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ue13
的确很符合他的个性。
“有什么事吗?”郑陶问。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你小子真的有够冷漠的,才多久没见就这么跟我说话。”
郑陶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听说你最近在学潜水。”
“嗯,不是最近。”又冷场了。
“嗯什么嗯,说啊,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跟谁学的,炫耀一下啊。”赵亦朗的大嗓门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郑陶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跟着他的教程一步步回答。
“不错。”赵亦朗如同长辈一样评价他,“长大了,交女朋友了没有啊?”
“没有。”郑陶说。
“行吧,等哥找你玩。”
“你在国内吗?”郑陶终于发觉不对劲。
“呵呵,你终于想起来关心我两句,你怎么不等我走了再问我?”
通常郑陶既不知道他回来也不知道他走了,但郑陶没有这么说。
“什么时候回来的?”郑陶贴心问道。
“昨天。”
“哇。”郑陶又躺回床上。
“郑小陶,你哇太假了吧。”
郑陶不是不关心赵亦朗,好吧,即便有那么一点不关心,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他们很长时间没联络,甚至都没有见面,想要关心也无从下手,郑陶现在甚至不知道该跟他说一些什么,只是稍微有点想挂掉这通电话。
“我爸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没事我就回来看看他。”赵亦朗主动解释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声音里调侃的成分弱了很多,显得有些认真。
“哦,要保重身体。”郑陶干巴巴道。
“真是服了你了,挂了。”
这通可怕的电话终于被挂断,郑陶想到在赵亦朗生日的时候见到过的郑润泽,面色的确不怎么好。从那以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偶然听到赵亦朗提起,郑陶心里还是一跳。
不喜欢他的人有很多,但郑润泽很不一样。
他的不喜欢是藏在礼貌的底色之下的,稍不注意就会中招,郑陶想不出郑润泽当初为什么要把他送出国,甚至把他绑在车后座,难道是担心他抢了赵亦朗弟弟的位置?这样的理由未免太滑稽可笑。
郑陶更倾向于郑润泽天生就不喜欢他,就像那些讨厌他的村民,就像天生讨厌虫子的人。讨厌是没有缘由的。
琢磨别人为什么不喜欢他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郑陶更倾向于把这件事作为一个结论,而不是需要求证的原因。
他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到另一个枕头上,嗅到一些熟悉的味道。
好吧,其实他曾经也求证过。
【作者有话说】
郑陶:什么原谅的谢礼!简直无理!
谭总:在上面也不开心吗?
谢谢“79987870”、“aaa松茶”、“烟雨rain”、“咸鱼不翻身”、“呆呆帕恰”投喂的营养液=3=
第59章
求证是失败的。
郑陶找不到原因。
他不了解别人为什么莫名其妙讨厌他, 为什么要用石头打他,像打一只野兽一样,明明他们拥有相同的皮肤, 类似的外貌。
郑陶一度认为人和人之间唯一的情感就是憎恶, 就像别人憎恶他一样。
久而久之郑陶甚至对人的外皮产生了反感,他讨厌人, 讨厌人群。
在那些年的反感中也有几个例外。
给他温暖的例外又让他进一步产生痛苦,郑陶没法欺骗自己人和人的连接只有憎恶,他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有许多情感,只是郑陶不会得到爱,郑陶天生就被大多数人讨厌。
他把求索的心偷偷吃掉,只要不问为什么就不会得到痛苦。
来到谭启明身边后, 过去几乎变成一场梦,郑陶所纠结的一些事情全部被高压的学习覆盖, 没有空闲再去回想。
但郑润泽是他的解梦人, 看到郑润泽, 郑陶所恐惧的一切都会重新浮现。郑润泽是一个特殊的发光体,外层有圈圈圆圆的掩盖, 最深层是对郑陶的厌恶。
这些美丽的圆圈见到郑陶之后就会自动消失,他不可回避地看到郑润泽的深层想法, 看到深藏其中的恶意。
郑润泽的身上系着一根无形绳索,绳索那头连接着无数个为什么,郑陶又一次开始回想, 为什么村民要讨厌他, 为什么会被父母抛弃。
但是没有想明白, 想得脑袋都痛了都没有想明白。
郑陶讨厌这种想法, 更讨厌控制不了想法的自己。
他越来越相信,大脑和他是敌对的,除却情绪的操纵以外,还会以为什么方式把他拐入寻找答案的无底洞。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现在他接受到了教育,学习了更多知识,能够以丰富的角度对问题进行解读,能够稍微看到别人身上的因素。
郑润泽可以把他带回过去很差的境地,却不能把他停留在那个境地之中。
郑陶已经能够很好地将不该有的求索欲望压制下去,只要郑润泽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郑陶看着那串号码,把赵亦朗的名字填了上去。
他忽然掀起被子,在床边仔细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不该有的痕迹,松了一口气。
郑陶想到昨晚谭启明的过分之举,恨恨咬牙,昨天晚上谭启明盯着他洗澡,理由是他会粗心把水弄在伤口上,洗好之后又跟他进了房间,一通胡闹下来只有郑陶的睡衣半解,一身狼狈,而谭启明还是一如既往的体面。
原本以为坐起来就能逃走,谁知道被抓住了命脉。
可恶的谭启明,狡猾的谭启明。
他在枕头上重重打了两拳。
赵亦朗打完电话后,仅仅几个小时就杀来了公馆,郑陶那时候刚好在学车,赵亦朗在院子里逗大小黑玩。
“谁给他们穿的衣服,好难看啊。”
赵亦朗故意发这样的信息给郑陶,在郑陶身上开玩笑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赵亦朗乐此不疲。
郑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看到这样的信息垂下嘴角。
“是我。”他回了两个字,明明就很好看,红色的多衬年轻,大小黑都很喜欢。
“猜到了。”赵亦朗的消息回得飞快。
很遗憾郑陶没有被赵亦朗惹毛,但是郑陶选择用冷处理的方式对付他的信息,在回来之前不再进行回复,哪怕赵亦朗对他进行信息的轰炸。
两人见面时,郑陶还有一点记仇,不满赵亦朗对他审美的点评,但是赵亦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亲热地将郑陶抱了一下。
郑陶很佩服赵亦朗的一点在于他跟所有人都没有隔膜,即便中间跨越了时间也不会让人感到生疏。
“想我了吗?”
“没有。”
“不会吧,生气了?”
赵亦朗一直看郑陶的表情,他其实很期待郑陶生气。
郑陶看出了他的期待。
“哼。”
“长高了不少,但还是没我高。”赵亦朗揉他的头发。
郑陶躲过。
赵亦朗又染了新发色,是蓝色的,在太阳光下很夺目。
郑陶被他的头发晃了眼睛,赵亦朗长开了,肩膀宽阔,身量很高,几乎要赶上谭启明。
你现在有多高?赵亦朗用手丈量了一下。
“一米八。”郑陶说话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哦����”赵亦朗发出了具备嘲笑意味的回复。
“是真的。”郑陶决定以后说自己有一八一,还没有等他力证,赵亦朗的手机响了一下。
“等我一下。”赵亦朗拿起手机回复起消息。
郑陶猜测是不是医院那边有事。
赵亦朗抬头的时候,郑陶正在一边乖乖看他。
“哥的女朋友。”赵亦朗挑了挑眉,“你呢?”问完又想到郑陶几乎没有早恋的余地,“去学潜水的时候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赵亦朗新朋友的指向性很明显。
郑陶说有的。
赵亦朗让郑陶接着说。
“跟你很像,都很喜欢打理头发,他的头发是卷的,还是混血。”
“混血?”赵亦朗愣了一下,“混血好啊,漂亮吗?等等……你小子,什么叫跟我很像,喜欢打理头发?”
赵亦朗跨过一个大盒子扑上来揉搓他,他带了游戏机过来打算带郑陶打游戏。
“那叫有品位好吗,土老帽。”
郑陶忽略赵亦朗关于品味的自夸,专注于刚才没说完的话。
“还是有一点不一样。”
“哪里?”
“比你高。”
赵亦朗目瞪口呆地说:“比我高?你确定?”
“嗯。”郑陶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