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48章

作者:泽达 标签: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成长 穿越重生

只要有这么个念头扎下去,总会生根发芽。

如果殿试后再办,某些人已经封了官,官员入宴都被盯得紧,就没那么容易,这一批新鲜血液,就是要趁着春闱之前,先烙个印。

江砚舟戴着幕篱离开亭子,从后园绕着离开,柳鹤轩和魏无忧借口离席一会儿,已经在这边等着他。

柳鹤轩见了他就无奈笑着摇摇头。

“殿下说让世家怀疑这园子可能有太子的眼睛也无妨,但他是想让你在寒门里挑两个可靠的人,日后有机会坦露身份,交交朋友。你倒好,全用来给东宫谋势了。”

江砚舟:“内阁将立,世家互峙,不敢轻举妄动,眼下正是好时候。”

趁着案子还拖着几边,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用来游玩交朋友。

魏无忧也点头:“是好机会,不过魏家也该动作了,他们也不会任着江家继续拿行宫做文章。”

柳鹤轩悠悠:“不怕他动,就怕他不动。”

三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第28章 乞丐?

春风如沐,穿过魏家屋檐,魏尚书和魏侯爷正坐于堂中。

魏家身有爵位,由如今的魏侯袭爵,但他目前无实职,魏家在朝中根系主要还是靠魏尚书。

“太子把案子按了这么久,无非是嫌供出来的还不够,等我们在内阁之位上再做妥协,”魏尚书叹了口气,“皇上一直不批名单,显然也有不满。”

魏侯爷一张老脸也凝重:“但我们也不能让江临阙称心如意,只能让一步。”

工部的损失不能再扩大了,那就给皇家再送个别的。

魏尚书悠悠:“这不让了吗?外面都已经安排好了,工部郎中给户部郎中行贿,皇上该满意了。”

“后生可畏。”魏侯道,当初萧云琅年少在京城不声不响,后去了边境,有些消息不通,即便知道他剿一剿马匪,也只以为是封地被马匪侵扰,逼急了不得不干点事。

岂料一朝被皇上召回来当靶子,众人才惊觉这是个狠角色,他真就在棋盘上站稳了。

恐怕永和帝自己都没想到萧云琅能厉害成这样。

所以谁敢说自己算无遗策?

不过应局而动。

说到后生,魏侯又问:“锦衣卫近来频出风头,那个指挥使从前不是个混吃等死的,怎么突然冲出了势头?”

魏尚书摇头:“他想混,底下有的是人想升,锦衣卫被冷落多年,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就是架,他们也得把这烂泥指挥使架起来,由不得他一味后缩。”

身不由己的人和事可太多了,人不是想进就能进,可退,也不是想退就能退。

魏侯爷有些后悔:“早知道先前就让四郎进锦衣卫,也不至于成天游手好闲没个正事。”

锦衣卫虽然按旧制擢选的都是勋贵家子弟,但因为先前远离权力中心,里面人家世远不如魏家这类一等世家,先前就是让魏家去,魏家也瞧不起他们啊。

魏家年轻人里没几个能担事的,一直让他们这些老东西睡不踏实。

好不容易出个魏无忧吧,整天脑子里也不知道想的什么,如今更是半点消息不给家里递。

简直内忧外患,提起来就糟心。

“算了,不说他们,眼下内阁要紧,先前的人选既然不满意……是不是该轮到季松柏了?”

魏尚书点头:“多半是他,我会让人备礼过去打招呼。”他意有所指,“寒门熬到这一步不容易啊,他该好好选选站哪边了。”

“春闱前不能再节外生枝,”魏侯看着庭院中将醒的春景,“被江家压了这么多年,入了内阁分了权,才是我们新的机会。”

魏尚书也终于笑了笑,颇为赞同。

院子里的小叶晃了晃,有些草木熬过冬便是景,可也有的叶片注定要零落成泥,只是它尚不自知而已。

*

诗会后的几天,行宫案有了新进展。

一直不松口的工部郎中似乎难忍牢狱之苦,终于招供,言户部郎中收受贿赂,与他合谋在风林行宫修缮上贪墨。

户部郎中的家里,还真搜出了些来历不明的银子。

一开始他也大呼冤枉,但他手底下银子和宅子都不对,这些钱不是栽赃,总得有个来路。

否则不是这桩罪,就是另外的罪。

没过多久,他不再反抗,认了。

就跟工部郎中一样。

两位郎中成了主谋,认罪伏法,他们的上官监管有失,层层上去也都挨了罚。

到魏尚书和江丞相这里,两人被罚了一年的俸,上请罪折,受了两边言官的骂。

再定内阁人选时,终于没人再从中作妖,顺顺利利。

大启丞相制彻底废除,新制开始摸索着前行。

内阁初立,许多事都摸着石头过河,光是要挑多少人入搁,都是多方博弈来来回回挤出来的结果。

如今共六人,江临阙去丞相位,列首辅,兼户部尚书;魏家魏承嗣列次辅,兼工部尚书。

往下还有四位阁臣,其中一名绝对的江家门生,一名魏家门生,剩下两人来自寒门。

想把这两名寒门送上来,萧云琅和皇帝都费了不少心思。

内阁权力绝不能过大,这是皇室的共识,然而如今江家魏家正野心勃勃,不拿掉他们,内阁就还不是最合适的样子。

以魏家为首的派系为了跟江家分权,全力支持内阁,其实恰恰是把世家往火坑里推。

江临阙看得清楚,某些世家可能也有担忧,但谁也阻止不了贪婪的人心,利益上的抉择做了,就没有回头路。

内阁取缔丞相、分化世家只是一环,往后还得彻底让世家翻不起身才行。

这几日天气越来越好,太子府内繁花似锦,碧叶新翠,小山雀来了太子府,又圆了一圈,远看更像个毛球团了。

它腿还没好全,但伤口结了痂,已经不用再裹着纱布,涂了药就行。

江砚舟也不拘着它,屋里没有笼子,只有鸟架和小窝,屋内屋外都能去,它这会儿正舒舒服服窝在江砚舟的氅衣毛领里,跟着江砚舟往北苑去。

魏无忧的画装裱完毕,江砚舟是来给萧云琅送画的。

按理说让侍从跑一趟就行,但江砚舟还有自己的礼物。

那个玉佩穗子。

临近春闱,柳鹤轩从太子府里搬了出去,他住在太子府本就是个秘密,春闱殿试后少不了人情往来,所以提前出去更好。

他走之前还给江砚舟留了字帖,让江砚舟可以照着临。

燕归轩少了个常来做客的朋友,江砚舟本来以为不过回归平常,毕竟他很习惯一个人的日子。

但他也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由奢入俭难。

好几天不见教自己写字下棋跟自己论朝事的柳鹤轩,江砚舟还有点想念。

他身体好了很多,虽然指尖和双脚还是不容易暖和,但不会再轻易咳血,手腕握笔也多了点力气。

他用着细毫,虽然字依然不好看,但已经入了门,不再两三个字占一张纸,一边练字,也一边写一写这个时间点能顺出来的朝局形势。

要看看其中哪些是能说的,哪些还不行。

他身体稍微舒服了,感觉不到病痛,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写得太忘我,风阑提醒他休息的时候,他才发现时间过去得这么快。

得亏有一干人严格照顾他的起居,不然江公子铁定能通宵。

风阑捧着装画的盒子,跟着江砚舟。

他虽然也能跟江砚舟说说话,可到底没有柳鹤轩那么合拍,不过要说最能跟江砚舟聊得来的,还得是萧云琅。

他们到的时候,萧云琅正在练武。

北苑整体大气古朴,院子辟得足够宽敞,是能容几人放开练武的小校场,刀刃破空,凛然催风,萧云琅长腿一抬,就是轻巧又有力的空翻。

落地的时候剑刃一横,看到了不远处的江砚舟。

然后他的毛绒领子一动,冒出个圆滚滚的小山雀。

江砚舟情不自禁抬手小小鼓了鼓掌:哇,厉害。

小山雀歪着头:“啾啾!”

萧云琅:“……”

他自小被人用各种目光打量,本该早就波澜不惊,之所以屡次在江砚舟的注视里失去惯常的淡然,就是因为他的目光太纯粹了。

纯粹的只装着他这个人,没有其他杂念。

就跟此刻胆大包天拿他毛领做窝的那个小团子一样,干净透亮,不谙世事。

可江砚舟分明聪慧过人,如此一来,就更显得这份眼神珍贵异常。

不怪柳鹤轩小神医都经不住,换谁,谁都得端起来。

萧云琅收刀入鞘,抛给了场边的风一,让人去给江砚舟准备茶,朝他道:“我去洗一洗换身衣裳,等我一下。”

他就穿了个中衣,十分随意。

江砚舟带着小山雀,坐院子里石桌边等着。

他至今仍旧惊叹于萧云琅的时间管理:要上朝要办差,要处理皇帝那边一堆破事,还要随时关注封地和几块正在布局州府的重要消息;

底下悄悄捎上来的文书他都得亲自看,忙起来时可能没有天天习武,但隔几天也得练练,免得生疏。

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就是当代打工人看了都得头皮发麻,毕竟储君他,不、放、假。

对,就连年节休沐,官员都能睡懒觉的时候,他都还有事儿干。

即便如此,萧云琅居然能日日精神抖擞神完气足,看上去没有半点疲态。

这是怎样令人羡慕的天赋啊。

萧云琅收拾得很快,衣服上飘着古朴的木香,香气浅淡,香味却有厚重沉稳之感,很好闻。

江砚舟从风一手里接过锦盒递给萧云琅,萧云琅取出画卷打开,眼神微微凝了凝。

……是画着萧云琅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