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薄荷粒
禹秋宁也不想让前台难做, 只能退到旁边的等候区坐下, 四处张望。
这栋大楼的安保管理十分严格, 所有进入的通道都设置了闸机,想偷溜上去是没可能了。
强行冲卡的话,估计会直接被安保给叉出去。
在这里坐着,说不定还能撞见人下来。
可一直等到天黑都没等到人,肚子还叫个不停,看来今天是没希望了。
禹秋宁回到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坐下后埋头就吃,把旁边的张阿姨给吓住了。
怕他饿坏了,张阿姨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下班?要不下次我做好饭直接送到公司?”
禹秋宁摆摆手,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禹秋宁跟打卡似的,每天都往宋氏集团跑,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他逐渐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他和宋敬训之间难以逾越的地位差距。
这位宋家的话事人,站在普通人穷极一生也触碰不到的高处。
钱财、权势所形成的层层壁垒,如同天堑般,将绝大多数人隔绝在外。
只是他和祁昭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让他产生和对方处于同个世界的错觉。
可本质上,他只是个普通人。
连见对方一面都做不到,更别提最开始什么雄心壮志的谈判,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他们从来就不是平等的。
又怎么可能坐在同一张牌桌上?
如果他识相的话,最好的方式是离开临江,尽可能地远离宋家的势力范围。
销声匿迹一段时间避风头,直到对方彻底遗忘了他这个人。
当年他来到这座城市是身不由己,一晃多年过去,如今连离开的选择权,也无法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禹秋宁失落地站起身。
几乎在他转身的同一时间,身后的电梯门打开����
程沧从里面走出来,路过的职员见到他都十分恭敬地打招呼,他淡淡点头回应。
视线无意间扫过门口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偏瘦的身形,柔软的黑色短发,走出去时带着点垂头丧气的耷拉。
程沧皱了皱眉,转瞬间那道身影就消失在视野里。
就像是他看错了。
程沧走到前台,“刚才出去的那个人,是来做什么的?”
前台的工作人员被他的突然发问吓了一跳,“他说他叫禹秋宁,连续来了好几天,说要见宋先生。但我见他没有预约,就没敢放他进来。”
毕竟每天打着各种名义,要见宋敬训一面的人数不胜数,自然是不可能谁都放进来。
可说着说着,看到程沧的表情不对。
前台立刻反应过来,颤颤地问:“他、他是您认识的人吗?需要我现在追上去把人请回来吗?”
“先不用。”
程沧低头打字发消息,像是在向谁汇报什么。
前台浑身一颤。
程沧是宋敬训的特助,向上汇报自然只有这一个人选。
那人难不成真的认识宋敬训?
前台吓得脸都白了,无数个被辞退的画面在脑海闪个不停。
片刻后,程沧似乎是收到了指令,收起手机叮嘱道:“如果他下次再来,记得先把人留住,然后直接通知我。”
“好的好的,我一定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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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同一时间,前台不停地伸长了脖子往门口张望。
等到脖子发酸发胀的时候,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
禹秋宁还是和前几天一样,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但他还没坐稳,就听见噔噔瞪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朝他靠近。
一抬头,那个前台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脸上挂着一个比昨天热情了十倍的笑容,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禹秋宁愣了一下,“怎么了?这儿也不让坐吗?”
“不不不,”前台连忙摆手,语气里是满满的歉意,“禹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请您跟我来。”
禹秋宁一头雾水。
虽然没弄明白这前后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是怎么回事,但听到能进去了,他还是连忙起身跟上。
电梯一路上行,上到三十几层往外看。
外面是著名的跨江大桥景点,他以前偶尔会和祁昭开车过来,沿着江岸边散步,但还是第一次从这个高度往下看。
即使白天没有灯光烘托,也足够壮观。
能够在这种大企业里上班,应该是大多数人向往的事。
前台推开会议室的门,替他拉开椅子,又殷勤地问他要喝什么水。
“不用,我不渴。”
但前台还是给他拿了瓶依云,道:“那您先坐一会儿,等会儿会有人过来。”
等人走后,禹秋宁才开始打量这偌大的会议室。
墙边是一整面展示柜,装了筒灯和灯带,将宋氏集团旗下的一部分产品照得熠熠生辉。
他仔细看了看,却越看越心惊。
很多他以为毫不相干的品牌,竟然都属于宋家的产业。
这远远比他想象中,覆盖的范围更广,简直就是像怪兽般可怕的商业版图。
禹秋宁后背不自觉地发紧。
现在是法治社会,对方应该不会干太过出格的事吧?
但保险起见,禹秋宁还是拿出手机,给施小升发了定位。
求求宁了:【定位】
求求宁了:【33楼左边第一间会议室。如果我9点前没有消息,请直接替我报警。】
施小升:【???】
施小升:【什么情况?你怎么跑宋家那去了?】
求求宁了:【解决一点感情问题。】
施小升:【你别冲动啊!情杀的数量可是在所有谋杀案里排第一的,等等问题没解决,你先被人当成问题解决了。】
禹秋宁正要打字回复,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吓得手一抖,屏幕上没来得及打完的字,变成乱七八糟的拼音发了出去。
但他根本没注意到,僵硬地回头去看那位宋家掌权人。
一身西装笔挺,十分有派头的精英范儿。
只是这长相没他之前想得那么不堪,但再怎么放水,也绝对达不到帅的及格线。
随着人走近,他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你就是禹秋宁先生吧?”
禹秋宁嗯了声,努力把背挺直,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不那么落于下风。
但那张白净的脸上写满了如临大敌般的神情,让人一眼就能看穿他此刻的紧绷。
男人在他对面坐下,露出温和的笑,“您不用紧张,我是宋先生的助理,姓李,您叫我李彬就行。有什么话您直接跟我说就好。”
禹秋宁一愣。
“你不是宋敬训?”
“宋先生目前人在国外出差,暂时没办法赶回来。”李助理道:“您和我说也是一样的,我会一字不差向他转述。”
他要见的是本人,现在把他推给一个助理算是怎么回事?
禹秋宁却有种被这些人戏耍了的憋屈,脑子一热,直接站了起来。
“既然他没空,那我们下次再谈。”
“您先等等,”李助理连忙拦住他,道:“要不这样,我安排让您和宋先生打一个语音通话?”
禹秋宁到底不是来挑衅的,李彬已经给他递了台阶,他也就顺势点头同意。
过了一会儿,李彬带了台笔记本电脑进来。
“宋先生那边已经同意了,您准备好可以直接发起通话。”
李彬把电脑放到他面前,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禹秋宁盯着屏幕上那个通话申请的按钮,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点了下去。
“嘟、嘟……”
等待界面的提示音,只响了两秒,就跳成了“正在通话中”。
禹秋宁只觉得喉咙一紧,提前准备好的那些话堵在嘴边,瞬间忘了个干净。
“你找我想谈什么?”
低沉冷冽的男声从扬声器传出,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如同一把质感极佳的大提琴。
乍听之下,竟然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即使禹秋宁对屏幕对面的人没有半点好感,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声线很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