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念卿
说完秀娥重重磕了一头,“求公子为先皇后和大皇子平冤。”
“便是为了苏家我也会。”江宁重新裹好布包,“我会让人送你去江南一处宅院,你的家人也会一起送去,替我照顾好那孩子。等苍梧的事了了,我会去寻你。”
“多谢公子。”
江宁摆摆手打发了秀娥,自己也起身去了客房歇息。
快入夜时宋霄和孟钺才回来,三人围桌一处,瞧着桌上铺开的地图。
宋霄点了点地图上标着的景山,道,“舜生去查了,山中有不少陷阱,也有山匪留下的痕迹,但山匪的据点并不在此。”
“下午时候来了不少百姓,我细细询问过,这批山匪是三年前开始出现,起先还是劫道,后来抢了好几个大户人家,抢劫了不少财物。”孟钺将登记的簿子给江宁,上面清楚记录了时间和地点,被抢的银两和遇害人员。
宋霄跟着补充,“从各地抽调出来的官兵和民兵总数不足一百,都不曾受过训练,人心散漫,想要剿灭山匪并不容易。”
江宁翻看了簿子,和地图上标记的一一核对,出入并不大。
江宁放下册子问两人,“先说说你们的看法。”
孟钺主动开口,“还是要先找到山匪藏匿的地点。”
江宁手指点在地图上,“这里。”
孟钺盯着看了一会儿,不解的皱眉,“此地靠近城镇,山匪怎会盘踞在此?”
宋霄倒是没怀疑江宁的判断,只说,“不能直接派兵去,很容易跑掉,围山的话,兵力不足。”
江宁问他,“可有主意?”
宋霄蹙眉摇头,用笔圈出那块地方,说,“这是一个村子,若山匪真在这里,想来村子里的人都是。一旦有生人进入,必定会引人察觉,摸不清里头的状况,极容易被打散,更是抓不到人。”
“那些山匪都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孟钺惊了一下,他很是不解的问,“江二哥如何能确定?”
江宁拿过笔来,把标记的地点连线,最后点在那个村庄,抬首问孟钺,“可看出来了?”
孟钺闻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眉头深深皱起,苦恼的摇了摇头,他的确是没看懂的。
江宁轻叹,解释说,“这帮山匪哪都去过,偏偏不曾进城,倘若山匪不在城中,便只能是在这里了。”
“只是这样?”
“这只是一点,另外就是山匪抢劫的时辰。”江宁提笔,从村庄起笔分别到几处地点,大概标记上时辰,“在开始怀疑后我便粗略估算了一下,倘若子时从村子里出发,刚好就是事发的时辰。一次为巧,两次呢?还有,簿子上登记的都是些方便携带的财务,是不是就说明,这帮山匪并没有其他运输的工具,只能依靠人力搬运?”
“马车会有动静,极容易被察觉,还会留下车轱辘印记。”
江宁点头,“从最初的劫道演变成现在的山匪,我想这个村子应当都沦陷进去了。就如殿下所言,一旦踏足就很难走出来。而且他们做了快三年的山匪,必定会在村中布下许多陷阱埋伏,想要强攻,我们的兵力不足以应对。”
孟钺也觉困难,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办。
宋霄却是坦然,他问江宁,“阿宁,依你看该如何?”
“声东击西。”
简单的四个字让宋霄恍然大悟,同样也疑惑起来,他试探的问江宁,“孙子兵法?”
江宁看过来,眯了眯眸子,很快有了定论,“她告诉你的?”
宋霄点头,“我本想与你说,一下给忘了。”
“嗯。”江宁随意应了声,转头吩咐孟钺,“明日,你去带着那些人去城外操练一番,就说五日后去景山剿匪。”
“声东击西?”
江宁点头,接着吩咐宋霄,“让我们的人守在村外的几个出口,以防万一。”
第82章 江宁决心入村查明真相
交代完这些江宁再次陷入沉思,这会儿他倒是挺好奇,若无他,宋霄会如何应对这次剿匪。
按江兰所说的未来,宋霄定是办妥了的吧。虽不知过程,但结果是好的。
江宁对此很是欣慰,至少证明过去十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便是早就被设定好了的,没有他这个配角,也不会有今时今日的宋霄。
在客栈宿了一夜,江宁很晚才起,孟钺已经去城外操练了,宋霄还在酒楼,装模作样的和刘卓商议去景山剿匪一事。
用着早膳,霖生在旁回禀,“派去的人回来了,如公子猜测的那般,那个村子的确有问题。村子周围有不少陷阱,还养了几条猎狗,一旦有生人靠近就会叫唤,引来巡夜的人。”
“可有惊动到村子里的人?”
“派去的人没靠太近,不曾惊动到。”
江宁点头,用过膳食后便出了门,在附近的几条街走动了一番。
后来的两日江宁几乎将这个小城镇走了个遍,买了好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宋霄对此不甚理解,夜里,他问江宁,“该如何进村去?”
“我已有了法子,你只管带人去景山,旁的交给我。”
“你要进村?!”宋霄激动的站起身,厉声道,“不行!村子里的情况还不清楚,你怎么去?万一出了什么事......”
江宁不耐的打断他,“既不能硬闯,也暗中靠近不得,那便只能光明正大的进去村子。”
“可.....”
“我只是个病人,喜欢四处走走看看,这是最直接的方法。”江宁抬头,“霖生会随我一起,有他在,几个山匪还伤不得我。”
“阿宁!”宋霄走到江宁面前,“我知你是想尽快解决山匪去江南,可你也不能把自己放入险地,让我担心。”
江宁别开视线稍稍琢磨了片刻,道,“那就让舜生代你去景山,你跟我去村子。”
宋霄还是不放心,想要拒绝,又被江宁的话给驳了回去。
“再拒绝就自个去景山,我决定了事你改不了!”
江宁说的坚定,半点没有转圜的余地。
宋霄沉沉叹了一声,默默坐到江宁身旁,有时候他当真不知该拿江宁怎么办才好了。
江宁却不理他,低头继续写自己的。
两人就这般僵持的一阵,还是宋霄先按捺不住靠过来,他问,“夏清梦为何知道这些?”
“你说这个?”江宁吹了吹纸上未干透的墨迹,是他写下的孙子兵法,比夏清梦口述的可详细多了。
“嗯,以前也不曾听你提过。”
江宁没去解释,只道,“兵法说来说去那些,这些法子我也用过不少,只没这般详细罢了。”
“可她一个闺阁女子,不该知道这些才是。”
“你到现在都还觉得她是夏清梦?”江宁转头看来,眼里赫然写着两个字,傻子!
又一次被嫌弃的宋霄选择沉默,在江宁面前他可不就傻么?
江宁嗤笑一声,说,“你的侧妃早换了个芯子,身子还是夏清梦的身子,灵魂不是。”
“夺舍?”宋霄震惊,从来都只是听说,还不曾真的遇到过,感觉有些天方夜谭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她到底是谁?”
“一个异世来的孤魂罢了,掀不起风浪来。”江宁停笔起身,“好好读,记下了交给阿钺,这兵书对他而言大有用处。”
宋霄拿起来细细读着,比夏清梦口述的详细多了,也更好理解。
宋霄花了半宿的功夫将上面的内容记熟,第二日就给了孟钺。
安排好一切,到剿匪那日时江宁破天荒起了一个大早,和剿匪的队伍一起出城。
宋霄穿着一身轻甲与简单告别了两句,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
江宁在原处站定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人才转身,按他预想的计划那般在附近走动了一番。
宋霄折回的很快,一身轻甲也卸了下来,上前扶住江宁踏上了去村子的路。
一路走走停停,一副游玩的样子,很快便抵达了村子。
与其他的村庄没什么不同,远远便能瞧见简陋的村舍和在田间农作的村民,穿着也十分朴素。
唯有见到他们三个生人,在田里的村民便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对上那几道视线,江宁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继续往前行着。
很快就有几个村妇迎了上来,臂弯上挎着竹篮子,里面是自家煮的茶水。
一个村妇送上茶水,热切的询问,“瞧着几位公子就城里头的,怎么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了。”
江宁接过茶水捧在手里,笑答,“刚送了朋友,瞧着天气好便想着走走,叨扰了。”
那妇人连连摆手,“不打扰,公子随便走走看看,莫要去林子就是了。这刚开春,林子里闹野兽,村长怕伤人,在林子里放了些捕兽夹子。”
妇人的说辞还算符合常理,怕是赶人不行,被他们发现了反而说不清,只能这般敷衍。
江宁颔首应下,捧着手里的茶杯继续往前走,时不时看一眼在田里劳作的庄稼汉子。
身板是个顶个顶的好,从挥锄的动作上看,这些的下盘功夫都很稳,不像是庄稼汉子,更像是受过操练的。
江宁淡淡看过几眼便收回目光,在路边缓缓蹲下身来,掐了一朵路边的野花。
明黄色的,小小一朵看着很干净,他起身,捏着花杆无意识转动,圆圆的花瓣跟着一块转。
霖生就跟在他们后头一两步的距离,并不吭声。
一路走走停停,江宁也入了村舍,村中半大的孩子在一处空地里玩耍,一旁坐着好些个妇人,手里都拿着活计。
绣绣花,纳个鞋底,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与普通村妇没什么区别。
江宁瞧着,也寻了块大石头坐下,托腮去瞧玩闹的孩童,嬉笑声不断,天真又热闹。
宋霄站在他身旁,瞧着那些天真玩闹的孩子,隐隐有些担心他的行动。
他想着,低下身子去看江宁,用眼神询问江宁的打算。
江宁只是笑着,在一阵清风拂来时发出几声咳嗽,引来了妇人们的注意。
有人拿来了热茶招呼他喝些,顺顺气,江宁接过,放到嘴边吹动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