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阮年OAO
特助推门便瞧见他的职业命运昏倒在地,正吓得魂飞九天,一转头小方面色惨白地对他礼貌微笑:“大晚上的, 麻烦你了。”
特助张大了嘴巴, 不是啊!二位A!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原先带着仪器前来的医疗队还在路上, 特助只得紧急调了周边老权威过来应急。
老医生给配了药, 扎进楼烟蔷的腺体里, 没到半分钟人就醒了。
看到他睁开眼,特助差点泪洒当场, 他用力握住老医生的手上下摇晃:“太劳烦您了, 太感谢了!”
老医生乐呵呵地给楼烟蔷按了按颈椎,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 身上动的全是大手术哇, 造血功能受损很严重,一定要好好养,不然老了可要遭大罪喽。”
方南雁还有心思打趣医生:“摸一摸就知道动过大手术?”
医生笑得很大声,对自己的手艺非常自信:“那当然。”
方南雁生了好奇,又问:“那能摸出是多严重的手术吗?”
楼烟蔷想训他一句躺好别多话, 老医生却拎起他的胳膊,把他从软椅上拽起来,面对面抱着他,拍拍他的后背!
楼烟蔷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医生,当场傻眼。
老医生拍完也愣住了,“敢问贵姓?”
楼烟蔷眨眨眼:“免贵姓楼。”
老医生上下打量他,止不住惊讶,“我勒个乖乖哦,你这小子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楼烟蔷这才知道他曾是Y市的医生,他受伤那年,所有参与会诊的医生都说他只剩半口气,肯定没救了,就这位老医生还在坚持抢救,硬生生拖到老楼带着医疗队赶到,把他接回B市治了六年。
方南雁听得心惊肉跳,从来没听楼烟蔷跟他说过这些,还想多听些。
然而楼烟蔷话头一转,要老医生摸摸方南雁的肚子,“他肚子疼。”
老医生嘀咕着“没有仪器摸了也不准呀”,手里揭开被子,撩起睡衣,手掌沿着腹部摸了几个地方,边摸边问这里那里疼不疼。
方南雁都说不疼。
直到他摸到小腹,方南雁脸都疼白了。
老医生吃了一惊,“这个地方……”他看看楼烟蔷,又问方南雁:“冒昧问一句,上一次房事是什么时候?”
方南雁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用眼神问楼烟蔷要不要说。
楼烟蔷:“快两个月了。”
老医生更吃一惊,两个年轻人居然两个月才一次么,“有出血吗?”
楼烟蔷:“床上有血。”
老医生看了床单上淡红色的血迹,又松了一口气,“不妨事不妨事,别慌,等下仪器检查了再说。”
方南雁这才揣测道:“我……怀孕了?”
怎么可能呢?明明检查说没有孩子,之后再没做过怎么会突然怀上?
哦,不对,他们检查当天在休息室里做了几次……
不会吧……就那一回就怀上了?
老医生摇头说不确定,“Alpha怀胎比较艰难,孕激素极低,加上腔体退化不适合受孕,可能两三个月都没法成功着床,最后被腔体吸收掉,跟没来过一样。”
方南雁情急,还没问呢,楼烟蔷先开口了:“没着床怎么办?是假孕吗?”
老医生用看笨蛋的眼神揶揄他:“没着床怎么谈得上‘孕’呀。”
被经典反问挤兑了,楼烟蔷脸颊红了一瞬。
方南雁又问医生:“没着床有办法处理吗?”
老医生说不妨事,“等仪器来了,我边看边跟你讲。”
老医生固定方南雁的头,手指撑开眼皮,“我看你气色不好,眼底发青,眼白发黄泛红,年轻人啊,最近肯定熬夜了吧?工作压力大,久坐不运动,作息不规律,很难着床成功的。”
老医生每说一个词,方南雁的脑袋更低一寸,楼烟蔷的视线越恼火一分。
笨东西除了修理李不凡就是忙着做玉石供应链的模型。楼烟蔷不知道他为什么费老劲去学,但既然他非要学,就派特助给他送了资料。谁料这家伙学到整宿整宿不睡觉,大有用一个月速成五年学习进度的劲头。下次不给他送那么多了。
医疗队带着仪器前来,老医生给年轻人让位做检查,楼烟蔷笑他:“您不是要亲自检查么?”
老医生嘿嘿一乐:“我退休了啦,不能乱行医的。”
楼烟蔷傻在原地:“那你还给我打针?”
老医生摊手:“危急情况嘛。你晕一下会要命的。”
检查结果很快全出了,孩子果然还没找到喜欢的地方扎根,医生们见惯了Alpha怀胎的各种奇怪状况,给出两种方案。
第一,吃保胎药提高孕激素,促进胚胎着床。
第二,吃阻断药配营养针,促进腔体把胚胎吸收掉。
楼烟蔷敏锐发现一个问题:“打营养针会把孩子吸收掉?”
老医生又逗他:“因为孩子太弱,而腔体很强不愿意将就,打营养针之后腔体更强自然更不愿意要啦。”
“孩子太弱”这四个字还是太委婉了。
但对方是救命恩人,楼烟蔷不讲话,憋红了脸瞪他。
其他医生都不敢看楼烟蔷的脸色了,老医生还乐呵呵地拍他的后背,笑道:“两个Alpha想要孩子啊,那可必须得强强联手,一旦哪一方拖了后腿,孩子都没法活,”老医生又指指方南雁:“这位年轻人身体比你好多了。”
“拖了后腿”这四个字实在太尖锐了,楼烟蔷气笑了。
不过也挺好,幸好这段时间一直在给方南雁打营养针,不然流掉孩子更伤身。
医生问楼烟蔷:“是保胎还是……”
楼烟蔷抬抬下巴,要他问当事人的意愿。
方南雁一愣,眼神示意:我可以决定?
楼烟蔷点头,“随你。”他很想说这孩子质量不行别要了,但方南雁喜欢孩子,他自己决定吧。
方南雁想了很久,说没想好,能不能明天再给结论。
楼烟蔷看向医生:“明天会有影响吗?”
医生摇头,“一周之内做决定就好。现在开点舒缓的药就不疼了。之后不遇到剧烈碰撞,不会再出血。”
那就不着急了,正好今天时间太晚了,不好耽误其他人休息。
医生们带着仪器走了,方南雁偷偷问那位老医生:“我身体好,楼先生身体弱一点,所以孩子才……”
老医生也偷偷跟他说:“我逗他玩的。”
方南雁哭笑不得。为了让楼先生更注意身体健康,老医生也是煞费苦心了。
方南雁还有个问题问他:“我吃了特效避孕药,说半年内只有2%的概率怀孕,为什么还是……”
老医生瞪大眼,啊了好几下。
楼烟蔷给老医生倒了杯温水,递给方南雁一杯淡蜂蜜水,补充了个条件:“都在易感期会提高概率吗?”
老医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直挠头:“怀孕概率提高0.02%。”
老医生啧啧称奇:“这……这种小概率事件就不应该发生啊……可能是二位在基因上非常适配的缘故吧……”
楼烟蔷管不了基因上的事,坚定戴小雨伞或者去做个绝育。
所有人都走了,床单被套换了新的,两人并肩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方南雁抱住他,摇摇他,“睡着了?”
楼烟蔷说没有。
方南雁摸摸肚子问:“你真同意让我拿主意?”
楼烟蔷嗯了下。
方南雁爬到他身上,“可生下来会给你添麻烦。”
楼烟蔷瞥他,早在医生要他做决定的时候他就考虑好了。
方南雁想生下来,就先给他调个清闲的职位,然后回家偷户口本、做双方资产公证、建适婚融合资产库、婚前检查,一周内走完流程,结婚证拿到手,给孩子一个合法的身份。
其实孩子没有合法身份也无所谓,都有手段解决。但不结婚,方南雁会有两个大麻烦。
单身A生育要走特殊的档案通道,孕两月之后所有的费用必须走个人实名账户,覆盖生产及产后的基础款费用就达到了一百六十万,足以掏空三个小方的钱包。
而他如果每个月给方南雁汇款,不出三个月,方南雁的账户就会被查出违规资金过多,生育卡被冻结会导致职务公证时显示用户为失信人员,影响升职。
所以最保险最简单的就是偷户口本,背着老楼把结婚证领了。这样既能保证生育资金充足又不影响方南雁的工作前途。
他先斩后奏,能省去不少麻烦。等老楼察觉,孩子都满月了。
就算老楼发现了又怎样?把他先揍后斩而已,小事一桩。
楼烟蔷想得很清楚,说:“不麻烦。”
方南雁枕在他臂弯里,眼睛被月光照得晶晶亮,“正好还有《乱世》的制作只剩最后一周了,我再好好想一想。”
修长的手指兜住他的后脑勺,指腹在他发丛里穿梭抚摸,方南雁靠进他怀里,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给你调个职位,不要去剧组了。”
方南雁沉下眼,心中却是另一番怕酸。
很快就到王文义的生日,这是最后的机会,错过这一次,不知道又要等多久了。
恨意在胸□□织翻涌,王文义,绝对不可以放过……!
方南雁:“就剩最后一个片段了,两小时就能弄完,还是有始有终吧,我会小心的。”
楼烟蔷不太高兴,“非要去?”
方南雁抬起清澈无辜的眼睛,“都到最后一步了,我想完完整整做完。”
楼烟蔷没再说话,方南雁以为他又要发烂账了,腰突然被一只胳膊搂住。
温热的手掌摸到小腹,方南雁抬起下巴,看到楼先生专注的眼神。
楼烟蔷:“真的有小孩?”
老医生摸得出,他怎么摸不出呢?
方南雁笑他:“不到几毫米,当然摸不到,老医生逗你呢。”
笑完他又担心,“要是被你爸知道了……”
楼烟蔷打断道:“不用你管,我会处理好,”他搂住方南雁,退了一步,耐心叮嘱道:“明天、后天给你请假,你在家躺着,考虑好孩子的去留了就跟医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