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响小鱼
谭季严走后，卷毛老板取下了祝西栾的照片，嘀咕：“他刚刚一直在看这张。”
助理也凑过来，一挑眉：“这俩人长好像。”但年龄区分还是很明显的。
“是不是他爸呀。”
卷毛老板这才“唉哟”一声，拍了把脑袋：“我天。”
谭季严到醒越时，保镖又来汇报，说祝西栾出过门，跟梁先生去了一趟超市，但助理依旧联络不上祝西栾，最后还是汪霞出面，好说歹说，才请了祝西栾出门吃晚餐。
地点定在醒越食堂的包厢里，祝西栾姗姗来迟，面容有着难以掩饰的神采奕奕，素日浅淡的唇色在今天偏红，衬得气色也肉眼可见的好。
进了屋，他先跟汪霞打招呼，说自己今天不太舒服，这雨又下得大，刚好男朋友有空过来淮平县，也不好晾着人。
祝西栾男朋友是梁声昀这件事昨傍晚就已经在整个醒越内部传开了，眼下文远集团内部大概也都知晓了，俩人分明没有一点儿要隐瞒的意思。
汪霞也开玩笑，想让气氛稍微轻快些，问他怎么以前把梁大公子藏这么好，一点没让她知道。
祝西栾懒散道：“之前分手了，这两天刚和好。”
“......”
这话一说完，汪霞就知道自己踩中了某个坑，不过也不要紧，她就是当个中间牵线搭桥的人，祝西栾到了，她任务也就完成了，寻了个工作借口出去打电话，把空间留给这两人。
包厢骤然一片寂静。
实话实话，祝西栾能控制自己的眼神、肢体去忽略谭季严的存在，但却无法控制注意力不被谭季严影响，进入包厢后，虽然他全程都只同汪霞交谈，但余光却纳入了谭季严的一举一动。
他自己不太喜欢这样，但控制不好，祝西栾无法欺骗自己，他非常在意谭季严，所以也特别不想见到这个人。
横竖现在只有他们二人，祝西栾反倒主动开口：“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我们一年最多只能见十次。”
谭季严看向他，祝西栾问：“这是第几次，你记得吗？”
没等人回答，祝西栾便挑挑眉梢：“反正我会记得的。”
谭季严给自己点了支烟，味道还是他一贯的牌子：“有些菜凉了，让厨师再上几道你喜欢的。”
这场景让祝西栾想到当年在泊洲，他找谭季严吃的一次晚餐，那时候他还试图跟谭季严搞好关系，晚餐氛围也还不错，他们说了不少话，祝西栾跟谭季严其实没什么话题好聊，但那天他锻炼了一下自己玲珑剔透的本事，勉强着跟谭季严聊了不少。
现在想来，当时的处事只是自以为成熟，他那点心思谭季严一清二楚，无非还是在“求”人网开一面。
谭季严真是足够可恨，祝西栾目光冷下来。
“晚餐我已经吃过了，声昀在楼下停车场，我不想让他等太久，所以你有事尽快说，我听一听。”他语气非常平静，这是祝西栾最后的耐心。
沉默在发酵。
揭下那副游刃有余和高高在上的派头似乎于谭季严而言是一场酷刑，他抽尽最后一口烟，灭在烟灰缸里。
祝西栾坐姿松散，在耐心即将告罄时，谭季严那张似蚌壳般的嘴终于开口：“事先我知道梁声昀在这，但来的目的跟他没有关系。”
祝西栾挑了下眉，这似乎是他记忆中，谭季严难得的一次主动解释，但祝西栾感受不到轻松和得意，本就闷闷的心脏不断发沉，他神色难以保持平静。
他想问一句“那你来干嘛”，但祝西栾不愿露怯，便没开口讲话。
“来是想告诉你，我找到钟宣恩了。”谭季严简短道，“他在利马......我不会把消息告诉钟家的人。”
祝西栾手指摁在自己膝盖上，淡声说：“这种事，你电话不能告诉我吗？”他没有过多询问关于钟宣恩的事，也没有笑容，所表现的样子仿佛并不在意谭季严为他带来的这个消息。
谭季严拿出一张字条，推到祝西栾面前，上面写有一串数字：“你可以通过这个号码联系到钟宣恩，要是你想见他，我可以让人安排。”
祝西栾瞥了纸条一眼：“不用了。”
他没有点明谭季严未回答的问题，只是抬手收下这张纸条，放进口袋。
“还是要说一声，谢谢你的。”祝西栾起身，“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椅子在地上拖动出一段粗粝的“滋啦”声，祝西栾进门后连一口水都不曾喝过，他穿的是件薄薄的长风衣，冷峻的黑色，腰上收紧扎有一条腰带，衣摆落下遮住他双腿，祝西栾的背影清瘦而修长，谭季严看着他离开。
他静坐良久，而后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以后不用再让保镖向我报告西栾平时的行踪了。”
【作者有话说】
①化用“汉之广矣，不可游思”。
说不出口的话，老谭依旧说不出口。
其实他们之间算是误会重重，不过造成他们分崩离析的原因本身就不是“误会”本身，毕竟小祝给过老谭无数次一笔勾销的机会，只是谭季严都没抓住。
而现在谭季严能开口解释的只有误会，但连这点他也还不无法做到。所以显而易见，信任的重新搭建也非一朝一夕，也许需要花上很多年。
二编：不出意外只有两章完结了，最后这段时间总是写得特别痛苦，因为我觉得栾仔放弃、失去了太多东西，他完整得到的似乎只有小梁。其实不圆满的结局是本身就想好的，他家庭注定了这样的不圆满。可真到了落笔收束结尾的时刻，我却不断反刍他过往，总是非常心疼他的经历，心疼他生命中依旧有那么多尚未解决的疙瘩，他在我写的结局里，几乎没有抓住他想要的东西，只是劝着自己别要了。（除了小梁，小梁还是他自己主动抓着栾仔）（这可能是我需要自己解决的课题）。
第116章 聘礼单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暑气一旦着陆便久久不退。碧海云天下，帆船破浪前行，燕儿岛的沙滩上，人群像一个个光裸的小点。
整个七八月份, 度假岛人流量居高不下, 旅游创收十分可观, 也带动了周边经济发展，顺带为武岭的旅游产业做了一波宣传。醒越作为谭氏集团旗下分公司，打了非常漂亮的一仗。
祝西栾这几个月忙得风风火火，脚不沾地，梁声昀也不遑多让，两人又分隔两地，见面时间全靠挤。
最长一回是十五天没见面, 梁声昀那时在洛杉矶出差, 时差关系俩人聊天都没有时效性，期间祝西栾被爬床的履历又添一笔，这回他大发雷霆, 但脾气撒完后未免还是心虚。
祝西栾第一反应是决不能让梁声昀知道, 他迅速想出了针对不同人的封口方式, 但最终祝西栾还是跟梁声昀汇报了这次的情况, 并表示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出差一结束, 梁声昀转了一次机才用最快的速度回国, 但天公不作美，彼时沿海地区正在刮台风, 飞机降落在另一个城市的机场，梁声昀坐车从国道开过去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而第二天上午他又得搭飞机回渡宜市在一场峰会上露脸, 祝西栾中午也有个餐会要参与，跟投行洽谈收益权ABS的事宜，他打算出让一部分远期的现金流，这是融资的一种手段，祝西栾要为后续文旅配套设施地持续开发做好资金准备。
彼此时间都很紧张，祝西栾干脆就近在机场附近定下酒店。
祝西栾穿得简单，黑T加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但梁声昀坐上车后目光就没在祝西栾身上离开，像是要靠眼睛将他扒光，看得祝西栾连开车也紧张。
“不至于吧……”
他的衣服版型都很好，上衣扎进裤子里，高腰的牛仔裤把他腰臀线条收成窄窄的一道。
梁声昀侧回头，没说什么，酒店距离机场只有一公里，没几分钟就开到了。
知道梁声昀赶路十几小时赶得累，祝西栾接到人后连行李箱都不让他自己拖，晚餐也早早在酒店备好。
但房卡刚刷开门，行李箱的轮子“咕噜咕噜”的，跟门板撞在一起，又不知被谁的脚踹了一下，“哐当”翻倒在地上，没有人去管它。
天气燥热，房间空调还没开，祝西栾的黑短袖就被撩了上去，梁声昀手掌很热，比他胸复的温度高，祝西栾皮肤冒出薄汗。
这天气不开空调就做祝西栾当场能中暑然后晕过去。
梁声昀抽掉他皮带扔地上，祝西栾正手指扒墙，试图去把空调先摁开。
他没有劝梁声昀“慢点”、“别急”，因为他知道梁声昀在车上就已经抬头了，祝西栾实在没料到这一身打扮会有这样的威力。
“嘀����”一声，祝西栾也刚好被人抓回去，抱起来往浴室走。
虽然祝西栾也很急，但还是被梁声昀震惊住了，浴室内的温度尚未凉透，祝西栾却已打起颤，他被迫咬着T恤的下摆，卷长的睫毛覆了层潮气，瞳眸像沾着露水的花。
洗手台的镜子里，梁声昀身体大半都被祝西栾遮住，能看到的位置除了领口松开一颗纽扣，其他衣物都很完整，但祝西栾只有一件咬在嘴里的T恤，后来短袖也掉到地上，只有一根梁声昀的领带捆着祝西栾手腕。
梁声昀黑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筋骨匀称的小臂紧紧锢在祝西栾跨骨。
洗手间内的水龙头是自动感应的款式，祝西栾好几次手滑，按开了水龙头，洗手台被浇湿，“哗啦啦”的水流声也盖不住相交处的拍击。
他们是第一次在镜子面前，这地点很好，灯光明亮，前前后后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梁声昀一直没换姿势和位置。
“想上厕所……”祝西栾声音脆弱，“你出去。”
梁声昀凑近他耳边，吻了吻：“我抱你去。”
时隔太久不见，这事干起来就有点天昏地暗的意思，俩人都没正经好好聊天，身体不会累似的，就这样做了一晚上。
中途吃过一次夜宵，牛肉蔬菜粥，吃完俩人头抵着头靠一块歇了歇，不知怎的，就又亲在一起继续做|爱。
梁声昀喜欢祝西栾的胸口和脊背，薄薄的一层皮肉里，装着一颗有力鼓动的心脏。
梁声昀开玩笑，问他能不能带胸链。
祝西栾直接骂人，他被咬得又疼又麻，所以骂得很凶：“你有病吧。”
早上梁声昀先醒来，没有时间久留，他在祝西栾额头亲了亲，而后收拾东西轻声离开。
这样两地跑的恋爱生活他们持续了很长时间，每次都是梁声昀来淮平县，祝西栾有点抵触前往渡宜市。
九月底的时候醒越递交出了一份漂亮的报表，第一场庆功宴举办地在淮平县，祝西栾给每个员工送出了海南七日游的全包服务套餐，但依旧没抗住，被灌得酩酊大醉。
第二场庆功宴是谭家为祝西栾举办的，是名流政客齐聚的名利场，泊洲有头有脸的人物皆会出席参与，梁家自然接到了邀请。
但梁家在飞去泊洲前却做了二十多天的准备，干得只有一件事，挑选礼物，梁家为梁声昀结婚攒了几十年东西。
“你要知道泊洲各方面做派都比较老旧，他们那些家族又很注重形式，结婚一定要下聘，不是转个钱就好的，聘礼摆出来至少得铺开一个花园，宴席也要办得风风光光，各家太太先生们都会相互攀比婚宴的规格，媒体那边也要提前打好招呼，保准得让整个泊洲的人都知道谁和谁结婚了，稍逊色一点都会被人拉出来嘲讽。”
梁声昀正在桌前抄送礼单，赵孟之在一旁看着，又道：“但泊州很传统，同性恋在他们那里是不能放到明面上的，这一点渡宜要比泊洲开明许多。”
“所以这就很尴尬，你要是不下聘，没给小栾风光，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嚼舌根子诋毁你们关系不睦，骂我们家寒酸，但要是太大张旗鼓，泊洲那些媒体的口诛笔伐也很难控制。”
“所以你就想借着庆功宴的由头送？”梁声昀蘸了蘸墨水。
“这是你爸的主意，反正办婚宴肯定不在泊洲，这事就另说了，但下聘不能含糊。”
“西栾说聘礼他给……反正都一样。”梁声昀道。
“还是不一样的。”
赵孟之摇摇头，露出“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聘礼除了做给外人看，主要还是给谭家人看的，我们家要给小栾撑腰不是吗？”赵孟之往茶桌边走去，“西栾妈妈和爸爸的态度不明朗，就得靠我们家主动些，我们要是含糊了，这俩人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拉开椅子坐下后，赵孟之继续浏览礼单：“你奶奶明天过来，让我帮忙选衣服，她挑了几天，选不出来。”
“实在不行都带过去。”梁声昀建议。
赵孟之：“她裁了十几套衣服......”
梁声昀：“......”
“我可能没功夫帮她选，但反正你舅舅还有姑妈晚上就都来了，漫心和你小姨过来的晚一点，要明天早上到。”
时间比较仓促，能带去泊州的只有一些房产和藏品，基金、股份一类的东西得之后再规划，但也足够他们一家忙上好多天，挑起来就很复杂，选好后还得妥善装箱，在庆功宴开始前，让飞机提前运送过去。
赵孟之看着平板上的礼品图，她叹了口气：“这凤冠可是明朝的，可惜不好送了。”
梁声昀停笔，直起身，看着她。
赵孟之抿了下嘴：“我单纯为这顶价值上亿的凤冠不能拿出来戴而感觉可惜。”
“你还是可以送，他不戴而已，给他当画画的静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