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 第44章

作者:泽达 标签: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成长 穿越重生

水至清则无鱼,指望底下的人个个清正那是痴心妄想,但贪也有多和少的区别。

修缮行宫,一个内廷都要对账的地方都敢贪上数万的银子,别的差事呢?

江临阙这话是戳进永和帝肺管子了。

但工部整个账目……永和帝还真不敢让江家挨个去对着细究。

一来还涉及州府名目,光看着纸面账未必能看出什么,若是全都要实地核查,人手调配又得成他们抢夺的地盘;

二来,永和帝自己也借着某些由头盖了点账过去,给自己私库攒银子。

这事儿一些重臣心里清楚,但能拿到台面上讲吗,不能啊!

好一个江丞相,魏尚书!

江临阙为了提醒永和帝魏家胃口比他想象中还大,这一手可以说非常成功。

永和帝是真气得七窍生烟。

江砚舟本来昏昏欲睡,这一下比茶提神,叹为观止。

你们玩朝堂的……心都好脏啊。

萧云琅除外。

因为他是利国利民,而这些人只利己。

永和帝心口剧烈起伏,然而事还没完。

锦衣卫同知隋夜刀跨门而入:“禀陛下,各国使臣已被安抚,没有生乱,另锦衣卫在后花园池子中捞出一具男尸,已查明身份为禁军士卒,溺水而亡。”

“啪!”

永和帝猛地拍上桌案,茶盏乱颤,大臣们也不吵了,顿时齐齐跪地:“陛下息怒!”

就只剩江砚舟和萧云琅靠在一边,还站着。

太子平时忤逆皇帝的好处现在显现了,他就是不跪,别人也无话可说。

永和帝把火气全都找了个由头发作,禁军眼下一点失误都能被无限放大,永和帝怒斥:“刚说没有伤亡,禁军那个士卒又是怎么死的!?”

禁军总督也惊,脑袋往地上一磕:“陛下恕罪!火场中确实无人伤亡,后花园的巡防人还没来报,许是……”

“许是?朕把行宫安危交给你,你要跟朕谈或许吗!”

总督额头都要磕破了:“臣不敢!”

隋夜刀恭顺垂头,他不骄不傲,也看不出平日的吊儿郎当,模样格外靠谱,跟此刻禁军总督一比,立刻高下立判。

“查,都给朕查!锦衣卫,三法司!查查那禁军怎么死的,再查行宫修缮!”

永和帝咬牙切齿,恨恨扫过江临阙和魏尚书,到底没有提账目,又看过一脸事不关己的太子,只觉得胸口被气得闷疼,头疾也快发作了。

但他还是得说:“……着,太子从旁督办。”

萧云琅:“臣领旨。”

这案子落到萧云琅和锦衣卫手里,禁军得扒一层皮。

那位禁军怎么死的?反正太子府清清白白,肯定跟他们无关。

行宫的修缮么,动不了往年账目,那就看看江家能让魏家推一个怎样的替死鬼出来,反正职位太低的,肯定不够。

皇帝居所内层很快换成了锦衣卫驻守,半夜被气得七窍生烟,永和帝这一晚应该也没得睡了。

众人纷纷低头往外走,出了殿,没了皇帝怒火,连空气都清新几分。

先前怕有刺客,确实是把诸多人都召过来好保护,女眷也在,只是大家起得太急,衣物套得匆忙,方才都在旁屋整理衣衫,这会儿出来跟家中人一起离开。

安王妃也在。

安王跟她讲述方才的事,安王妃听得心惊肉跳,她不由朝江砚舟那边看去。

如果安王府今晚沾了边,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安王妃踌躇纠葛一路,到了要分道的路口,她终于定下心,鼓起勇气朝这边来。

“太子妃殿下。”

安王妃福身,江砚舟和萧云琅都停下了脚步。

“多谢殿下春猎上对小儿的照拂,此恩深重,改日安王府必送厚礼拜谢。”

江砚舟本来想说不用,但考虑到萧云琅日后会从他们家挑出个下任皇帝,现在走动一下也无伤大雅。

于是客客气气回了礼,说了些“不必言重”的官话。

安王此刻怕还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其余人都走了,江砚舟和萧云琅临近自己的院子,没有外人盯着了,萧云琅出声:“她是在谢你点拨,将安王府摘干净了。”

安神药还是好用,江砚舟提起的精神在走了会儿夜路后又没了,犯起了困。

他拢了拢衣裳,眼睫微垂,轻声:“我觉得她也是真心谢谢我护住了她孩子,小世子挺可爱的。”

萧云琅偏头看他,江砚舟脑袋像啄米的小雀偶尔一点一点,脚步走得绵软,眼睛半阖成月牙,水雾蒙蒙。

萧云琅声音也轻了:“你喜欢孩子吗?”

江砚舟带着呼出的气息:“喜欢吧,纯真的孩子大家都喜欢。”

“那和离后,你可以……”萧云琅本来想说你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但一想江二公子极大可能是断袖,改口道,“你可以养个自己的孩子。”

收养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孩子。

江砚舟却慢慢摇头:“我不行,我养不好孩子,才不去耽误人家。”

他从小不是在正常家庭长大的,做父母的要怎么去疼爱一个孩子,他没受过,也不知道,不觉得自己能担得起教养孩子的重任。

无家可归的人从不浪费时间去幻想虚无缥缈的事。

萧云琅脚步停下了。

江砚舟影子摇摇晃晃往前晃出好几步,似乎才察觉到旁边人不在,转过身来,勉力抬起眼皮,不甚清醒地往后瞧。

那双眼在问:嗯?怎么不走了?

江砚舟和萧云琅性子的确不同,江砚舟从不高看自己,而萧云琅,哪怕是没做过的事,他也从不觉得自己会比谁不如。

就算他现今的性子跟生在皇室脱不开干系,是命,他也从不肯朝命低头。

“你很好,不必妄自菲薄。”萧云琅在夜风里道。

江砚舟困得脑子快不转了:“嗯?”

萧云琅抬步上前:“夸你你这会儿也听不见,来日方长,先回去睡觉。”

大概只有睡觉两个字江公子听懂了,又踩着步子跟着走。

……江砚舟其实听到了,只是这会儿反应有点慢。

“你很好”三个字在脑海里打转。

江砚舟觉得自己是有自知之明,而不是妄自菲薄,他从没觉得自己多差,也……反正没多好。

但数一数,萧云琅夸他的次数不少了。

这还是抛开对着他的画硬捧的部分不谈。

……再夸下去,他可真要信了。

第26章 结

三天春猎结束,众人返程,车架依旧是浩浩荡荡蔚为壮观,只是里边的人心态各不相同。

来的时候兴致高涨,回去的时候,当天大半人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

下午就开始睡、晚上接着补觉的江砚舟跟他们一比,居然都能显得气色不错了。

江砚舟建议这几天多盯一下晋王,萧云琅听了,但三天下来,没有见到晋王私下接触过他国使节。

要么是他确实还没通敌,要么是已经做了,但太隐蔽,没逮住。

回京后,魏尚书因行宫一事遭了多方弹劾,事情查完前,赋职在家候查。

对永和帝来说,还是有点好消息,比如在各国使团离京之日前,乌兹国王终于松了口,递来了同意签订相关文书的信件。

这对萧云琅也是个好消息,他再忙,都抽空去亲自确认了文书条列。

按照原本历史进程,此事要在一年后才达成,现在因为江砚舟在元宵宴上的计策,足足提前了一年。

历史的痕迹正在悄然朝着更好的方向变动。

整个朝堂都忙得团团转时,江砚舟反而闲了下来,他终于能有时间上街好好逛逛了!

说好的了解启朝京城人文风貌,看看大街小巷市井百态,结果一直没机会。

眼下没有要紧事,他也没有病得起不来,总算能闲然欣赏一下启朝民间景象了。

不过江砚舟的容貌太扎眼,上次又在人多的药铺仁心堂跟乌兹起冲突,当时不少人都看见了他。

为免麻烦,江砚舟还是戴着幕篱出门。

这次他出门记得带银子了。

从江家带来的、装着银票碎银金叶的箱子被江砚舟从库房提到了屋子里,他拿了一点碎银和银票。

看着不多,但只要不买精贵东西,绰绰有余。

贵胄奢靡,花钱如流水,但寻常人家一天十几个铜板就能过活,江砚舟背过启朝物价,不是不识百姓疾苦的无知之辈。

他还贴心对风阑道:“上次去青楼你给老鸨递了银子,花了多少,我得还你。”

风阑哪能要他的钱:“我们近卫为正事花钱都是能报账的,公子不必担心。”

江砚舟怕他只是找理由推拒,疑问:“真的?”

“自然,府里都有记档,”风阑说,“太子殿下待我们一向大方。”

都有记档,那不会有假了,江砚舟这才放心收回了钱袋。

他们出门依然用的是没有标识的马车,停在街口,汇入这人来人往的潮流之中,并不起眼。

京城的街道自然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