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达
他敲桌子是冲着慕百草去的,结果没想到江砚舟也捧着杯子正襟危坐。
萧云琅手指一顿。
他缓缓把手掌按平了,又收了收桌下放着都占地儿的长腿,踩着黑靴,挑了个看起来不那么盛气凌人的姿势。
“我会让人每天按时给他煎药。”
慕百草被敲回原型,忙不迭点头:“嗯嗯,每隔五六天还可以来一次药浴,方子我都开好了。”
萧云琅又对江砚舟:“太子府上筹谋还用不着谋士先生们以身犯险,你以后得顾着自己。”
江砚舟观察下来,觉得萧云琅应该是把事情揭过了,他松口气,心道还好自己忍住了疼,没有坏了大计。
不然他可难辞其咎了。
——这就是元宵夜宴后江砚舟的反省。
所以萧云琅这会儿说什么江砚舟都说好,他松了肩膀:“明天江隐翰就会来送药了。”
江砚舟也交代了他跟江临阙一番周旋,江临阙意识到毒没用,准备给他解药了。
虽然最重要的开头和拿命威胁江临阙的过程,他全掐了。
因为没必要,有结果就行。
“有我在哪还需要他的药!”慕百草先是不屑,撇完嘴又转过脸来,“不过到时候药来了,给我看看。”
江砚舟乖巧点头。
“殿下。”风一跨步而来,“宫中传召。”
萧云琅点头示意知道了,正要起身,慕百草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
“哎呀,”慕百草揉揉肚子,“饿了。”
萧云琅刚想让侍从领小神医去前堂,准备饭食,就听到江砚舟留人:“要在我这儿吃点东西吗,我最近少食多餐,正好也要吃饭了。”
慕百草欢欢喜喜一拍手:“好啊好啊,那我就——哎哎!太子你拽我干嘛!?”
萧云琅面无表情拽起慕百草后衣领就把人拎着走:“我还有事找你,顺便带你去前堂吃东西。”
慕百草被拎鸡崽似地拎着,他自知力气比不过,也不挣扎,只是嘟囔:“但是我想跟他一块儿吃嘛……”
萧云琅强横道:“不,你不想,大夫你自己说的,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慕百草顿时瞪圆了眼,扭过脖子试图理论:“不是,我哪里打扰他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被萧云琅拖走,拐过回廊消失了。
风阑在江砚舟身后候着,觉得殿下这动不动拽人,武力震慑的强硬样会不会吓到江公子,于是准备帮自家殿下解释解释。
“公子,殿下他其实……”
“我懂。”
江砚舟捧着茶盏悠悠感慨:“他们感情真好。”
风阑:“……”
他果断一点头:“嗯,对。”
也是,因为江砚舟时常生病又看着柔弱,让人总是容易忘记,他是个能拽着晋王一起跳水的能人。
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手脚力道就害怕。
风阑转过话题:“江府已经递了帖子,明天江侍郎来,公子想在哪里招待?”
江砚舟放下杯子,想了会儿才道:“去前堂。”
风阑:“是。”
江家大公子江隐翰跟江临阙是一路货色,对他爹又敬又怕,看着没那么狠心,但为虎作伥从不犹豫。
虽然燕归轩现在只是他临时的住处,等以后他跟萧云琅和离,这里就跟江砚舟无关了,但只要江砚舟在这儿,他就不乐意江隐翰这种人踏足。
不过江隐翰还是要见一见,因为有用。
世家党争,江家因为赈灾案暂时偃旗息鼓了,那么魏家也该摔一摔了。
江家是一定会动手的。
借刀杀人,都不用太子府费劲。
合适的时候,推一把就行。
而这边,萧云琅把慕百草拎远后松手,居然还真有话要说。
“明晚留下吧,吃个元宵宴。”
慕百草跳着脚揉着脖颈,控诉萧云琅蛮力,闻言疑惑扭头:“元宵宴不是已经吃了?而且节日都过了。”
萧云琅转了转手腕,嗤声嘲讽:“你管宫里那叫宴?”
慕百草想了想,好像确实成大戏了,没个元宵真正欢乐的样。
慕百草:“行吧,但往年不也都是如此,怎么没见你事后再单独再开宴吃饭?”
萧云琅:“今年人多。”
哪里人多了,慕百草百思不得其解,不年年都是一个样……
噢。
非要说的话,今年多了个太子妃啊!
但不也就是挂个名,实则是幕僚吗?
怎么他当年就没这待遇?
慕百草理了理衣襟背过手,感觉太子府以后还有戏可看啊。
第20章 灯火载愿
次日,江隐翰登门拜访太子妃。
江砚舟从前在江家,虽然身子也虚,但是觉少睡不好,所以起得不晚,因此江隐翰自以为来的时间很合适。
但他在前堂喝了一盏茶、两盏茶……两壶茶下去后,江砚舟的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他越等越不耐,以为江砚舟故意给他下马威,忍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了。
“不知太子妃究竟在忙何事,”他按着烦躁,咬牙切齿地礼貌询问,“可否再替我通传一声。”
给他续茶的侍从道:“殿下每天巳时左右才起,现下应该刚起,还要洗漱用饭用药,大人稍后,再过片刻就到了。”
巳时!?
隔三差五要上朝,除了休沐要点卯的江侍郎完全无法理解有人居然能睡到巳时才起!
而且他既然没起,那刚才为什么不说?
太子府上下人是存心的,这一点他领教了。
江隐翰把火气吞回去,又端着茶水等了片刻,江砚舟终于姗姗来迟。
他到后,别的侍从退下,给了主人说话的空间。
江隐翰端详着他,发现江砚舟是真不一样了。
回门那天还以为是错觉,但听了江临阙描述元宵宴后偏殿的事,就明白江砚舟今非昔比。
也是奇了,从前那么贪生怕死一个人,如今敢拿命来押注。
难道是终于想通了,觉得自己反正没几年好活,那大家都别想痛快?
江隐翰把装着解药的瓶子推给他:“不想被太子府发现的话,还是现在吃吧。”
江砚舟却不急,收起来:“不急。”
因为已经被发现了。
江隐翰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
他们兄弟二人从小就不亲近,在江丞相的教导下,江隐翰看不起无能的人,更别提是无能的江家人。
加上江砚舟性格不好,他们连这样安静坐着喝茶的机会都少见。
江砚舟:“我从江家带来的那两个小厮,你带回去吧。”
反正他也不需要每月朝江家送消息了。
江隐翰意外,这两人居然还没死??
江砚舟敢冲撞江临阙,他们以为那两个仆从不是死在江砚舟手上,就是已经死在太子手上,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他终于忍不住说了句:“你还真是不一样了。”
但他们之间也没别的闲言好聊,江隐翰硬邦邦转述江临阙交代的话:“春猎时父亲还想跟你说说话,到时候你去找他。”
元宵宴后,在各国使团返程之前,会安排一场大型春猎。
启朝的目的当然是想展现自己大国风范和勇武之气,各国勇士也不愿错过机会。
谁赢了,谁自然才是最骁勇的那个。
江砚舟却直接说:“不去,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而且春猎白天人多,晚上住行宫,也不方便。”
史书上不是什么都记。
比如春猎为期三天,地点在风林猎场,晚上住附近行宫,都是萧云琅告诉江砚舟的。
再比如,风林的行宫去岁刚由工部组织修缮翻新。
工部尚书正是魏家的魏老大人。
行宫建筑要是出点什么岔子,工部脱不开干系。
借江砚舟之口,特意朝江家人提一提行宫,是给他们提个醒。
如果江家在春猎时什么都不做,那届时就由太子府来。
江隐翰在听到行宫时心里动了动,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的确是准备在春猎做点什么,但江砚舟又不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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