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枝发发
原来被爱的人真的可以毫无觉察,有恃无恐。
又一声哨响,第一场比赛结束,十八班以轻微优势获胜,第一个进入决赛。
后面两场比赛,四班和十班也相继赢得比赛。
国际班和八班是最后一场,两个队伍一出场,就听见观众席一片哗然,加油声里夹杂着口哨,还能听见有人在喊选手的名字。
连林娆都站起来大喊“国际班加油”,在一片尘嚣与喧闹中,宋时越在心里也默默喊了句加油。
许方赫穿着24号白色球衣出现在视野中,露出的两只手臂线条紧实流畅,看得他脸红心跳。失神的一瞬,许方赫无意间往这边看过来,最终把目光停在他附近。
但宋时越知道许方赫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边的林娆。
林娆冲他挥了挥手,许方赫好像笑了一下,比赛正式开始了。
他看不懂篮球,但他能看懂比分,国际班打得非常强势,周楷跟许方赫配合默契,一个传球一个投篮,上来就拿下两个球拉开了比分。
又是一阵欢呼,很快对手追上来,许方赫和周楷也变得认真起来。
体育馆里人多,加上高强度运动,宋时越看到许方赫一直在擦汗,他才意识到该买瓶水给他,于是起身离席。
林娆问他去干嘛,宋时越说去买水。
便利店离体育馆有点远,他小跑着来回也花了十来分钟,等回来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比分栏也被清零。
但他不在乎许方赫赢没赢,他只知道许方赫现在应该很渴。
裁判宣布了最后进决赛的班级后,学生们蜂拥着离场,场馆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等他逆着人群走到许方赫面前,却看见已经有人把水递给了许方赫。
许方赫擦擦汗,冲那个女生说了声谢谢,随后拧开瓶盖仰头大口喝起来。
宋时越盯着他滚动的喉结,默默把买来的水藏在身后。
“诶,我的水呢?”周楷问刚才送水的女生。
女生说:“自己去拿!”
“靠,区别对待啊?”周楷不满。
女生笑着走开,回头喊了一声:“谁让你进球没许方赫多!”
周楷冲她比了个中指,转身要自己去拿水,正好看见宋时越傻呆呆在那里站着。
他一把搂过宋时越的肩膀,求安慰:“小时越,我刚才进的那俩球是不是帅翻了?”
宋时越全程没看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还是你最懂我!她们都没眼光,我比许方赫差哪儿了,不就是差了一张脸?”周楷说,“哥也一米八二点五,还是很帅的好吧!”
宋时越嗯嗯嗯地点头。
心里却想,其实一张脸就差出来挺多了,而且许方赫不会冲女生比中指。
周楷:“诶我拿水去,热死了。”
热还搂着他,弄得他也一身汗味。宋时越手里正好有水,而且许方赫已经不需要了,他便递给了周楷:“给你。”
周楷一看快感动哭了:“你给我买的?果然还是你对我最好呜呜呜。”
许方赫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就看见宋时越正把水递给周楷,周楷还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他走过去:“没我的啊?”
宋时越收回手,心说谁让你喝了别人的水,他都给周楷了又不能拿回来。
“就买了一瓶。”
许方赫点点头,转而对周楷道:“你先去换衣服吧,一会儿更衣室满了。”
周楷正喝着水,用手比了个OK,然后松开宋时越往更衣室去了。
他一走,宋时越独自面对许方赫,竟然会感觉到有一点无措,半天才说了句:“恭喜啊。”
许方赫凑近了一点,近到宋时越能清晰地看见他鼻尖上的汗珠,特认真地问:“你怎么给周楷买水不给我买呢?”
宋时越下意识往后边退了一步,看了眼他手里剩半瓶的矿泉水:“你不是有吗?”
许方赫忽然笑了,像刚才周楷搂着他那样搂住他的肩膀:“逗你的,明天不上课,去我家打游戏吧。”
他应该拒绝许方赫,说不去,或者干脆编个理由说要给郑灏补习,只要他想拒绝,理由可以很多。但宋时越好像被他的笑晃晕了,控制不住地点了头。
又是这样。
无论许方赫给他多少次机会,他都学不会拒绝。
“给你的药涂了吗?”许方赫轻拍了下他的背问,“还疼不疼?”
宋时越摇头。
“那就好,走,陪我去换衣服。”许方赫拉着他的手腕,要他陪自己去更衣室。
宋时越下意识去看林娆,林娆竟然在和另外一个男生说话,看起来两人聊得很开心。球场上人还很多,许方赫好像没注意到。
“林娆……”
他想告诉许方赫林娆也在。
许方赫脚步停下来,周围太吵他没听清:“什么?”
宋时越收回目光,脑海里忽然掠过同桌的名言:有喜欢的人怎么了,有喜欢的人就不能抢过来?
更何况许方赫是单恋,林娆根本就不喜欢他。
宋时越往前一步:“听说你之前打球受伤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又不严重,打球难免磕磕碰碰。谁跟你说的?周楷啊?”
“嗯。”
许方赫说:“就他话多。”
走到更衣室门口,被吐槽话太多的周楷正好从里面出来,看见他俩问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不了,我不饿。”许方赫说,“挺晚了,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们。”
“那我先走了。”周楷冲他们摆摆手,拿着快喝完的水对宋时越说,“小时越,谢谢你的水。”然后很夸张地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宋时越说不用客气。
许方赫没说话,拉着他要进更衣室。
“我在外边等你吧。”宋时越停下脚步。
“进来。”许方赫语气生硬,把他拉进去反锁好门,“看看你肩膀上的伤真好了吗?”
更衣室不比那天的隔间大多少,宋时越不敢乱动,身体紧贴着墙壁:“真的好了。”
“给我看看。”
宋时越感到难为情,拉着衣角不动。
那天他就有点反应,现在要是再有点什么,被许方赫看出来怎么办。
许方赫见他磨磨蹭蹭的,语气严肃起来:“宋时越,你是不是骗我呢?”
“没……”宋时越简直解释不清。
按说两个男生相处,互相光着膀子都正常,别说只是看一下背上的伤口。他担心自己的异常会引起许方赫的怀疑,只好妥协。
许方赫让他转过去,撩开他的校服看,右肩上那片紫青的淤肿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细腻的肌肤。
可能是太瘦的缘故,宋时越的两片蝴蝶骨特别明显,尤其是不小心碰到他时,轻微颤抖的幅度真有点像蝴蝶振翅,一颤一颤的。
许方赫盯着看了几秒,把他衣服放了下来。
“没骗你吧。”宋时越转过来说,“你给的药很好用,涂了两次就好了。对了,我还没给你钱呢。”
许方赫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哼:“医务室免费拿的,不要钱。”
宋时越呆呆“哦”一声,他没去过学校医务室,以为真的不要钱,对附中的好印象又增加了一分。
不要钱的东西对他来说就是好的。
见许方赫要换衣服,他想出去,但许方赫正好站在门那边,用身体挡着他,“我先出去”几个字还没说出口,许方赫就利索地把球衣脱了下来。
宋时越视线还没来得及移开,直勾勾落在他身上。许是经常运动的原因,许方赫身材很好,不仅是比例,还有他身上薄薄的一层肌肉,线条紧绷,在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想到等会儿许方赫还要换裤子,他迟钝地躲开目光:“……先让我出去。”
许方赫换好上衣:“有什么的,都是男生。”
是没什么,但是。
谁能受得了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换衣服!
他堵着门不挪地方,宋时越也没办法,只好不去看他,低头死死盯着地板。好在很快许方赫就换好衣服,打开门的时候他拼命呼吸了几口,感觉刚才快要缺氧。
许方赫把换下来的球衣收好。
可能刚才的气氛太沉默,路上宋时越主动找话题:“你球衣上的号码,有什么含义吗?”
许方赫说:“没什么特殊含义,就随便选的。”
24号,宋时越总觉得这个数字有点熟悉。
他想了一路也没想起来,许方赫的司机来接他,许方赫说要顺便把他送回去。
宋时越记得他们不是很顺路。
“绕一下也没多远,本来就是为了看我比赛才这么晚回去。”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许方赫看上去有点累了,上车没几分钟便闭眼睡着。宋时越静静看着窗外,过了会儿感觉左肩一沉,睡着的许方赫靠在了他肩膀。
宋时越呼吸有些不均匀,看见前面司机正在认真开车,便一偏头,嘴唇贴了下许方赫的头发。
很轻,确定不会被发现。
如果有一种让时间暂停的魔法就好了。
半小时后,车停在小区门外,宋时越拿着书包下车,笑着跟许方赫说明天见。转身没走两步,看见宋颖带着郑灏站在小区门口。
显然宋颖看到了一切,皱着眉问:“你坐谁的车回来的?”
宋时越脸上的笑容淡去:“同学家长来接他,顺便把我送回来。”
宋颖半信半疑,几十万的黑色奥迪,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能开的,她一边觉得怀疑,一边又诧异宋时越能在学校交到这样的朋友。
正僵持,郑灏拽着宋颖的手:“快回家吧妈,我作业还没写呢!”
宋颖的注意力被转移,骂他:“让你早点写你不写,非要出来玩,写不完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