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阮年OAO
等到方南雁快撑不住了, 他才会优哉游哉丢出三个字:知道了。
方南雁原先以为“知道了”是答应会帮他的意思, 然而“知道了”真的只是“知道”了。
楼烟蔷想要帮他的时候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他, 只会把事情办完了就钻进他的被窝,嘴角勾起一抹很坏的笑。
楼先生笑起来确实是很坏的。
这可能是楼烟蔷唯一无法吃到的外貌红利。美人如锋刀, 笑起来太傲气太锋利, 又是身居高位威严逼人, 哪怕楼烟蔷自以为足够“温和”, 面对他笑脸的人依旧提心吊胆。
楼先生很傲, 笑起来更是傲得没边没际。这让他显得很坏,但本人只是一只闹腾的猫咪罢了。
坏人很可怕,坏咪就不一样了,是很好摸的。
也不知道楼烟蔷在调查组里过得怎样,特助说他睡不好觉, 肯定遭了大罪了……
方南雁想得入迷,走戏就错了三次,导演都无奈了。
导演:“方主任,心里揣着事儿呢?专心点嘛。”
方南雁抱歉地笑笑,之后一个错都没犯了。
他按规矩拍完他该替的,刘助理拿着水凑上来跟他说话,他留意到群演们还在继续工作,刘助理明显是要把他留在这里完完整整地替李����。
方南雁扶住额头,差点站不住倒在地上。
金鲤见状大惊失色,赶紧叫人。
“小方哥!你哪里不舒服?”
方南雁头疼脑热诸如此类的话全倒出来。
金鲤被吓得不轻,“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方南雁趁乱给她使眼色,金鲤明白了,“急匆匆”拉着群演们把方南雁围起来,把刘助理挤开了很远。
陈小丰也在打杂,见方南雁“晕倒”,结实有力的小伙子一下冲进人群,配合着金鲤把人扶进休息室。
陈小丰满脸担忧,“方主任,是不是我昨晚把你打伤了?”
金鲤关上门,方南雁才笑着摆摆手,气色红润,没了方才的病态,“不是你。”
他气色突然好了,陈小丰明白他是装病,如释重负地笑出声,“吓死我了!”
陈小丰还有活儿要做,没跟他们多待,大步跑到外面去了。
金鲤看他走远了才对方南雁说道:“这天气越来越冷,再过几天拍夏天的戏得含冰块了,那个李����岂不是更不乐意拍,全指望咱们。”
方南雁签合同那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没得选嘛,只能争取这次借舆论让李����栽个大跟头,让他知难而退自己磨炼演技去。
正阳的人发来九宫格,说是拍到的李����,找方南雁要下一步指示。
方南雁看里面全是他自己,只得在过往素材里寻找到微量的李����给狗仔发去,让他替换掉两张。
狗仔:【哥,这两张不好看也要放?】
【我很方】:按我说的做。
狗仔:【好的哥。】
【我很方】:上午十点宣发李����的新代言。
狗仔:【好的。他们也找我约的这个时间。】
哦?这么巧李����也做好宣发准备了,天助我也。
方南雁忙着呢,突然从金鲤嘴里听到了“于胜”这两个字。
方南雁:“于胜?”
金鲤点头,“我听说MILI里死的人是他。”
MILI发的公告和警方通告都没有提到于胜的名字,金鲤是怎么知道的?
方南雁:“你们消息这么灵通。”
金鲤拍拍胸脯,“当然啦。追债的人一直在找他,前几天跑到剧组里来要钱,王文义被烦得没办法,亏了一大笔钱才把人赶走,但我看他们不会罢休的,肯定还会找王文义要钱。”
是啊,给钱完全就是肉包子打狗嘛。
方南雁正要问话,头突然一阵晕,方才是装的,这下眼前天旋地转,脸色突然就煞白了。
金鲤一通手忙脚乱,“小方哥?”
方南雁按着沙发扶手躺下,“没事,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身上凉沁沁的,脖子却很烫,腺体在皮下胀热,很想抱着楼烟蔷蹭一蹭脖子。
可惜他的楼先生现在百事缠身。
他突然想到他曾调笑楼烟蔷����我可以为你遮风挡雨但你别问风雨怎么来的。
如今颠倒过来了,楼烟蔷百事缠身,但别问事情是从哪里来的……
金鲤给他盖上毯子,问他是不是累到了。
方南雁摇头说不是。
他不确定肚子到底有没有小孩。
他已经搞过太多次乌龙,自己丢脸还害楼烟蔷跟他一起丢脸,验孕棒测出怀孕他还是不自信了。
金鲤看他脸颊泛红,用体温枪测温,“有点发烧,我去拿药。”
方南雁没让她去,万一怀上了,吃退烧药会导致孩子发育畸形的。
Alpha怀孩子本就缺乏孕激素,胎儿畸形率挺高的,要是再吃颗药这孩子八成留不得了。
楼烟蔷不在,他要是贸然去医院被楼天宜发现了,肯定会被调走的……
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方南雁:“温度不高,拿个退烧贴贴住就行了。”
金鲤照做,又叹了一口气,“小方哥啊,好端端装着病呢怎么真病了。”
方南雁也不知道啊,日子好端端的坏起来了。
头脑昏沉,他缩进毯子里睡了。
金鲤的脚步声很慢很轻,在他身边走了几圈,白噪音绕在耳边他很快就睡去。
这一觉并不沉,金鲤的脚步时而在沙发边,给他测体温,时而走到门口打发刘助理。
刘助理不相信方南雁真的病了,“����他没办法拍那出戏嘛,小鲤,你跟方主任说让他通融通融呗?”
金鲤放轻了声音,没有之前扯皮时的泼辣:“小方哥真的病了,您不相信就进去拿测温枪测一测。”
刘助理哪里能真的去测啊。真的发烧了,显得她刻薄;要是没发烧,戳破了方南雁的西洋镜下不来台。
她被人推进两难之地,更认为这是推脱,“小鲤,通融一下呗,����他今晚有代言拍摄,要是伤着了……咱们都不好交代嘛。”
金鲤立场坚定说不行,“今天这出戏本来就不在合同约定内,小方哥给面子替了两个小时,仁至义尽了。”
刘助理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今天片场外边装满了代拍的机器,他非得找方南雁过来,刘助理也拿他没招。
她好说歹说想让金鲤劝劝方南雁,金鲤索性回到休息间用测温枪滴了下拿给她看:“真病了,又是沉湖底又是乱七八糟的镜头和片段,铁人来了都扛不住。”
刘助理这下没招了,只能悻悻离场。
休息室的门重新合上,方南雁这才睡了场好觉。
这一觉睡得发了汗,他再醒来的时候有人在撕他额头上的退烧贴。
方南雁睁开眼,一双手拿走桌子上的保温杯,正在灌温水。
他下意识以为是楼烟蔷回来了,可揉揉眼睛,才想起来这里是休息室。
简陋、窗户都没一个,楼先生不可能来到这里。
方南雁坐起身,倒水的人从外边回来,对他露出笑:“你醒啦!”
陈小丰把水杯塞进他手里,“出了好多汗,喝点水补补。”
方南雁没有轻易入口,问他今天的活儿都做完了吗?
陈小丰点点头,“因为外面有人闹事,今天就下早班了。”
方南雁:“闹事?”
陈小丰说他只看到有人打了保安,还冲进来要找麻烦。
方南雁听得一头雾水,陈小丰挠挠头,憨憨笑了两下:“金鲤姐去看热闹了,等她回来讲给你听。”
说曹操曹操到,金鲤乐呵呵地回来,见方南雁醒了更加高兴:“小方哥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外面出什么事了?”
“李����的手下跟代拍吵起来了!”
代拍们跟风捞了不少钱,但今天怎么都拍不出效果,嘀咕几句被正主发现了。
金鲤正笑呢,陈小丰发出惊叹:“哇,怎么这么快就上热搜了。”
词条已经有两三个了,时间离十点钟还差半小时。
其他两人看热闹,方南雁掏出手机给正阳的狗仔发消息。
【我很方】:十点钟不要发,去找李����方协商,争取把时间拖到十二点。
狗仔:【收到哥。】
如此一来,这条宣发大概率会被冲烂,就方便后续进一步引导了。
发完消息又头晕,设备一丢,两眼一闭不知是晕了还是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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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组的人盘查完所有的资金链条,提审了涉案人员之后,楼天宜终于见他那小兔崽子从局里出来。
要不是特助还在一边跟着,楼天宜一脚就踹楼烟蔷屁股上去了。
楼天宜:“搞定了?”
楼烟蔷:“那当然。”
小事一桩而已,早就预料到的。出来的时间比他预估得还要早三天呢。
楼烟蔷对着车抬抬下巴:“你回B市吧,我就不跟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