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枝发发
大街上人来人往,许方赫松开了他,拉着他的手腕说:“走。”
“去哪儿啊?”
许方赫指了指旁边的建筑,楼下是餐厅,楼上是宾馆,宋时越跟着他进去,许方赫拉着他坐上电梯。
“不是跟周楷他们吃饭吗?”
“还早,才四点。”许方赫暧昧地说,“不是想我了吗?”
很想,心理和身体都想,每天每夜地想。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想跟许方赫说。
宋时越紧张地攥着他的手:“我有事想跟你说。”
许方赫:“去房间说,我快想死你!”
“……你想我了?”
许方赫笑道:“不想你想谁?想周楷啊?”
只要这一句话就够了,他什么都不要,只要许方赫也同样想着他。
可真去了房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好久不见,他们比以为的更想念对方,许方赫贴上来吻他的喉结,宋时越所有想说的话都忘了。
他勾着许方赫的脖颈,搂得紧紧的,一刻都不想分开。
结束后,许方赫抱着他懒懒躺在床上,一时忘了他刚才有事想说,反正不急,他们还有那么多时间。
宋时越见他闭着眼,问他是不是困了。
“飞机上没休息好,回家吃了个饭就出来了。”
许方赫确实有点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几乎没睡,本来想着倒时差晚上再睡,谁知道一抱住宋时越就跟吃了安眠药似的,心里特别安稳。
宋时越摸了摸他的脸,把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越靠近,他就越不敢问出口,害怕听到让人心碎的回答。
“那你先休息,等周楷他们快到了我叫你。”
许方赫“嗯”了一声,闭着眼沉沉睡着。
过了会儿,轻鼾响起,宋时越很轻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才下床去浴室冲洗。
第45章 再见
洗完澡出来没多久,周楷打电话问他到哪儿了。
宋时越看了眼还在睡的许方赫,怕吵醒他,小声说快到了。
挂断电话,他走到床边,俯身看着许方赫熟睡的侧脸,这个人明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为什么又感觉离得那么远?
他伸出手,触碰许方赫的脸颊,又想偷亲一口,却看见许方赫皱了皱眉,醒了。
“几点了?”他迷迷糊糊地问。
宋时越赶紧收回手,假装要叫醒他的样子:“正要叫你,周楷他们已经到了。”
许方赫起床洗了把脸,出来时想起来:“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是,他有好多话要对许方赫说,说一下午,说一天,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倾诉出来。
他想说我们的事被我妈发现了,我好迷茫,该怎么办啊。
想说我志愿被改去不了北京了。
想问你出国到底是不是真的?
最最重要的,他想问,我们算什么关系,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可现在周楷他们在餐厅等着,宋时越只好说:“先去吃饭,晚点再说。”
周楷定了个小包厢,已经点好菜,见他俩一起进来:“诶,你俩一起来的啊?”
宋时越看了眼许方赫,许方赫神情自然:“嗯,在楼下碰见了。”
他心里空落落的,就算是在最好的朋友面前,也要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发现。他才忽然察觉,原来他们的关系是不能见光的。
背着家长,背着朋友,背着所有人,每次约会都像在偷情。
可即使如此,能和许方赫在一起他就感到满足。
周楷拉着宋时越,要他坐自己旁边,就差揽住他抱头痛哭:“越儿,我出国了会想你的!你是我最好的哥们,我永远都记得篮球赛就你一个人给我送水……”
宋时越拍拍他的肩:“我也会想你的。”
许方赫无语地走过来,硬挤到他俩中间:“行别装了,你上回也这么跟我说的。”
杨��在对面插科打诨:“他跟谁都这么说!”
周楷见自己被拆穿,尴尬笑笑,一转脸坐他旁边的人变成了许方赫。
宋时越坐在许方赫旁边,听着周楷喋喋不休,以前他会觉得周楷有点话多,现在反而喜欢周楷的性格,周楷很直接,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不像许方赫总是让他读不懂。
饭桌上,他们聊起出国的话题。
周楷问:“你入学申请办下来没有?”
许方赫夹着菜的手顿了顿,眼神闪烁:“还没呢,再说吧。”
“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办国内的手续吧,那边没多久就开学了,还能申请下来吗?”
宋时越闷头扒着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原来许方赫回国不是为了他们的承诺,而是回来办出国事宜的。
他竟然蠢到什么都不知道。
吃得太快,宋时越被饭粒冷不丁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许方赫一边拍他的背,一边给他倒水,着急道:“没事吧?快喝点水。”
他眼睛通红地看着许方赫,许方赫眼里的关心不曾有半分假。
可到底什么才是真的?他说他们一起去北京的时候也是这么真诚,他抱着他让他不要走的时候眼里全是感情。还有他们温存时他叫出的每一声宝宝,宋时越都从未怀疑过他的真心。
然而现在周楷问他出国的事,他也没有否认。
他的咳嗽打断了对话,周楷又聊起别的话题,加拿大冬天冷不冷啦,附近有没有中餐馆啦,一想到要跟人合住他就头大之类的,顺利把刚才的话题岔了过去。
宋时越还是低着头吃饭,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国外的生活陌生又一窍不通,别说出国,就连省他都没出过,他人生十八年的活动轨迹,都缩在一个小小的夏城里。
正想着,忽然碗里多了块蟹肉。正在拆蟹的许方赫说:“别光吃饭,多吃点肉。”
周楷附和:“是啊是啊,今天许方赫请客,你可别替他省钱。”
他喜欢吃海鲜,点了不少海鲜,只是宋时越没吃过这些,连螃蟹怎么拆都不知道,只好一直扒白饭。
“这个大龙虾也好吃。”说着,周楷就要夹给他。
许方赫半途拦下,放进自己餐盘里。
周楷怒怼他:“这你都要抢,太抠门了吧!”
许方赫笑着不说话,默默拆着他的螃蟹,拆下来的蟹肉也不吃,全放在旁边小盘里,等堆成小山才推到宋时越面前,给他吃。
周楷羡慕地流下口水:“我怎么没这待遇?”
杨��也有些意外,之前他就看出来许方赫和宋时越关系好,出去玩的时候处处照顾他,但能好到这种地步也是没谁了。
“对了,你录取通知书收到了吗?”许方赫忽然问。
宋时越猛地抬起头,有种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紧张:“没。”
他全程心不在焉,后来连他们聊什么都没太听进去,光想着许方赫要出国的事,一走神不小心把果汁洒在身上。
许方赫看出来他今天不在状态,还以为他是在担心录取结果,偷偷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他的手。
宋时越起身:“我去洗手间洗一下。”
他去洗手间把身上的污渍搓掉,果汁污渍顽固,搓得他两只手都红了,宋时越心里懊悔,早知道今天就不该穿这件白色衣服。
然而懊悔的还不止于此,回去时上菜的服务员没关好门,留了条不宽的缝,缝隙宋时越听见杨��问:“你跟宋时越关系真好,你俩发小吗?”
许方赫:“不是,我俩是初中同学。”
“不像啊。”杨��笑着开玩笑,“知道的你俩是同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谈恋爱呢,比搞对象还黏糊。”
从缝隙里正好露出许方赫的脸,他很深地皱了下眉,脸上有一丝反感和厌恶:“别开这种玩笑,我又不是同性恋。”
宋时越推门的手僵住。
浑身血液瞬间冷下来,他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走廊里上菜的服务生,滚烫的热汤淋到手臂上也毫无痛意,他只想离开。
服务员问他有没有烫到,宋时越摇着头落荒而逃。可他不知道能去哪里,最后跑回洗手间把自己锁在隔间里。
所有问题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说好一起去北京又临时失约,为什么许方赫从不担心他们的事被发现,为什么上床的时候许方赫从来不吻他,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许方赫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宋颖没有骗他,是许方赫骗了他。
宋时越蹲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发抖。没有什么是真的,全都是假的。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洗手间找他,是周楷。
宋时越整理好情绪,走出隔间时整个人都险些没站稳。周楷扶了他一下:“没事吧?”
宋时越摇摇头,说腿麻了。
洗手间里灯光昏暗,周楷没注意到他眼圈通红:“半天没见你回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不会是吃海鲜吃拉肚子了吧?”
宋时越不想让他担心,也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真的没事。”
“那就好。”
回到包厢,许方赫不在,只有刚才跟他说话的杨��。
其实杨��刚才就是开个玩笑,朋友之间嘛开开玩笑很正常,许方赫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只是他没想到这次许方赫反应会这么大。后来想想,他和许方赫的关系没那么铁,开这种玩笑确实过了点。
许方赫买完单回来,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宋时越随便找借口搪塞过去。眼前熟悉的脸变得无比陌生,两个小时前还抱着他说想他的人,和说自己不是同性恋的许方赫竟然是同一个。
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跟他上床啊。
仅仅是为了那次醉酒后的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