舟扒着椅子,闷闷抽了抽鼻尖,风阑赶紧过来扶他:“公子,寝屋已经收拾好了,先去睡会儿吧。”

江砚舟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低低道:“今天晚饭不用做了,感觉吃不了多少,别浪费。”

风阑顺着他的话劝:“那就少做些,不会浪费,等您睡醒后多少吃几口,才好用药。”

……好叭,不浪费就行。

江砚舟应了,又想到什么:“给太子递消息时,就说鱼已入瓮,嗯……我的事就不用提了。”

风阑神色不变:“传话的人刚走,属下也不知他会不会提。”

江砚舟:“啊……”

人都走了,再让人去追也很小题大做,那没办法了,但愿他不会说吧,毕竟跟私茶的事一比,自己这事微不足道。

其实要不是前几天萧云琅那句怕你受伤怕你生病,江砚舟恐怕也想不起补这么一句。

毕竟从前,他连想都不会想自己的事。

风阑伺候江砚舟歇下,又让人去备晚膳煎药,心道,传话的人肯定要提的。

毕竟殿下离开车队前又叮嘱了一遍,说公子的事没有小事,都得报给他。

风阑关门时默默道了个歉:所以抱歉了,公子,太子应当很快就会知道您生病的消息了。

第35章 惊雷

仲清洑回到府衙时心事重重。

天已经全黑,太子已经回去休息,晚膳也不要官员作陪。

仲清洑刚想真是好久没遇上这么省事的上峰,就看到太子的府兵整队齐齐离开。

仲清洑警觉,立刻问等着他的副官:“太子殿下这是要让人去哪儿?”

打眼一瞧,几乎是把留在城里的三百府兵都派出去了,就算是要抄了通判和知县的家,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啊!

更何况还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定罪。

溪山县虽然离琮州城不远,但要查的事多,锦衣卫今天应当是带不回消息的。

副官道:“说是轮值,去守备军营地换其他的人来。”

仲清洑不可思议扭头,确认:“你说他们这是轮值??”

轮值换班,谁不是等着接班的人过来,哪有先把所有人全部遣走的道理?

副官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还真就是这么说的,就留了十来个贴身的,其余的都出去了,还跟守备军打过招呼,说好好守着宅子。”

副官都忍不住道:“都说太子在边陲是打过仗的,可这兵马带得……”

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啊。

仲清洑:“边陲有良将,皇子要军功只要去跟着走一走,还不是易如反掌。”

副官朝四周看了看,又压低了声音,“或许是太子觉得宅邸有五百守备军在,放心让府兵离开,这是对我们的信任啊。”

仲清洑却没能完全放心,让人悄悄跟着去看看。

结果去的人跟了一路,回来禀报,他们还真就只是去轮值,别的什么都没干,新换过来的府兵又重新去驻守北苑了。

仲清洑反复确认后,才略微放松,看来萧云琅是真没觉得琮州官场有大问题,在这儿住得很安心。

他看了白日里公堂的记录,肖家人才学作假,当场被柳鹤轩戳破,并且无力反驳;知县答得也不好,这几人已经被太子勒令下狱。

通判嘴上倒是应付得不错,但魏无忧那边查到他瞒着妻妾还养了外室,而外室手里似乎有别的庄子财物,还要再查,因此通判人也给暂时扣下了。

仲清洑想,太子要忙的事情还多着,跟官员吃个便饭的时间都没有,那听到江砚舟要设宴,会有什么反应?

为了稳妥起见,他得先试试,要确认太子不去,他才能安心。

这方面,仲清洑真是低估了太子的精力和体力。

萧云琅只让自己的人守北苑,为什么,一来是安心,二来就是方便给传消息的人开空子,三来……也方便他自己钻空子,有什么动静,不会让琮州守备军发现。

今夜起了风,风过庭院,刮得树叶哗哗作响,枝丫乱颤,风声呼嚎,人在屋顶瓦片就是踩出声音,都能被盖下去。

更别说有些人轻功好,踏雪无痕,走屋翻窗都无声。

江砚舟今晚睡得早,睡得不太安稳,踩在半梦半醒的边界,四肢沉沉,连睡梦中也会时不时逸出几声轻咳。

只有在梦里他什么都不用忍,嗓子一难受,他就会无意识往被窝里蜷得更深,喉咙里发出低低呜咽。

他意识时而浮起,知道自己正躺在安稳的枕上;时而又沉沉坠落,仿佛溺进深不见底的水里。

清醒与迷蒙反复交叠,将他拖入一片感官浮沉的潮汐中,无依无靠,只剩一身滚烫与绵软。

今夜起风时,江砚舟听着风声肆意的咆哮就感觉到了不安,白日里阴云太重了,这样的夜晚让他不由自主会想起当年被关在屋外,风声后就是雷鸣。

只有夜晚的惊雷他是真的怕。

所以他让风阑留了盏灯烛,昏黄的烛火幽微,屋内影幢幢,也没能让江砚舟安定,反而有点被魇住了。

半昏沉之间,他朦胧地感觉额上好像被什么碰了碰。

初碰时微凉,很快就变得熨帖,跟江砚舟身体时而发凉时而燥热的折腾不同,这个触感让他觉得很舒服,令人眷恋。

他在昏沉间,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猫儿似地,眉宇也松了松,嘴角露出几分满足。

他朦朦胧胧蹭舒服了,搭在他额间的手却僵了僵。

床边,萧云琅坐在伶仃灯火里,俯身看着江砚舟。

他的手只僵了一瞬,就跟眼神一起,化成了一片默然无声的温柔。

他动动手指,轻轻拨开了江砚舟额间的发丝,感觉江砚舟呼吸平稳,睡脸更恬静了,才小心撤开了手。

他低声道:“还好,不烫了。”

旁边风阑也压着嗓音:“睡下前就已经退烧了,只是还有些咳。”

萧云琅起身,跟风阑走到外间:“他让你不要提?”

风阑低头:“是。”

比起从前江砚舟对自己根本不管不顾,的确有了变化,但这变化究竟是好是坏,如今都还难说。

“别的都能依他,这个不行,他心里没数,连需不需要人陪都不自知。”

萧云琅走过已经熄掉的香炉前,被里面残余的味道拽住了脚步,他偏头:“雪松?”

“对,”风阑道,“公子这几日都换成了雪松香,说好闻,先前的香都是我们看着备,难得公子说喜欢什么。”

萧云琅也没多想:“不够的话我那儿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