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 第24章

作者:一枝发发 标签: 直掰弯 HE 破镜重圆 暗恋 近代现代

“没有。”

郑灏看起来有点失望,把手机拿走去玩游戏了。门外宋颖和郑鸿还是吵了起来,郑灏又过来问:“你那个mp4上的耳机能不能借我一下?”

郑灏戴着耳机一直到睡觉都没摘,宋时越爬上床,床头叠放着两件属于许方赫的衣服,是上次他拿回来洗,洗干净还一直没机会还回去。

夜深了,隔壁的声音也停止了,一切归于寂静,宋时越把许方赫的衣服抱在怀里,衣服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香气,宋时越把头埋进去,用力吸了吸,然后颤抖着蜷缩起来,想象着许方赫从背后抱住他那样。

伤口有点痛,但痛更让他感到满足。

闭上眼,眼前都是那天在许方赫电脑上看到的画面,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他记得那天许方赫问他什么感觉,他说很恶心,吃下去的米线都要吐了。

可他现在却在想着许方赫做这种恶心事。

恍惚之间,那天袁向博辱骂他的话如海水漫进耳朵:真恶心,死变态,被男人搞的sao货……泪水浸湿双眼,他想说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可是……

可是。

如果许方赫知道,也会觉得他很恶心不是吗?

第26章 诺亚方舟

篮球赛结束后,本以为袁向博会见好就收,没想到他更变本加厉,隔三差五就来找宋时越。

欺负许方赫需要掂量掂量,但欺负宋时越不需要。

天气越来越冷,身上的衣服也开始裹得厚厚的,宋时越穿得比别人都更厚一点,这样被揍的时候才不觉得那么疼。

“你要敢告老师,你和许方赫的事就等着被全校知道吧!”

每次袁向博都这么威胁他,宋时越淡淡道:“我没告老师。”

其实次数多了,就不觉得有多疼,还有那些侮辱他的话,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句,听得多了耳朵都觉得腻。

见他一脸倔劲儿,不会哭不会笑的,袁向博觉得无趣:“欺负你真没意思,改天我会会许方赫去,还真好奇他听见这些话什么反应。”

宋时越一抬眸,眼里的冷淡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戾:“别去找他。”

袁向博故意说:“你这么护着他,那我更得让他知道知道了!”

说完,他便带着两个小弟离开。

宋时越手握成拳,还没好透的伤口渗出了血,袁向博怎么欺负他他都能忍受,但人都有底线,他的底线是不许任何人欺负许方赫。

周一全校大会上,几个违反校规的学生被罚上台念检讨,并停课一周回家反思,宋时越发现正是之前在小竹林偷偷抽烟的男生。

看来操场上的摄像头是开着的,只要把袁向博约到小竹林,再激怒对方让他揍自己一顿,袁向博就会因为违反校规被停课,严重的话,甚至可以被开除。

一个计划在宋时越心底生成,回家放学路过文具店,他走进去买了把美工刀。

第二天,他以许方赫的名义写了张纸条,托人转交给袁向博,约他晚自习后在小竹林见。到时袁向博发现自己被他耍了,一定会勃然大怒揍他一顿,宋时越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

至于美工刀……

下课铃声一响,宋时越就匆匆离开教室,这个点大家都着急回家,操场上看不见一个人影,半小时后保安会开始巡查校园,就算他们巡查不到小竹林,监控也会拍下证据。

他长吸一口气,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今天无星无月,路灯黯淡,宋时越趁着夜色往小竹林那边走,刚走两步忽然听见背后一声:“越越?”

一紧张美工刀没抓紧,“哐当”从口袋里掉出来。

宋时越连忙蹲下身捡,许方赫见他神色慌张,问:“你怎么不回家在这儿啊?”

“我……”

一看到许方赫,他立刻变成笨拙的哑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次连谎都不会撒了。

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天色黑,一开始许方赫没看清他手里拿的什么,等察觉到是把刀之后脸色立刻变了,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一边。

“这是什么?”

宋时越别过去脸,硬着头皮:“美工刀,明天美术课要……”

许方赫打断他:“跟我说实话好吗?”

“你别问了,我不会伤害别人的。”宋时越假装不经意往小竹林那边瞥了眼,远远地能看见有几个人影,估计是袁向博他们。有许方赫在,他什么都不可能做,只好拉着他往反方向走,“走吧,回家了。”

他只敢闷头往前走,不敢回头看许方赫的表情,走了几步还是被许方赫拉住:“给我。”

“什么?”

宋时越僵持了两秒,把黄色美工刀递给他,本来这就是用来以防不备之需的,他没想用这个伤人。

他想的是,如果袁向博揍他揍得不够狠,他可以用刀给自己补两下。他要确保袁向博被停课,甚至开除。

但现在计划全都泡汤,走到校门口,宋时越要去坐公交车,许方赫拉着他不让他走。

“跟我说清楚刚才怎么回事。”

他又不傻,宋时越不可能没缘由地拿着美工刀在操场瞎转,尤其是被他撞破那一瞬,宋时越脸上是他从没见过的慌张。

宋时越低头不看他:“真没什么。”

许方赫的脸冷下来,拉着他的手也松开:“宋时越,你不说我要生气了。”

这招很好用,效果显而易见,宋时越明显慌了:“你、你别生气。”

不知道是不是练普通话留下的后遗症,到现在他还是一紧张就结巴。

许方赫一生气,他就什么都招了。只是他把许方赫从故事里隐身,只留下袁向博找他麻烦的那部分。

许方赫听完很久没说话。

他和袁向博打过交道,那人面上看不出什么,背地里下手特别黑,人长得又壮,想想就知道宋时越只有被欺负的份。

“他打你了?打你哪儿了?”

“不疼,早都好了。”宋时越说,“今天晚上是我把他约到小竹林的,教学楼后边新装了个监控,很隐蔽,大部分人都没发现。”

他这么一说,许方赫就知道他刚才想做什么。他第一次觉得眼前乖乖的、言听计从的宋时越有点陌生,并且感到一阵后怕:“那你知不知道多危险?万一他把你打伤打残,你这辈子都被这个人渣毁了!”

宋时越没有说话,但从他的眼神里,许方赫看出来他根本没有害怕的意思。

秋末的风带着寒意,吹拂着两人的发梢,许方赫抱住宋时越,像是在安抚他又像在安抚自己:“别再做让自己受伤的事好吗?”

宋时越忽然想起跨年那一天,他许下的愿望是拥抱许方赫。现在许方赫却主动抱着他,宋时越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狂跳。

那天之后,本以为袁向博会继续找他麻烦,但是没有,宋时越逐渐松懈下来,后来听说袁向博和他的几个跟班因多次违反校规被停课,再后来,袁向博被开除,其他几个学生也先后转学。

宋时越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他猜测这事可能和许方赫有很大关系,于是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试探道:“听说袁向博被开除了。”

许方赫反应淡淡的:“嗯,以后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你。”

宋时越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许方赫总是擅长解决他不擅长的事。

在心里,宋时越对他的崇拜又多了一分。

没有袁向博时不时的骚扰以后,他在附中的日子变得自在起来,尤其那件事以后,每天许方赫都要叫他一起吃饭,放学也要等他一起走。

虽然两人不顺路,但每次许方赫都要看着他上公交车才离开。

有时宋时越觉得自己像玻璃瓶里一朵被保护完好的玫瑰,尽管他知道他只是路边一棵不起眼的野草。

到十二月份,那个神秘的末日预言又在同学们之间流传开来,他同桌每天神神叨叨的,帅哥都不看了:“你知道那个玛雅预言吧,马上就是世界末日了。”

“你猜那天会是地震还是海啸?还是睡一觉天再也不会亮了?”

宋时越觉得哪种可能都不好,因为这样他可能再也见不到许方赫了,一想到这点他就有点难过。

连宋颖也信了这种说法,开始在家里囤积大米和水,还破天荒买了两箱方便面,郑灏最讨厌吃方便面了。

周末,许方赫叫他去家里看电影,宋时越说想看灾难片,关于世界末日那种,许方赫给他找了《2012》。

当电影里海啸来临,一家三口紧紧拥抱在一起时,宋时越脑海里最先想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如果真的有这一天,宋颖会先抱住他还是郑灏。

答案显而易见。

那天许方赫大概也会跟家人在一起,大家都在团聚,只有他会孤零零的死去。

“世界上真的有诺亚方舟吗?”他问。

许方赫笑着摸摸他的头:“你还真信啊?”

“你不是也信吗?”

许方赫说:“也许有吧。”

预言中的日期一天天逼近,宋时越感到了恐慌,因为他和许方赫能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至于他想的那个问题,妈妈会先抱住他还是弟弟,也没有了求证的机会,就在那两天郑灏的奶奶忽然病情加重,宋颖和郑鸿带着郑灏回了老家。

那天晚上,许方赫给他打电话:“来我家吧。”

“你爸妈不在吗?”

许方赫很自然地说:“不在,我爸半年都不回来一次,我妈去外地出差了。”

宋时越“哦”一声,原来像许方赫这样看似被爱的小孩,也要在末日里孤独地死掉,因为他的爸爸妈妈好像根本不在乎末日这回事。

宋时越决定去陪他。

等到了,许方赫问他打不打游戏,宋时越摇头,他真的不想把最后的时光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上。

作业也不要写,说不定明天再也不会天亮了,学校都没了,还写什么作业?

“你害怕吗?”

许方赫反问:“怕什么?”

宋时越说:“死。”

许方赫认真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咱俩能死一块还挺好的。”

本来还有点害怕的宋时越听见他这么说,也不觉得恐惧了,洗完澡吹干头发乖乖钻被窝里,等着地震、海啸,或者明天不会升起的太阳。

临睡觉,他问了那个许方赫一直没告诉他的问题:“现在能告诉我你的末日愿望是什么吗?”

因为末日真的要来了。

许方赫问:“你呢?”

“我的已经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