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正年轻
“......”
抛开‘无能’这个惊骇的形容词，柏林也有必要严谨地纠正他，“那时候我还没有跟你在一起。”
“没跟我在一起就可以被误会和别人有什么？”池聿幽恨语气。
柏林声辩，“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总是给我扣子虚乌有的帽子，我没有和别人发生过任何可以被误会的事情。”
“那你穿别人衣服是不是事实？”池聿不肯翻篇，事后清算起来没完没了。
“那是意外。”柏林说，“我没有成天穿别人衣服的癖好。”
“以前不都穿我的衣服。”
“现在我也没有穿了。”
“为什么不穿了？”池聿早就想问他原因，“穿我的衣服不用怕别人误会，就算是怕也应该是怕别人看不出来你跟我有一腿。”
“......”
柏林见过池聿把下属骂得狗血淋头；见过他开电话会议持续发难，把对方问得哑口无言；见过他面面俱到接人待物；也见过他冷静自持，周全地分析利弊，做出毫无差池的抉择。
唯独没有见过池聿这幅恶劣无耻。
章延云在外面催，柏林从他腿上起来，池聿不放他走，非要他换上自己从前的衣服。
柏林挣脱不了，认命地让他帮忙换下刚穿没多久的卫衣和牛仔裤。
“你别...”
柏林倒在衣柜里，运动裤都没提上去，绷在大腿处，映在眼里是极致的一半黑，一半白。
池聿上手抚摸那一半白，柏林冷不防发颤，往外推他，“章姨一会儿过来了。”
这柜子是池聿上学时候的，远不及现在他房间的宽，况且里面还塞着衣服，两个人上半身叠在里面，氧气顿时变得稀薄，空间也顿时变得逼仄。
...
陪章延云外出回来，柏林神情恹恹的，客厅里长辈们闲聊，池聿没找到跟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池聿回房间拿手机，给他发微信。
池聿：怎么不开心？
柏林在沙发旁坐着，手机解锁放在腿上，分明收到了消息，就是不回。
池聿又发：坐我这边来
柏林还是不回他。
池聿：听话，快点过来
柏林手机横屏，开始和朋友打游戏，直到眼前压过来一道黑影，他分神，看到池聿在他这边的扶手坐下。
池聿握一个橙子，手里拿着水果刀，他切橙子像削苹果，从上方把皮全削掉，然后再掰开内里果肉。
柑橘的清香弥漫开来，柏林盯着屏幕，嘴边送过来一瓣橙子，他抿紧嘴，摇摇头。
池聿也不恼，就这么坚持着，池奶奶看过来，吓得柏林立马张嘴咬住，装腔道：“谢谢池聿哥。”
“不客气。”
“......”
身旁人泄出笑，也吃了瓣橙子。那个橙子就这么让两人你一瓣，我一瓣地分完。
下午柏林回房间补觉，床铺平整，大概是池政和收拾池聿旧房间的时候，顺带帮他这里也整理了下。
枕边的手机一个劲地震，柏林拿过来，屏幕上冒出一串池聿的微信消息。
池聿：开门
柏林：我要睡觉
池聿：我也进去睡会儿
柏林：房间都收拾出来了，你再过来说他们会怀疑
池聿：你再不开门，我一直站在这里他们同样会起疑
柏林扔下手机，蒙住脑袋叹了口气，下床拧开反锁，池聿光明正大进来，又自然而然地躺到他床上。
柏林往里靠，他伸手把人捞回来，亲他眉眼，安抚的意味很明显，“谁说你了？”
“没人说我。”柏林不解地转过来看他。
“肯定是有人说了什么，不然你不会回来跟我置气。”池聿笃定，屈指蹭蹭他脸颊，“是我妈还是她朋友？”
“真的没有。”柏林摇头，扎进他怀里，蔫蔫的泄气模样。
他上午陪章延云去逛街，和几个阿姨一起吃饭，确实没有人说什么，但回来路上，章延云和他诉心里话，说起池聿成家的事情。
他能真切感受到章延云的焦虑，为人父母大概都有这种心情，在家里她倒没表现出来，但真说起来，这也是她心里的一块儿石头。
如果没有池政和，他那些年根本没办法踏实读书，说不愧疚是假的，可是让他心甘情愿接受和池聿分开，那又太虚伪。
柏林不知道池政和夫妇知道他和池聿的事情后，会作何反应。其实他假设过，也想过怎么面对，但似乎不管怎么样，池政和他们都肯定会后悔，会恨他。
“想什么呢？”池聿顺抚他发丝，手指穿插进去，“你再不说我就去问你章姨。”
柏林拽住他衣服，脸仍然埋在他怀里，很认真地问他：“如果章姨和池老师知道我跟你这样，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池聿当即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幅表现了，“他们不同意你就不跟我在一起了？”
“我不想他们生气，我也不想他们跟你有隔阂。”柏林纠结努嘴，“可是我...”
“柏林，我告诉你，我的性取向是天生的，并不是因为你我才喜欢男的。你不用对他们抱有任何愧疚，就算是该愧疚那也是我这个当儿子的愧疚。”池聿说，“我妈到这个年纪想抱孙子孙女，我能理解，但我不可能为了孝顺就跑去跟女人生孩子，所以无论你有没有出现，我都没有办法满足她这个心愿。”
“她应该感谢你，要是没有你，我才真的是要一个人过到老，将来没人管没人顾，多可怜。”池聿说软化哄他，贴贴他耳朵，“按理说，你是她们的定心丸，是我的救星。”
柏林耳朵绯红一片，他杵池聿肚子，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少甜言蜜语。
“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池家这片‘天’就算真的露出一个窟窿，那也有我去补，不干你的事。”池聿给他盖好被子，“你睡一会儿，睡醒了带你出去吃饭。”
“晚上不在家吃吗？”
“你现在这种心情面对他们，到时候再被他们一关心，估计吃不下去几口，所以不在家吃，我们两个单独吃，吃你喜欢吃的。”池聿教他，“一会儿我先出门，你就和他们说你有事要回学校一趟。”
柏林轻微皱眉，略有困惑地看着他。
池聿捏他鼻子，用耳语告诉他原因，“晚上不回来，回我们俩的‘自由天堂’住。”
第61章 占有
柏林补一觉起来，听见房门外池聿的声音。
好像正在和章延云说话，没一会儿他房间门被叩响，没等他说话，门外的人就自觉进来。
柏林揉了揉眼睛，看池聿径直走去他书架，目的性极强地翻翻找找。
“你找什么？”柏林不似清醒地小声问，接着坐起来，一幅要帮他找的架势。
“昨天拎回来的袋子里是什么？”池聿问他。
“......”柏林指了下书桌下面的储物箱。
池聿蹲下掀开储物箱，那个奢品袋映入眼帘，他拿出来，一点都不斯文扯掉丝带，倒出里面的盒子。
盒子里是对袖扣。
池聿朝他逼近，看起来确定又不确定，“给谁的？”
“送给你的。”柏林食指轻碰其中一枚金属袖扣，仰起脸，邀功地问，“好看吗？”
“送我的定情信物？”
“......”
一对袖扣作定情信物，柏林觉得不太郑重，也不够珍贵，他说：“我会给你买更好的。”
“比起你送我的那枚竞赛奖牌，确实不够好。”池聿不甚满意，全然忘记在昨天不知情的情况，他是怎么骂收到这份礼物的人，是野男人的。
“但是我很喜欢。”池聿凑过去索吻。
出门前，池聿换了套正式点的衣服，章延云瞧见，拿乔他穿成这样像只开屏的孔雀。
池聿不遮不掩，“你说对了，我就是要去约会。”
章女士不知道被他这种话骗过多少次，逐渐免疫，根本不信他。
一旁的柏林冷汗直冒，低垂着眼睛。
池聿这身是为他换的，自然要跑到他面前开一次屏，他放下大衣，手腕搭在餐椅上，露出熨烫平展的衬衫袖口，点缀着那对刚拿到手的袖扣。
柏林：“......”
见柏林没反应，池聿伸手，横过他眼前去拿坚果盘里的开心果。
柏林转身放茶叶，趁机用手肘碰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看到了。”
言外之意是撵他赶紧走。
池聿偏不，剥开开心果壳，递喂到他嘴里。这种介于光明正大和偷偷摸摸之间的动作，让柏林心跳加速，他张嘴咬住，慌乱中牙齿嗑到池聿的手指。
某人装模作样地跟他诉苦，连带指责，“咬到我了。”
“......”柏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认输又求饶的目光，求他快点走。
池聿下楼差不多半小时，柏林回房间换衣服，出来和章延云说和同学要回趟学校。
这会儿章延云在备菜，随口正常地问了句：“你晚上也不回来了？”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柏林却心虚至极，他勉强镇静地轻点头，语无伦次地找补道：“不、不一定，要是结束的早就回来，结束的晚就在宿舍住。”
“行，那你开车慢点。”章延云嘱咐。
疾步走出小区，柏林才稳住心跳，点开池聿发来的位置定位，打了辆车过去。
刚到餐厅外，池聿的消息弹出来：到了吗？
柏林：嗯
池聿：三楼包厢
柏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