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枝发发
在你一个人面对暴风雨的时候,在你志愿被改最无助的时候,还有在我跟你上完床却说自己不是同性恋的时候,在我一次次承诺不作数时,你恨过我吗?
熟睡的人做不出回答,但许方赫希望他恨自己。
至少这样,宋时越能过得好受一点。
有温热的液体砸在手背上,许方赫低头一看,是自己的眼泪。终于他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睡着的宋时越闻见哭声抬起眼皮,仿佛忘了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像以前那样抱住他问他怎么了,为什么难过。
许方赫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流出的眼泪蓄满了宋时越的锁骨,汇成世界上最小的湖泊。
这章比较少哈,下章见~
第65章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许方赫摸到宋时越口袋里的房卡,按上面的地址送人回宾馆。宋时越酒还没醒,却也没有再睡,雾蒙蒙的眼睛一路都在看着开车的许方赫,不知在想什么。
下了车,连路都走不稳,许方赫扶他回房间,宋时越的两条手臂挂在他身上,摇摇晃晃,酒气喷薄在他鼻边。熟悉的气息里,许方赫想起以前他们做的时候,宋时越的双腿也是这样软,软得站都站不住,只能被他抱着,再说一些求饶的话。
到没人的走廊,终于他忍不住将人横抱起来,快步走回房间。
宋时越被稳稳放在床上时还在想今晚许方赫为什么会哭,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问:“……是因为林娆对吗?”
他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许方赫觉得莫名其妙:“林娆?”
喝过酒的宋时越说话很慢,就像他以前说不好普通话刻意练习那样,一字一顿道:“因为林娆要出国,所以你很难过。”
许方赫下意识皱起眉,猜到他可能是因为喝醉影响了对时间的感知,以为他们还在高考完的那个夏天。
他慢慢地在床边蹲下来,和宋时越的视线持平:“我是很难过,可是和林娆有什么关系?”
宋时越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喜欢林娆啊。”
“我喜欢林娆?”许方赫的脸瞬间黑下来,“我什么时候喜欢林娆了?”
如果说喝醉酒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会让擅长伪装的人脱下伪装。宋时越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在一刻涌出,化成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许方赫,其实我一直知道你喜欢的是女生,你跟我做那种事的时候,会不会把我当成女孩子啊?”
许方赫的脸色更加阴沉,原来宋时越是这么想他的吗?
眼泪顺着宋时越眼角流进鬓边的头发,他用手帮他擦干,“怎么会,我一直都知道是你啊。”
他没哄宋时越,就算他再怎么不开窍,也从来没有把宋时越当成女孩的替代品。他很清楚地知道宋时越是男生,也很清楚自己在跟一个男生做什么,他那时候虽然不懂这种感情是什么,却控制不住自己。
宋时越对他的误会真的太深了,等明天酒醒,他要和他好好谈谈。
“是吗?”宋时越的眼中闪过些许茫然,思绪飘忽不定,“可是我的日记本被我妈看到了,她说你骗我,你根本不是真心对我的。我说不是的,许方赫怎么会骗我呢,可是周楷说你要出国了……”
许方赫跪在地毯上,越听心里越痛:“没有,没有骗你,我不出国,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宋时越却摇摇头。
然后他说:“许方赫,喜欢你好累啊。”
许方赫扣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亲吻着他的手背:“那以后换我喜欢你,我追着你跑,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宋时越看着他不说话了,似乎在认真考量这句话的真假。
暗恋就是他亲手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监牢,把自己困在里面,眼睁睁看着许方赫在外面徘徊,却不敢走漏任何关于爱的风声。
因为他永远不知道迎来的是释放,还是永久监禁,再也没有见到喜欢的人的权利。
许方赫问他:“越越,你走的那天,是不是就想告诉我这些?”
宋时越的掌心湿润,却不是他的汗,而是许方赫的。他点了点头,又很快摇头否认。
“那天你想跟我说什么?”许方赫充满温柔地问。
即使宋时越喝醉了,也记得那句很重要但一直没能说出去的话,这句话像镌刻在墓碑上的墓志铭那样镌刻在他心里,每一次和许方赫见面他都想问,却从来没有问出口,渐渐被爬满石碑的藤蔓掩盖,成为他心里的一道疤。
“我想说,”宋时越顿了顿,橘黄色夜灯的照耀下,许方赫看见他浓密地黑色睫毛很轻地颤抖着,接着听见他的声音,“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这回许方赫彻底愣住了。
他给了宋时越那么多承诺,却从来没说过一句喜欢他。
而宋时越什么都不要,在面对母亲的斥责和辱骂,在志愿被修改去不了北京,甚至在他犹豫不决要不要出国的时候,宋时越最想说的都不是这些,他只想问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许方赫想象得到,如果当时他回一句喜欢,宋时越会一个人默默抗下所有风雨,哪怕他要出国,宋时越也会等他到回国的那天。
终于他跨过时间的河,给出迟来的答复:“喜欢的,喜欢你,只喜欢你,永远最最喜欢你。”
闻言,宋时越笑了笑,过了会儿枕着被眼泪打湿的手臂似乎睡着了。
许方赫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的睡颜,好半天才活动了下发麻的双腿,调高一点空调温度,随后走向浴室。
在他看来,一个人的爱和欲是很难分开的,如果人对每个人都能产生欲望,那跟动物有什么区别?他喜欢宋时越,才会觉得他可爱,才会想对他做亲密的事,尽管他很晚才想清楚这一点,但很早就践行了这一点。
因为喜欢,才会产生欲望,要不然他那么多朋友,怎么只对宋时越有欲念?
所以他很难说自己是不是同性恋,他只对宋时越一个人有这种想法,他应该叫“越性恋”。
温凉的水流冲刷着许方赫的身躯,浇熄了他释放下去的欲念。
从浴室出来他没走,怕晚上宋时越起夜找不到灯,又怕他走路不稳被地毯绊倒,他在脑海里想了一百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决定在这里陪宋时越一晚。
床是双人床,只被占了一半,可许方赫还是没有去床上睡,而是坐到在一旁的小沙发上。
还没睡着,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许方赫以为是自己下意识去接,却看见屏幕上跳出扎眼的“陈屹”两个字,原来是宋时越的手机。
他深深皱起眉,如果不是这通电话,他都快忘了宋时越是有男朋友的。在夏城的日子快乐得仿佛回到他们高中时期,只有许方赫和宋时越,没有陈屹,没有第三者。
看了眼床上的宋时越,他鬼使神差接起来。
陈屹的声音传过来:“小越,你睡了吗?”
许方赫没吭声,那边又接着说:“不该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不过我刚忙完,想问问你哪天回宁城,过两天可能又要出差。”
“小越?”
听见他这么亲密的称呼,许方赫浸在醋坛子里,头发丝都是酸的,故意说:“他睡着了。”
果然那边陈屹拧了下眉:“你是?”
许方赫竟然一时语塞,他该怎么跟宋时越的男朋友介绍自己?朋友?前男友?还是爱慕者?
他连一个说得出口的名分都没有。
许方赫恨得咬牙切齿,为什么宋时越的男朋友不能是他!
“他喝了酒现在刚睡,你有什么事明天我转达给他。”
陈屹没说什么事,而是顿了下问:“你是他朋友吗,他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许方赫也没一一回答,说:“我能保证他的安全。”
“那就好。”陈屹似乎放心了些,“那等他明天醒了,麻烦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许方赫先一步挂断电话。
狭小的沙发上,他一整夜没有睡着。
第二天宋时越醒来时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头有点痛,白色天花板,白色床单,看起来像是酒店,他又和许方赫来酒店开房了吗?
宋时越感到有点懊悔,因为他觉得总出来开房不好,花钱不说,每次前台看他们的眼神都很怪异,他也会因为害怕而放不开,但许方赫好像很喜欢他紧张的时候。
然后他发现许方赫没在房间里,去哪儿了?
宋时越眼神呆滞了许久,意识开始慢慢回拢,才想起来现在的他已经读大学,不再是高三结束的暑假,他和许方赫也没有关系了。
昨晚和周楷他们去酒吧,喝了很多酒,之后的事就记不太清了,谁送他回来的?
可能是许方赫吧,只有他开了车。
他想起昨晚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许方赫不知道为什么哭了,还握着他的手说喜欢他,只喜欢他,最最喜欢他。
宋时越看了眼旁边的位置,床是平整的,没有别人睡过的痕迹,终于理解了难怪有些人喜欢喝酒,原来喝完酒人会做一些不切实际的美梦。
他有点烦躁地揉了把头发,正准备起床去洗漱,听见房门“啪嗒”开了。
梦里的许方赫出现在他面前:“醒啦?我下楼去便利店买了早餐,豆浆没有了,只买到了牛奶和果汁。”
宿醉的缘故,宋时越的眼睛有些肿,显得他双眼皮特别深,加上红色水润的嘴唇和一头被自己揉乱的头发,整个人显得更乖巧。
见他没动,许方赫问:“还没睡醒呢?”
宋时越这才下床,他以为许方赫是早上刚来的,可许方赫刚才说“下楼”,并且还有房卡。
“你昨晚没走?”
许方赫反问道:“你希望我走还是希望我留下?”
他问得太有技巧性,宋时越干脆不回答,洗漱时又想起一些梦里零碎的对话。如果许方赫昨晚没走的话,那梦还是梦吗?
第66章 跟他分手
昨晚的一切乱糟糟堆在宋时越脑子里,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正当他喝着牛奶走神,听见许方赫不情不愿地说:“对了,昨晚你男朋友给你打过电话。”
“陈屹?”
许方赫面露不爽:“难道你还有别的男朋友?”
宋时越牛奶差点呛出来。
他和陈屹算是和平分手,两人一直保留着对方的联系方式,前几天他发现有本借阅的书不见了,想起之前在陈屹车上看过,不知道是不是落到了他车里,便发消息麻烦他帮忙找找。
陈屹很痛快,第二天回给他消息说在他家里,问宋时越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拿。
正巧他要回夏城,和陈屹的时间没对到一起,只好先在陈屹那里放着,想着等回去再去取。
陈屹打电话应该就是为了这事。
许方赫咬了一口三明治,见他对昨晚的事绝口不提,摸不清他到底是不是断片了:“昨天晚上我们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宋时越动作一顿,大部分都记得,只不过他以为那是梦,现在许方赫主动点破,反而让他没办法再假装下去。
“越越,我觉得你对我可能有一些误会。”许方赫看着他的眼睛。
宋时越不敢抬头与他对视:“是吗?”
许方赫很认真地说:“昨天你喝醉提到了林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因为林娆难过,我从来就没喜欢过林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