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西不是施
谢随坐在他对面,靠着另一面墙,脸色苍白,比余书晟难看得多。
他皮肤很疼,腿也没有力气,连带着胃部翻涌着一阵一阵脱力的恶心感。
他闭着眼,努力把那些不适压下去。
“……你没事吧。”
意识模糊之间,一道轻柔的声音落在耳畔。
谢随掀开眼皮,沈正宜蹲在他身前,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像是想去碰他又收住了。余书晟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弯腰看着他,眉头皱得紧。
余书晟:“我草兄弟你醒了,太好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什么……我没事。”谢随不明所以地摇了一下头,撑着墙壁想站起来。
“你刚刚好像晕过去了,我们怎么叫你都不答应。”余书晟解释着。
“是吗,我真的没事。”
话卡在喉咙里,谢随刚站到一半,眼前骤然一黑,视野里的一切都开始旋转,他站不稳,再次往旁边歪过去。
沈正宜和余书晟都下意识伸出了手,谢随心中一紧,他哪个都不想碰。
可后面靠着墙,退无可他,沈正宜的手马上就要碰到自己的肩膀了。
谢随别无选择,侧身抓住了余书晟的手臂。
余书晟托住谢随,后知后觉,他双手张开,吓的一动都不敢动。
“我草草草草,兄弟我碰到你了,咋办咋办咋办,我不是故意的。”
沈正宜:“……?”
他一头雾水,“什么怎么办,这不好事吗?”
谢随深吸一口气,不能否认,这种程度的触碰极大缓解了身体的不适,真的很爽。
“谢谢你,没事。”
谢随稳住拉开距离,又看了余书晟一眼。
大概是因为这人是自己的好朋友,心中竟没有太抗拒,也不觉得恶心别扭。
“那就好那就好。”余书晟拍拍胸脯。
“你们好奇怪。”沈正宜还是没看懂,他也来不及细想,马上就到他上场表演了。
捐赠仪式结束,安排几个志愿者给孩子们表演,拍拍照走个流程就行。
不过沈正宜心里还是有点犯怵,因为捐赠活动提前,自己的钢琴曲还没练熟,下面领导孩子这么多,他也不想丢人。
“加油啊学长。”余书晟拍拍他的肩。
沈正宜走后,后台这边只剩下谢随和余书晟两人。
余书晟蹙眉,忍不住询问,“我可以问你吗,刚刚碰到你,你真的没事?如果你讨厌我了,你一定跟我说,我可以离你远点。”
第142章 寒哥真的吃醋了(〃>目<)
从小到大,谢随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他性子冷漠,不善与人交谈,更不会主动,没有人会愿意和一个不会回应、无法提供情绪价值的人做朋友。
小学的时候,课间大家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玩,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课本。初中的时候,体育课自由活动,别人打篮球、踢毽子、围成一圈聊天,他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盯着远处的树看。
时间久了,大家都觉得他不好接近,也没有人再试着接近他了。
余书晟是个特例。
他对谁都热情开朗,接受谢随的不完美,发现他有趣呆萌的一面。
谢随之前总觉得自己运气差,生活过得苦,但现在他觉得自己也很幸运,不然怎么会遇到那么好的朋友和爱人呢?
“你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讨厌你。”谢随看着余书晟,轻轻笑了下,“之所以拒绝和别人接触,是因为我有皮肤饥渴症。”
余书晟瞪大了眼睛。
谢随继续道:“身体上渴望别人的触碰,但心理接受不了。所以……我拒绝和任何人建立肢体上的触碰。之前那样对你,很抱歉。”
“牛逼啊谢随!你居然还有这么酷炫的病。”余书晟喃喃道。
谢随:“……”
“害,别说什么抱歉,谁还没点难言之隐啊,我理解。”余书晟眨眼摆摆手,“不过你跟我坦白,我这个老父亲还是很感动的,吾儿终于不再对我有秘密了。”
谢随收敛起笑容并踹了他一脚:“你滚蛋。”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你!”余书晟笑着往旁边躲了一下,又凑回来,走到谢随身旁,“那你刚刚碰到我,是发现你的内心没有在抗拒我吗?”
谢随轻咳一声,耳垂有点烫:“……是的。”
“这很好啊!”余书晟摩挲着下巴,眼睛亮起来,“你之前应该只能接受柏霄寒的触碰吧?现在可以接受我的,以后说不定就接受更多人的,你的病好起来指日可待啊!”
皮肤饥渴症会好,谢随的指尖蜷缩,他从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这个病缠了他这么多年,让他越来越孤僻,越来越抗拒与外界社会的接触。
他讨厌社交,讨厌人多的地方,讨厌任何新事物。
每一次换到新的环境,他都要花比常人多出几倍的时间去适应,去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说真的谢随,和你相处的一年多来,看到你有这么大的改变,我真心为你高兴。”
余书晟看着他的眼睛,向来玩笑的脸上多了认真的神色,“现在的你很优秀,长得帅,学习好,和曾经判若两人。我们都是心理学专业的,如果你不排斥的话,可以试着去治疗。”
“谢随,我希望你能变得更好。”
隔壁的演出台下传来热烈的掌声,盖不住谢随剧烈的心跳。
是啊,他成长了太多。
学业优异,还学会了许多从前不敢尝试的技能,钢琴、射击、滑雪……柏霄寒陪着他一点点向外生长,他早就不再是那个缩在壳子里自我封闭的谢随了。
他摆脱了家庭,也该甩掉他们带给自己的阴影创伤了。
人要和社会接轨,他应该试着走出来,做回一个正常人。
谢随敛眸,轻声道:“谢谢你余书晟,我会的。”
“你能听进去就最好了,就算你不谈恋爱,也有我这个好兄弟陪你呢。”余书晟抬抬下巴,朝谢随伸出手,“来,Give me five!”
“咳。”谢随伸手,拍上了余书晟的手心,严肃道:“我要谈恋爱的。”
余书晟笑骂:“呸,你个恋爱脑!”
“同学们,接下来由我们欧朔公司的哥哥来给大家表演节目,大家掌声欢迎一下!”
台上传来主持人报幕的声音,礼堂里的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那架黑色钢琴上。
余书晟歪头:“这是沈学长的节目吧?咱凑近去看看。”
谢随没意见,于是两个人鬼鬼祟祟捏着舞台两边的绒布,从侧幕条边探头探脑。
沈正宜坐在钢琴前,穿了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衫整个人干净而温润。
他抬手按下第一个和弦,开口唱的是《至少还有你》。
嗓音低而温润,像春日融开的冰水,漫在耳畔,和舒缓的钢琴旋律相配,搭配上他这一身白衬衫,倒真像那种白月光学长。
“我去,好好听哦。”余书晟揉揉耳朵。
谢随没什么表情,心中默默道,弹得一般般。
沈正宜应该没练熟,左手伴奏的分解和弦有几处明显的卡顿,节奏不算流畅,音也错了几处,只是被歌声盖住了大半,台下观众不太听得出来。
谢随看了会儿没了兴致,刚想摸出手机去跟柏霄寒聊天,便听到钢琴声戛然而止,随即是慌乱仓促的一段杂音。
“嘶,学长这是谱子翻乱了?”余书晟摸着下巴,看着台上手忙脚乱的人。
谢随抬眼望去,沈正宜单手按着琴键,另一只手翻寻着刚刚弹到的那段谱子。
他神色有几分失措,额角沁出了薄薄的汗珠,台下疑惑的声音越来越大,沈正宜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这咋办……”余书晟跟着紧张起来。
正说着,他忽然发现身边的小银毛从自己眼前擦过一道残影。
“我去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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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霄寒赶到实验初中,推开礼堂大门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台下学生骚动议论,台上坐在钢琴前的男生手忙脚乱,琴声不断打艮弹错。
而谢随,他的男朋友快步上台,走到那个白衬衫男生身边,单手帮他合着琴声,找回旋律。
随即,台下掌声轰动。
柏霄寒的目光跟着谢随弹钢琴的身影,少年指尖修长灵活,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着,脊背挺直单薄,干净清瘦,怎么看怎么漂亮美好。
谢随的钢琴学得很快,数月突飞猛进,现在已经到可以帮别人解围的程度了。
柏霄寒弯起唇角,非常骄傲。
他抬手,为自己的小狗悠悠鼓掌。
白衬衫男生唱歌,谢随弹琴,两个人配合得倒也默契。
一个唱,一个弹,和声与旋律交织在一起,把一首原本快要砸掉的曲子稳稳地救了回来。
一曲毕,他们谢幕,并肩下台,台下掌声如潮。
而柏霄寒唇边的笑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因为他看到了他们交谈的口型。
����“刚刚谢谢你啊,谢随同学。”
����“没事的,学长。”
第143章 寒哥不爽( ̄ 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