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枝发发
看完房,房东问他怎么样,现在签合同还能给他便宜50,宋时越想委婉地说再考虑一下,一旁的陈屹干脆地帮他拒绝了。
等回到车上陈屹说:“这里环境太差了,根本不能住人。”
宋时越抿着嘴没说话,看上去竟然真的在考虑。
“你不会真想租这里吧?”
宋时越无奈道:“明天宿舍就要清宿了。”这意味着,不租下来房子明天下班他就没地方住了。
陈屹手指点着方向盘,想了想说:“我倒是有套空房子。”
陈屹的房子听起来就很贵,宋时越深知只有五百块钱的预算,怎么可能租得起陈屹的房子?
而陈屹也看出他的疑虑,解释道:“其实是公司申请的单身公寓,我用不着,就一直空着。”
这样吗?
宋时越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幸运。
“我们先去吃饭好吗,等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看。”
宋时越主动说:“学长,我请你。”
人情要礼尚往来,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陈屹没有拒绝,知道他的经济情况特意没有选太贵的餐厅,找了学校附近一家火锅店。
“以前读书的时候就爱吃这家,不知道味道有没有变。”
宋时越看了眼菜单上的店名,似乎听室友提起过,不过那次宿舍聚餐他没有参加。
正点着菜,手机又亮了,还是林嘉阳:【怎么不回我了,是房子哪里有问题吗?】
宋时越:【不是,在跟人吃饭。】
【室友?】
宋时越猜测他应该知道,毕竟陈屹是经济学院的名人:【陈屹学长,你认识吗?】
这次林嘉阳几乎秒回:【不认识。】
这倒让宋时越有点意外,毕竟上次的讲座就是在经济学院开的。
他把刚才看房的经历告诉了林嘉阳,可林嘉阳似乎抓错了重点:【他陪你去看的房子?】
【嗯。】
嗯什么嗯,手机那头的人简直冒火!
直男,其实你老婆是gay圈天菜来着。
第50章 不要再来找我了
陈屹带他去看了自己空着的单身公寓,家具齐全,也很干净,但宋时越考量之下还是选择了林嘉阳那间。并不是房子的问题,而是他和陈屹刚认识,不想欠下这么大的人情。
宋时越东西不多,收拾了一床被子就搬到新住处,除了志愿者和每周一次的家教,又找了份咖啡店的兼职。
空闲之余,陈屹经常来找他。
这天宁城又是下雨,宋时越晚班上到晚上十点,咖啡店里还有几位客人,他盯着窗外的冷雨正想着等会该怎么回去,陈屹出现在店里。
“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他坐下来等,点了一杯热拿铁,宋时越做好端过去,看到陈屹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
“不好喝吗?”
陈屹摇头:“很好喝,学了几天就能做到这种程度,挺让我惊讶的,你学东西应该很快。”
宋时越脸皮薄,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陈屹开车送他回家,雨点冰冷地打在车窗上,宋时越透过朦胧的雨雾看见街上张灯结彩,才意识到就快要到春节。
记得小时候他最喜欢过年,过年意味着新衣服、热闹和团圆。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新年也是冷冷清清的,噼里啪啦的鞭炮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声音,统统与他无关。
“学长,你也不回家过年吗?”宋时越问。
陈屹笑着看了一眼他:“我就是宁城人,父母都在宁城。”
宋时越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觉得不像,陈屹眉眼立挺,身材高大,看上去更像北方人。
陈屹似乎看透他在想什么,解释道:“我父母都是西北的,早些年来这里做生意,后来就留在宁城了。你呢?好像没听你提起过你家里。”
雨滴沉闷地敲打着玻璃,宋时越抿着嘴没有说话。
陈屹看出来这是他不想提起的话题,便没有再问,打开蓝牙放了首音乐缓解气氛。雨下得大,车一直开到单元楼下,下车前宋时越感激地说:“谢谢你,今天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陈屹从后座取来一条围巾,“对了,最近天冷,给你带了条围巾。”
宋时越不认识上面的logo,但从做工和材质就能猜出价格,推脱道:“我有围巾的。”
陈屹见他下巴都冻得红红的,即使车里开着暖风也半天没缓过来,心中生出些不忍的怜惜:“先拿着,就当借你,等天气暖和了再还我。”
听他这么说,宋时越不好再拒绝,随意把围巾系在脖子上,可能是见他没有系好,陈屹伸手帮他理了理。
宋时越下车,冲他挥挥手说再见。
宁城的冬天确实冷,他捧手呵着气快步往单元楼里走,一抬头瞥见黑暗里一个人影,感应灯被脚步吵醒,亮起的一瞬宋时越顿时愣在原地。
许方赫浑身湿淋淋地盯着他。
准确来说是他脖子上的围巾,刺眼的logo,车里亲密温馨的画面,通通尖锐地刺痛着他。原来那个天天跟着他无比依赖他的宋时越,有天真的会不再属于他。
宋时越脑袋空白了好几秒,甚至忘了思考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纵使心中波澜万千,最终只是用稀疏平常的语气问:“什么时候回国的?”
许方赫想过再次见面时宋时越也许会冷淡,也许还在生他的气不理他,却没想到只是这么平淡的语气,如同对老朋友的寒暄。
他宁愿宋时越生气,至少说明他心里还有他。
许方赫幽深的瞳孔中看不见光:“我没出国。”
宋时越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许方赫有没有出国,为什么没有出国,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在他最需要他的那天,许方赫已经给过了答案。
“刚才送你回来的是……你朋友吗?”他忍不住问。
宋时越脸上看不出表情,语气淡然:“你来找我有事吗?”
许方赫似乎才发现宋时越其实一直都是这样,他对谁都不热情,对老师对同学都是淡淡的,甚至对周楷也保持着朋友之间的距离,只有对待自己时,才会展露出不一样的一面。
那是宋时越给他的特权,现在这种特权没有了。
他有很多话想问宋时越,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修改志愿,分开的那天到底有什么话要对他说……还有,这段时间自己很想他。
此时他落魄得像头丧家犬:“我以为你去北京了,一直在找你。”
“是吗?”
许方赫提前组织好的语言全被打乱,语无伦次道:“是啊,找了北京很多学校,周楷、周楷也在找你,你忽然消失,我们都很担心。”
闻言,宋时越突兀地笑了一下,越过他径直走上了楼。
果然他还是不懂,不懂周楷和他永远是不一样的。
他住四楼,三楼感应灯坏了好久没人修,平时他会打开手机照明,今天则是摸着黑一路走过去。他开了门,把跟在身后的人拒之门外:“许方赫,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许方赫抵着门不松手:“不可能,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宋时越忽然说:“你不是问刚才送我回来的人是谁吗?”
许方赫看着他,其实心中早已有了猜测。
“他在追求我。”
宋时越在感情上虽然迟钝,却也能看出陈屹的心思,否则陈屹一个功成名就的精英人士,何必每天围着他打转呢?
而他没有明确拒绝,是因为他觉得也许有一天,他也可以喜欢上陈屹。
然后他们顺理成章地谈恋爱,谈一段真正的、正常的恋爱。
尽管心里有了答案,可宋时越的直白还是让许方赫猝不及防。分开这段时间,宋时越真的成熟了很多,以前那个害羞到跟他撒娇都会脸红的男孩,长大成了让他陌生的模样。
他痛恨自己错过了他的成长,又心疼他的成熟。
宋时越看着他,眼中似有情绪万千:“许方赫,他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能做到的我也����”
宋时越打断道:“他喜欢我。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不是你和周楷对我的那种喜欢,他是天生的同性恋,我也是。”
许方赫听见他说:“我和他才是同类,所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还没把自己掰弯吗许少?
第51章 迟来的悔悟
门关上,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那句“我也能”盘旋在他嘴边,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是天生的同性恋,我也是。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
宋时越的话余音回荡,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让许方赫痛得清醒了几分。心里那层朦朦胧胧却怎么都穿不透的迷雾,终于被阳光刺破。
拨开重重迷雾,他似乎看清了宋时越,也看清了自己。
那些一直不想去面对的问题,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以前他不是没想过宋时越为什么这么黏着他、依赖他,甚至对他做出超过朋友界限的事,只是每次想到这种可能,他都下意识讳莫如深地躲开,再找各种借口来填补:只是好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压力大太需要释放之类的。
即使那次他喝多酒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醒来还是不敢去面对自己的内心,当成对宋时越的一种负责。而宋时越对他的无限宽容,更纵容了他的变本加厉。
原来那不是宽容,是喜欢。
宋时越喜欢他,一直都喜欢他,所以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所以想陪他去北京。
许方赫心灰意冷地走在雨中,雨水重新淋遍他的全身,从头发到鞋子都湿透了他却浑然不觉。路人撑着伞匆匆路过,都会奇怪地打量一眼这个没有伞也不着急赶路的奇怪少年,看着他像一只孤魂游荡在宁城的街头。
那天自己和杨��在包厢里的话,宋时越一定是听见了。
那天忽然听见杨��说,你俩好得跟谈恋爱一样,他确实慌了,以为杨��看出了他和宋时越的关系。杨��和周楷不一样,周楷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眼,杨��却是心思细腻、城府缜密的一个人,他虽没有坏心思,但许方赫和他关系谈不上多亲密,当时才会下意识否认。
并且他一直都认为,“同性恋”这个词跟自己扯不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