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阮年OAO
照片上是几个很普通的老巷子,楼烟蔷看其中一处很熟悉,“具体地址在哪里?”
特助调出来给他看,楼烟蔷想不起来这里有什么,“他去干什么了?”
特助彻查过周边地标,没发现特殊之处,方南雁从小也不在那一处生活,“什么也没干,似乎在找人,没找到就走了。要不要我去问问他?”
楼烟蔷闭上眼,“不用管他,随他去。”
方南雁没有家人,无亲无故的,还能找什么?可能是找以前的老熟人吧。
那更奇怪了。
他才是方南雁在S市最亲近的人,方南雁跑去找些不三不四的人,居然不来找他……
方南雁费尽心思从Y市调回来不就是为了回到他身边么?回来这么多天了,怎么不来找他呢?
怪事。怪想不通。
算了,别想了,笨东西就是笨东西,他这种聪明东西永远无法理解笨东西脑子里在想什么的。
方南雁爱找谁找谁,关他什么事。
楼烟蔷回到家中,洗漱后换上睡衣,他爬上床,腰部一紧。
他摸摸肚子,睡裤有点勒……
他掀起上衣,在镜子前左照照右照照,腹肌还是那些腹肌,腰上也还是寻常的腰线,怎么会突然变紧呢?
他称了体重,比去Y市之前还轻了6斤,睡衣肩膀变得松垮垮,怎么唯独裤子紧了?
楼烟蔷抽了卷尺量三围,没变化啊。难道是错觉……
换了条新睡裤,还是有一点点勒。
肯定是最近吃得太多,腹部皮下的脂肪增多了。
烦死了。
他记恨肚子下多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皮尺不可量的肉,这一整晚睡得很糟糕。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在跑步机上跑了两小时,还做了两百个卷腹。
特助催他出门时,他刚洗完澡,头还晕着。
特助:“行程有变,因为方局突然回来,会议上多了一项表彰议程,您得……”
楼烟蔷烦道:“又给我找事!”
回来这么久半句话不说,也没见方南雁到他跟前活动活动关系,对别的领导挺上心,遇到他就认定他该帮,理所当然使唤他……
许是没吃早饭,他烦躁起来胃痛得厉害。
上头在严肃发言,他位次靠前,三四个镜头对着他直拍,连表情都不能有错,哪能给他机会揉肚子。
两小时如坐针毡。
要是方南雁没突然杀回来,他开完上半阙就走人了,这下好了,他得参加下半阙,就Y市的行动致词,给方南雁这笨东西提表彰。
趁中场休息,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特助找人给他惨白的嘴唇上补了淡红,“您这是怎么了?会场里温度太高?”
楼烟蔷没搭理他。胃疼得厉害,吃早饭也来不及了,赶紧开完会赶紧休息才是正道。
他带着完美无缺的笑容上台,严肃的半小时致词后,方南雁作为杰出代表跟他并肩。
联合报告这东西就是在大量的空话套话里夹杂了少量实操,一套说辞套着另一套说辞,讲得口干舌燥头晕目眩。
楼烟蔷掐住发言台,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强撑到仪式结束。
镜头从他脸上移开,他松下脊背,腿站得发麻,强撑的体面皲裂出大片碎痕。
他晕头转向走下台阶,手掌贴住酸胀的腹部。
特助扶住他的胳膊,腰上也多了一只手,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楼烟蔷现在没工夫跟他拿乔,快步往休息室去。
他捂着肚子倒在床上,胃蜷在腹腔里抽痛。
世界安静极了,只剩方南雁的脚步声在床边走了两个来回,方南雁跟他说话,他一个字也没理会。
玻璃杯磕在床头柜上,方南雁的脚步声走远了。
走就走吧,方南雁费尽心机从Y市调回来看他笑话。走得好。
屋外传来特助的声音,“早上出发晚了,没吃早饭,胃疼吧。”
另一个声音压得很低,他听不清是不是方南雁。
他在床上卧了几分钟,腰间不那么酸胀了,没跟方南雁打上照面,孤身从后门离开了。
方南雁带着医生来休息室,只看到特助在原地抓狂,“人呢?没接到?你们都、都溜号呢!”
不用猜也知道有只兔子溜走了,方南雁拍拍医生的肩膀,“没事了,忙去吧。”
特助对他抱有歉意地笑笑:“我先走了啊,不知道楼先生跑哪儿去了,我找找去。”
方南雁表示理解,毕竟楼先生爱拿乔,他招呼不打一声就回来肯定惹人家生气了,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等他查完消息了再哄哄就好了。
方南雁掏出设备,上面是一名不久前出狱的犯人照片,出狱当天人间蒸发,家人、朋友全都没了下落。
方南雁沉下眼,眸中闪过淡淡的厌烦。别逼他把整个S市翻过来。
特助找了一圈,最后在后门的空车后座找到了沉睡的楼先生。
他两眼一闭终于安心了,睡觉就睡觉嘛,干嘛睡得悄无声息还躲在后排让人根本看不到!
楼烟蔷睡了半小时,醒来只看见特助在一边处理事情,他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快到午餐时间了。”特助看他脸色不好,提议先去做检查再吃饭。
楼烟蔷休息之后好多了,懒得去检查,“下个月吧。”
他坐起身,车里只有他、特助、司机。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再次确定车里只有他、特助、司机……
特助跟他久了,一眼看出他又要发烂账了,赶紧补充道:“方局还在会场里呢,还有三场联合报告会议。”
楼烟蔷冷哼了下,“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又不找他。”
特助擦擦汗,您就差把寻人启事贴在脑门上了……
私人号响了,楼烟蔷飞快点了接听,方南雁这个家伙最好赶紧认错,他好既往不咎。
“哥!你开完会了啊,我现在正好在会场附近哎!”
李����的声音钻进耳朵,很陌生,李����被他弄到国外之后他就再没跟他接触过。
楼烟蔷愣了一瞬,问他有什么事。
李����还是跟以前一样说着俏皮的话,说哪哪儿有家特色菜味道绝了,问他要不要顺便一起吃个午饭。
“哥……我们都三年多没见过面了。”
他的声音很是可怜,楼烟蔷心想并没有亏待他,不知道他为何可怜,“对新戏不满意?”
李����急切道:“不是……!你给的我都喜欢,但是……我更想见你嘛。”
楼烟蔷不太想见他,刚要回拒,李����小声说:“圈子里没什么人说得上话,我爸又是那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1.咪的谈话被偷听了2.老楼要知道小小咪了
第142章 他晕倒了
再次见到李����, 楼烟蔷有点认不出来。
老楼派私家侦探追拍的照片里,李����全副武装,戴着口罩帽子, 这会儿真见到了他才发现李����瘦了很多。
眼窝瘦得凹陷下去,精神奕奕的双眸泡在微微发青的眼眶里, 显得很病态。
楼烟蔷皱起眉头,“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李����愣了一下, 意识到哥这是在关心他, 他牵起嘴角露出温柔小意的笑容,手指摸着耳边的头发挂到耳后,“新戏有这方面的要求嘛,导演说我还得再瘦五斤才行。”
短期内疯狂减重让他睡眠质量骤降, 脸色自然就好不到哪里去。
李����:“晚上要去做项目, 等到开拍的时候就只是瘦了, 但面部状态不会差的。”
他说完又有点腼腆地咬咬嘴唇, “哥, 我这样是不是吓到你了?”
楼烟蔷不好意说是,更不好意思说看着他有点吃不下饭, “你敬业是好事, 身体也要注意, 年轻亏狠了, 老了遭罪。”
李����有点愣住了。
从前他说这些, 楼烟蔷能听进去半个字就算好了,现在不仅有耐心跟他闲聊,还跟他说了很多话……比之前好几年说的话加在一起还多呢。
楼烟蔷捏着勺子喝汤,撇他:“看着我做什么?”
李����歪歪头,“哥你跟之前不一样了。”
楼烟蔷淡淡笑了一下, “治疗效果挺好,吃饭说话不会疼了,话自然就多了。”
李����低着头,突然说:“你跟方南雁是不是还……”
楼烟蔷不太高兴,“提他做什么。”
李����撑着下巴,脸上的笑容不太自然了,“你自己都没发现,你说话的方式,还有语气……都跟方南雁越来越像了。”
勺子用力磕在碗里,楼烟蔷冷了脸,“你要见我只是想跟我说这个?”
他猜想李����又闯祸了,在圈子里热了不该惹的人所以委屈巴巴找到他跟前来,他已经安排特助提前做好准备,吃完这顿饭就去把李����摆平那个大麻烦。
他以为李����顶多闲话几句就要步入正题……
楼烟蔷心情很差了,没工夫陪他拉扯,“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李����僵了僵,摇头说没有闯祸,“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只是想你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楼烟蔷就想起方南雁白白没了的那个孩子。
他不喜欢孩子,但他至今记得方南雁得知有孩子之后满怀期待的模样。
那个孩子出现在他们感情最好、消除一切误会的日子里,失去他之后,方南雁再没说过想生一个长得像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