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西不是施
“哈喽啊兄弟!”贺远山第一个注意到他,抬手打招呼。
谢随看过去,目光从贺远山的脸滑到他的肩膀。
贺远山离柏霄寒极近,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隔了大约两个拳头的距离。
他进门时听到了他们在讲题……但,讲题需要靠那么近吗?
“嗯,晚好。”谢随抬眼应了一声,又看向柏霄寒,“学长。”
柏霄寒朝他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礼貌又客气,是同学之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回应了。
随即柏霄寒便转向贺远山,“你刚刚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这是题目里给的数据。”
贺远山对上了谢随的目光,那双半月型的眼睛幽幽地落在自己身上,颇有几分哀怨的意味。
他心里没来由地虚了一下,赶紧撇开眼,干笑两声:“哦哈哈哈哈,对不起寒哥我脑子糊涂了。那啥寒哥,我不打扰你了,我自己回去研究研究。”
很怪,非常怪。
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贺远山觉得不能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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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把下唇咬出了血
好嫉妒,好羡慕。
好嫉妒贺远山可以这样大方地靠近柏霄寒,想凑多近就凑多近,不必顾虑任何。
好羡慕贺远山那种理所当然的、毫无心理负担的亲近。
打游戏可以坐在一起,讲题可以肩膀贴着肩膀,吵吵闹闹地拍柏霄寒的肩膀,叫他“寒哥”“干爹”。
这些事情他永远也做不到……
那天早上,柏霄寒没有收他的钱,只回了一句“不用”,两个人便再也没有聊过天。
其实柏霄寒对他的态度和之前明明相差不大,见面会点头,偶尔会问一句“吃了吗”,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但谢随就是能感受到他们在疏远。
那种细微的、无法言说的温差,像秋天早晚的天气,体感上看不出区别,但风一吹就能感觉到凉了。
可这结果是自己选的,他怨不得旁人。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这一身毛病,敏感的身体、别扭的性格、控制不住的贪念。
就像刚刚,只是被柏霄寒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他就又想扑上去……
“呼……”
谢随吐出一口气,抬手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下。
忍忍吧,能每天见到柏霄寒已经很好了,不能贪心,不能给他带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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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归归,你觉不觉得寒哥和小学弟之间怪怪的?]
贺远山回到位上,越品越觉得刚刚的气氛不对劲。
小学弟看他的眼神,啧啧啧,凉飕飕的,冻死人喽。
[?什么]
[我说不上来,我感觉他俩有事。]
贺远山咂摸着嘴,预感十分强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回复得意味深长:[恭喜你开智了。]
贺远山盯着那消息看了半天,更摸不着头脑了。
[你知道什么吗?]
但小归归没有回复,贺远山感觉自己这个宿舍长被孤立了。
他俩到底怎么了呢?
第21章 学长钓我(����`)
“哎呦喂这个狗屎学校,”余书晟从坐进礼堂就开始嚷嚷,“美好的周六把咱们拉过来听这破讲座,有没有天理了!”
他已经碎碎念了快一个小时,从椅子硬到音响差,从头头是道的领导到一个都没听懂的PPT,翻来覆去地念叨。
谢随坐在他旁边,掏了掏耳朵,眯着眼打了个哈欠:“你不想来可以不来,没人逼你。”
余书晟一噎:“这不是加量化嘛!我就是想,为啥不安排到周内呢?这样我的怨气至少能少一半。”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人,谢随从来到就在睡,眼下还挂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裹在一件宽大的卫衣里,怎么看怎么虚。
“谢随,你最近犯困频率变高了,”余书晟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关心,“我感觉你好虚……弱啊。”
谢随“嗯”了一声,闭着眼继续睡。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虽说纵欲过度会让男人元气大伤,但禁欲过度更让人难熬。
这几天柏霄寒不知道怎么回事,穿衣打扮比之前还要亮眼,时不时就撩开袖子露出那段紧实的小臂,领口也松松垮垮地敞着,有时候俯身拿东西的时候,锁骨下方一大片冷白的皮肤就这么大剌剌地暴露在空气里。
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天能对上七八回视线。
虽然总是一触即分,但谢随哪里顶得住啊。
裤衩子跟着他也是受苦了……
他又不敢总是放纵自己,只能窝窝囊囊地缩在被子里,憋得浑身冒汗,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春梦。
如此反复,恶性循环,所以才看上去萎靡不振、身心俱疲。
“这样,”余书晟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咱们晚上去吃个饭,我请客,带你好好补补。我知道学校后门有家羊汤馆子,贼拉补。”
谢随垂着眼,轻声谢绝:“谢谢你,但我晚上有兼职,怕是没时间。”
“一晚上的兼职?”余书晟问。
“嗯。”谢随没有多解释。
“好吧好吧,”余书晟没有追问,“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带你去。”
谢随重新闭上眼,周六晚上的兼职,他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那是个调酒师的工作,在Ethereal酒吧,薪资很高,底薪加提成,一晚上可以赚两千往上。
但若非太需要钱,他不会干。
如果只是普通的调酒也就罢了,Ethereal的调酒师具有观赏性质。
带上面具,画好漂亮的妆,靠调酒的姿态吸引顾客买下最贵的酒,顾客买单,就要摘掉面具,任他审视。
很憋屈。
但穷人没有自尊可言,他不喜欢又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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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落满街道,一辆哑光石墨灰的Panamera平稳地停在了校门外,车身流线型在路灯下泛着低调而昂贵的光泽,让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柏霄寒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对里面那个正翻着杂志的男人点了下头:“欢迎回国,怎么开的这辆?”
傅北辰合上杂志,偏头看他:“还不是为了配合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好友,脸上带着一点嫌弃。
他可不喜欢这种低调得不行的车,也就柏霄寒这种闷骚装货开这玩意儿。
他这人向来张扬,开什么车都得是全场最扎眼的那一台,今晚为了迁就柏霄寒,愣是憋屈地挑了辆最不显眼的。
想到这人是卡点过来的,傅北辰更是不满:“你很慢。”
语气里完全没有对好友的包容。
“我没有迟到。”柏霄寒不以为意,车门关上后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噪音,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颈椎,“准备去哪?”
傅北辰把杂志往旁边一扔,朝他勾了下唇:“持衡私邸。”
柏霄寒蹙眉:“什么?”
“郑爷办的公调活动,”傅北辰挑眉,“他的品味,你懂的,你肯定感兴趣。”
“不去。”柏霄寒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回绝。
拒绝得这么干脆,倒是让傅北辰有点惊讶。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柏霄寒,缓缓开口:“怎么,是你有伴了还是改吃素了?或者你憋痿了?”
傅北辰想了想,觉得柏霄寒憋萎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毕竟这人对那方面的兴致高得不像正常人,但又洁身自好从不找人疏解。
他歪头,“那我应该带你去看中医。”
“不劳你费心。”
柏霄寒偏头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在玻璃上投下一道道流动的光影,“我很好。”
他想到谢随,那个最近一看到他就躲、连目光都不敢跟他多碰一瞬的小学弟,声音放得更淡了。
“没兴致。”
这话一说完,傅北辰就低声笑个不停。
“啧,”柏霄寒被他吵得有点烦,“再笑滚下去。”
“这是我的车,要滚也是你滚。”傅北辰依旧在笑。
有生之年能听到柏霄寒说“没兴致”,真是见鬼了。
傅家和柏家是世交,他和柏霄寒从小就认识,知道这人什么癖好。
不过有钱人嘛,有点特殊xp根本不奇怪,更有人私下举办这种公调活动。
柏霄寒欲望很高,高中那会儿,他拉着自己连看了整整一个月,那些表演看得自己天天做噩梦,晚上都不敢关灯睡觉,但柏霄寒坐在那里,面不改色,甚至能冷静地给出点评。
所以听到这人说没兴致,他更相信柏霄寒是萎了。
“你笑够没?”柏霄寒已经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