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骨留香
季匪鸢抬眼看了盛献一眼,盛献立刻闭嘴。
他从那无甚情绪的一眼里看到了三分凉薄三分冷意三分愠怒和一分……咳,大概是来自新同桌满满的爱意?
他终于找到一点学习的动力,端端正正坐好:“咳,我准备好了,阿鸢你尽管来,我皮糙肉厚,受得起摧残。”
季匪鸢沉默着将早就准备好的一沓书推了过去。
“先看。”
这和盛献想象中的不一样!
盛献说:“阿鸢,你这个当老师的,难道不应该亲自下场吗?”
他挪了挪椅子,往季匪鸢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季匪鸢摁在他的椅子扶手上,一句话就打破了盛献的所有幻想。
“底子太差,先补基础。”
盛献默默挪了回去,郁闷地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资料书,打开的瞬间,他差点吐血了����《一百以内的加减法》。
盛献:“????”
盛献:“这个不适合我!”
季匪鸢压下眼里的笑意,手指在他的卷子上一点:“怎么不适合?看这里,一百减五十九等于三十一,九十六减二十三等于三十二,十六加二十等于四十,盛献,你的基础不是一般的差。”
盛献:“……”
季匪鸢笑了笑:“基本算数都这么差,你说,该不该好好提升自己?”
盛献被这一笑迷了眼,内心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心脏在沸腾的岩浆里像是随时都要爆裂开来。
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理会季匪鸢给的这本资料书到底合不合理了?
恐怕就算是季匪鸢说屎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应该,应该,阿鸢,你说得对……”
季匪鸢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翻到书签页的位置,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宽敞的书房里,一时只能听到时钟滴答滴答和偶尔翻页的声音。
约莫过了一个多钟头,季匪鸢有些疲了,抬头轻轻扭了扭脖子,视线,却在瞬间顿住。
离他不远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脸完全贴在翻开的书页上,嘴巴微张,嘴角挂着一缕将落未落的晶莹,睫毛很长,将他寻日里身上那股子桀骜耀眼的劲儿减弱了不少,安静无暇的,像是一块不染尘埃的白玉。
突然,他嘴唇一张一合,发出了很轻的气声,似是在说什么话。
季匪鸢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起身走到他旁边,俯身,低头侧耳。
“阿鸢……我,我,喜欢……你。”
季匪鸢猛地退后一步,漆黑的眼里露出一抹愕然的神色。
随即,他又不忍失笑。
“喜欢?”
“血缘至亲都不过说断就断,三十万大军也是说弃就弃,盛献,你的喜欢,又值几个钱?”
“一文不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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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献一觉起来,浑身酸痛不已。
他揉着肩膀,看着眼前的书,脸上一阵懊恼。
他打开书房门,正好看到在外拖地的李妈:“阿鸢呢?”
“少爷啊,少爷去上课了啊。”
盛献这才注意到挂钟,已经快早上十点了,他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李妈说:“盛少,少爷说了,你身上有伤,让你好好休息。”
“那可不成!”
盛献果断拒绝。
他现在可是季匪鸢的贴身保镖!
贴身保镖,怎么能舒舒服服躺在雇主家里休息,让雇主孤孤单单去上学?
盛献回到自己房间,冲了个澡,又扣了一大坨药膏给自己的伤处抹上,然后下楼,拿了盒牛奶一块面包,就匆匆离开了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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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九班,热闹得要死。
一下课,周驰就敞着个大嗓门嗷嗷叫:“哈哈哈哈莫及这个龟孙子,可笑死我了!昨天老子让他��瑟!今天还不是老老实实删了帖子,实名录了个视频给我盛哥道歉?”
九班的男生大多以盛献为中心,都叽叽喳喳凑了过来。
“那可不是?而且我听说,莫及好像还被记了个大过,下周一升旗仪式上,会被公开‘处刑’!”
“笑死个人,让他惹我们盛哥!”
“咿,那不莫及吗?鬼鬼祟祟出现在九班门口干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门口看去。
门口那位穿着念中校服,一脸憔悴,眼圈发黑的,不是莫及又是谁?
念中规定,在非自己班级面前驻足太久可是违规的,莫及把校服往上拽,挡住自己的脑袋,视线在里面扫了一圈:“我盛哥呢?我盛哥在吗?”
周驰怼他:“什么你盛哥?莫及你搞锤子呢,少来和我盛哥称兄道弟……盛哥?你不是请假吗?怎么来了?”
盛献根本没看到门口的莫及,‘嗖’地冲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扭头看着季匪鸢就吧啦吧啦。
“阿鸢,你走怎么不叫我?那个,昨晚是我的错,我学习态度不端正,竟然睡着了,你可千万别生气,我悔过,我悔过!”
九班突然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看着盛献的眼睛,像是见了鬼似的。
周驰说:“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盛哥竟然说他学习态度不端正?他什么时候学习态度端正过?”
盛献懒得理他,眨巴眨巴看着季匪鸢。
季匪鸢合上手里的书,抬眼看他:“然后……下次还犯?”
盛献:“……”
周驰:“哈哈哈哈哈季同学,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家盛哥了?是的是的,他就这样!知错知错,检讨检讨,要问下次,下次还犯!”
盛献:“……”
他为什么会认识这样的猪队友?
第44章 蝉蛹裹尸,梵文戾字
莫及弱弱抬手,卑微又可怜:“那个,容我插句话好吗?盛哥,我是真心悔过的,你就收下我这个小弟吧!”
盛献扭头看他:“卧槽,莫及,你昨晚埋尸去了吗?”
盛献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莫及的脸青白一片,人也摇摇欲坠。
盛献赶紧拽着他到了厕所,等里面的人都完事儿后,把门反锁,这才沉声问:“什么情况?难道和王昌杰有关?”
莫及哆嗦着点了点头,他压低声音:“我表哥,他,他全家都死了。”
原来,王昌杰作为昨天的非正常死者,当然不可能只留下盛献和莫及做笔录。
他们在审问室接受调查的同时,特殊调查局就已经派出人员调查王昌杰的社会关系,其中首要调查的,就是他的家庭。
可是王昌杰的家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父母已经近一个月没去上班,九岁的亲弟弟王沐西请了一个月病假,常住的几个住址,都没人。
直到昨晚,他们才在一个郊区农家小院,找到了王昌杰的家人。
三人,全部身亡。
也因此,莫家人再次被传唤。
莫及越说越害怕:“我姑姑一家人死得可惨了,他们被人用白布条缠起来,缠得像三个蝉蛹似的,姑姑和姑父被放在冰柜里,表弟最新鲜……”
大概‘新鲜’这个词特别��人,莫及浑身一个机灵。
“表弟没有被放冰柜,李队找到他的时候,距离他死亡时间还不到两个小时,他被倒挂在房梁上里,脖子被割断放血,认尸的时候,我差点给吓没了……”
盛献皱眉:“认尸?为什么会让你去认尸?”
莫家人不说其他,至少还有个莫月白吧,让莫及去认尸,是不是太难为他了?
莫及哭丧着脸:“还不是因为我和表哥关系最好?我哥不和他玩,也不和我玩,表弟身上画了东西,李队让我看看,有没有见过。”
“什么?”
“表弟身上,密密麻麻被刻出了奇怪的图案,用刀子刻的……
房间里还有一台dv,记录了表弟的死亡过程。杀他的人是王昌杰,图案也是他刻上去的。
我操王昌杰他妈的,老子还叫他表哥,我呸,我没这么变态的表哥……
对了,缠着表弟的布条上,也有奇怪的图案……
不过,我没见过这些图案……
哥,我盛哥,我现在是真的服了你了,我快被吓死了,但我一想到你昨天那眼神,我就折服了!”
莫及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盛献拍了拍他的肩:“那个图案,能画出来吗?”
“……大概,应该……我得想想。”
盛献立刻加了莫及微信,正好上课铃声响了:“想好了发给我,要是特殊调查局以后再找你问什么,你别提这事儿。谢了,改天请你吃学校食堂。”
这一节是林旭的课,盛献知道季匪鸢是个爱学习的好宝宝,没有打扰他,默默写了张纸条递过去。
“我这个贴身保镖不合格,雇主请罚我,罚什么好呢?半个月工资好不好?”
季匪鸢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沉默着把纸条折好,夹在了书页里。
盛献也不打扰季匪鸢了,把书拿出来假模假样看了会儿,又开始打瞌睡。
周驰往后靠了靠,压低声音问他:“盛哥,你和莫及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