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正年轻
“我知道。”柏林说，“如果成绩达不到，我就正常读高二，但如果考到了我说的百分之前五，那下学期我就要转到高三部。”
“这件事情我要和年级组说，你先参加期末考试，至于让不让你跳级，要校方那边看完你的成绩后再决定。”
“嗯。”柏林想了下说，“那能不能也先不要告诉我家长，等结果出来再说。”
班主任答应，“可以。”
考试时间会同步到家长群，池聿对此一清二楚，柏林没办法撒谎，只好另找借口。
“我考完试能不能晚几天回去？”柏林小声跟电话那边的人商量。
“为什么要晚几天？”池聿言语严厉，“你要跟同学出去玩？”
柏林半真半假地说：“我想让竞赛老师帮我规划一下暑期的学习计划。”
对面一时间没说话，半晌，池聿说：“可以，别乱跑，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柏林‘嗯’了声，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那边有小声询问的声音。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池聿应该还在加班，看来不比他轻松。
“池聿哥，你先忙吧，我复习了。”
“嗯。”池聿无可奈何地轻笑了声，“这两周太忙了，等你考完试回来再说。”
高二的期末考试时间安排在高一考完后，柏林的座位是临时加的，在第一考场的最后一排。
他把书包放在走廊，拎着文具袋从后门进去，径直走向角落的位置。
原本骚乱的考场静了几秒，接着又乱起来，都开始窃窃私语。
监考老师进来敲了下桌子，示意安静，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本场考试科目和时间。
副监考老师同步拆封试卷密封袋，从前往后发放，各考场的试卷数量是固定的，有试卷破碎或是字迹不清的情况，要等分发完试卷后，年级组统一送到各考场。
试卷和答题卡发到柏林前面的同学正好发完，监考老师看他一眼。
柏林笑了下，摇摇头，表示他不着急。
他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娴熟地在指间转动，望着窗外的树枝。
五分钟左右，年级组老师送来试卷和答题卡，柏林接过去，大致翻了翻，心里当即就对题量和题型有了判断。
校内考试监考没有那么严格，好多同学都戴着电子手表，试卷下垫着厚厚的草稿本，桌上放着水杯，甚至还有没有吃完的包子和豆浆。
柏林桌上就一个笔袋，装着必要的文具，另有三张叠着放进去的草稿纸。
上午考语文的时候，考场还算安静，到下午分发完数学试卷，挠头叹气的动静此起彼伏。
监考老师坐在讲台上，注意力基本都在柏林身上。
他临靠的窗户朝西，下午阳光正盛，少年抬手，视线却没从试卷上离开，动作随性地拉下遮光帘。
旁边被难到扯头发的同学偷偷觑了柏林一眼。
单人桌不算太宽，柏林解题的时候会有试卷垂到桌边，男生望眼欲穿，试图瞄几个选择题答案。
可惜什么也看不到，不是他眼神不好，是柏林试卷上是空白的，他算完选择题题就直接对着答题卡涂，到目前为止，笔袋里的草稿纸都没掏出来。
这恐怖如斯的自信。
眼看柏林的答题卡越来越靠近桌沿，男生挺直身子，努力斜瞟。
这时讲台上的监考老师适时出声：“有些学生不要动歪心思，学到多少就写多少，不要欺骗自己，高考的时候可骗不了自己。”
“......”
周围的几个同学默默收回视线，继续抓耳挠腮。
首日的考试结束，监考老师在讲台整理答题卡和试卷，门口走廊已经热闹起来。
有男生从后门出去，跟朋友绘声绘色。
“我去，你知道我旁边坐的谁吗？高一那个柏林。”
“他怎么参加高二的考试？”
“可能是觉得高一的题没有挑战性，来试试高二的卷子，不过这次数学真难，好几道题型我都没见过。”
“我一直以为高一传的是假的，这次我坐他旁边，我是真服了。”
有同样坐柏林周围的男生插进来，“他真牛逼，也不打草稿，就一边看着卷子，一边在答题卡上涂答案，数学大题也是直接在答题卡上写，关键我都没看见他涂改。”
“还提前二十分钟写完。”有人竖大拇指，“这要不是瞎写的，那是真天才。”
柏林就走在他们身后不远，人群里不少人看过来，有人喊了他一声：“柏林，你觉得这次数学题难吗？”
柏林闻声偏过视线，极淡的反应，“还行。”
男生凑过来，问他最后两题的思路。
柏林先问他的答案，男生成绩还算不错，除了压轴题的他不确定，其他答案还挺自信。
很不巧，没有一个答案和柏林的一样。
不过柏林没太直白地说破，他附和对方说了几句题型难，但其实最后两题只是题干唬人，看起来刁钻，本质换汤不换药。
考试持续三天，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柏林坐在座位上没动，他双手搓了下脸，如释重负。
接着他收拾笔袋，挎上书包下楼。
中午下了场雨，空气里有很舒服的凉意，他往上卷了卷校服袖子，又去了趟教师办公室。
班主任谈老师在等他，“跳级的事情我已经和年级组说过了，他们暂时没有表态，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柏林点头。
班主任问：“感觉考得怎么样？”
柏林也没谦虚，“很好。”
班主任气得发笑，“你口气倒是不小，我教你这么久，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这么狂。”
“没狂。”柏林神情极淡，“说的实话。”
校门口熙熙攘攘，柏林穿过马路，把书包背到身前，拉开拉链拿出里面的静音的手机。
池聿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池聿哥：什么时候回来？我看家长群里其他学生都回家了，暑假安全通知你们班主任都发好几遍了
柏林：我在收拾屋子，晚上坐地铁回去
池聿哥：走之前记得检查水电
柏林：好
回到校外住房，柏林收拾完衣服，把行李箱推到客厅，转头看了眼书桌上的课本和习题集。
昨晚复习到凌晨两点，错题本还呈摊开状态，柏林伸手合上，弯腰拉出桌子下面的储物箱，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满满当当地摆放着一箱子高二学习资料。
柏林把所有自学写完的习题和试卷抱出来，全部摞在一起，快要到他胸口的高度。
自从高一入学决定跳级后，柏林的世界是两种黑色����醒来时的天没亮，和睡觉时的夜已深。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到家出了电梯，家门口放着刚送到的食材，柏林顺道拎进去，把食材分类装好，放进冰箱，又擦干净料理台。
池聿难得早下班一天，他开门进去，刚洗完澡的柏林回身往玄关看。
他穿着短袖短裤走过来，带动空气微小气流，“池聿哥。”
池聿放下车钥匙，试探一样，对着他脑袋揉了下。
看柏林没有躲，他才弯了弯嘴角，往厨房走，声音背对着人传来：“晚上在家吃。”
“好。”
隔两天是周末，池聿在书房加班，中途柏林敲门进来，嘴角抑制不住地轻扬，“谈老师给你打电话了吗？”
池聿看了眼手机，又放下，“没有。”
半晌，他语气隐隐严肃：“给我惹事了？”
“没有。”柏林故作若无其事，又难以真正藏住那股冲泄而出的得意，“等谈老师给你打完电话再说吧。”
他说完，又漫不经心地出去关上门。
池聿怔了片刻，盯着被关上的书房门露出滞后的笑，动了动嘴唇。
没几分钟，柏林的班主任电话打过来，联想到柏林刚刚的话，池聿微蹙了下眉。
电话接通，简短的寒暄之后，谈老师切入正题，起初池聿还分神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告，后面越听眉棱的褶越明显。
在对方停顿的间隙，他终于忍不住怀疑耳朵般反问了句：“柏林要跳级？”
作者有话说：
池聿是怨夫的证据又多一章
柏林也是个臭屁小孩
另外就是柏林跳级这个安排，一般来说都是正常上高二，然后把学籍转到高三去，提前参加高考，这么安排主要是想拉拉柏林的成长线，快点写到后面拉扯
第34章 捏脸
电话持续通着，谈老师把柏林这次参加高二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发过来。
池聿在电脑上放大图片，听谈老师在那边解释。
“这次期末考试之前，柏林从来没跟我说过准备跳级的事情，考之前他才跟我说。”
“这孩子很有想法，也肯付出实际行动，加上他有成绩傍身，平时课堂上各科老师也都不约束他，谁也没发现他在自学高二的内容。”
“这次期末试题是学校找省级高中要来的，他考之前跟我商量要是考进百分之前五，就要同意他跳级。”谈老师笑了下，“柏林成绩出来后，我们拿到那几所高中进行总排名，发现他的成绩差不多在百分之前四。”
“所以这次同意柏林跳级也是校方经过慎重考虑后决定的。”谈老师说。
电脑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池聿那张不知作何反应的脸，他闭了闭眼睛，片刻后说，“谈老师，我先跟柏林聊聊，之后再给你回电话。”
谈老师应道：“好好好，您先忙。”
通话由对面挂断，池聿放下手机，曲肘撑着额头，表情凝重地思忖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