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正年轻
小区在学校附近，开车经过校门口，发现附近走动，进进出出的全是家长。
池聿在信号灯前停下，副驾驶的柏林一直盯着窗外，他往窗外瞥了眼问：“你想住校吗？”
柏林见他有所误会，转过来解释：“不是，我是在看学校的教学楼。”
“看教学楼干什么？”池聿重新发动车子，猜测道，“憧憬？激动？”
柏林手搭在腿上，不自觉动了动，弯弯嘴角：“都有。”
对未知保持着憧憬和期待，只想无畏地前进，丝毫不预设潜在的风险，这种感觉，池聿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体会过。
他忍不住感慨，年轻真好。
电梯上到八楼，柏林用钥匙打开门，迎面吹来穿堂的夏风，吹起阳台一侧的窗帘，扬向半空。
浴室的热水器和厨房的燃气灶全部换新，池聿检查完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工作群消息。
柏林在卧室铺床，他抻好床单，把松软的薄被叠放在床一侧，又把换洗的两套衣服挂进衣柜。
池聿掀眼，看他在卧室门口站着，“收拾完了？”
柏林点头。
池聿走过去，停在他身侧，往卧室里看了眼，而柏林却突然视线飞动，往外撤了一步。
“你用导航看看附近有没有超市。”池聿捡起桌上的钥匙，“我带你去买点牛奶和水果。”
附近居民楼扎堆儿，有中型连锁超市。
平时除了陪章延芸采购，池聿几乎不逛超市，有需求都是线上下单。
他单手拉出一辆购物车，冲身旁的少年抬抬下巴示意，“你走前面，有什么想吃就拿。”
走完半个超市，购物车还是空空荡荡，池聿往里装了几瓶鲜奶，抬眼看柏林已经走去蔬菜打折区。
“柏林。”
听到声音回过身，池聿勾手，少年又乖乖回到人身边，“今天学校食堂好像不开门，我想买点菜晚上煮面吃。”
池聿推车往蔬菜区走，“去挑新鲜的。”
柏林装好青菜，有些尴尬地提在手里，池聿指指车内，“放里面，一会儿结账的时候会直接称重。”
柏林把蔬菜放进购物车，主动说：“池聿哥，我来推吧。”
池聿避开他伸过来的手，“不用，你先去零食区逛逛，我买点水果。”
顺着天花板悬挂的指引牌，柏林走到零食区，穿梭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包装袋中。
池聿很快跟过来，层叠的水果箱塞满了大半个购物车，他看向柏林空空的双手，“没有想吃的零食？”
柏林不似表面客气地摇摇头。
少吃点零食也好，池聿走在前面，拿了几盒虾放进购物车，想了想，又推着车回到零食区，给柏林买了点薯片、牛肉干和核桃仁。
结账时，池聿教他自助结账，看着手忙脚乱的少年，他笑：“看清楚怎么结账了吗？”
“嗯。”柏林把扫完码的的物品重新放回购物车，看着池聿补了句，“今天买得很多，够吃很久。”
“我后面不一定有时间过来，像牛奶这种保质期短的食品，吃完了就需要你自己过来买。”池聿解释，把打印的小票顺手塞进购物袋。
柏林没说话，眼里一抹不着痕迹的失落。
停车场里非自然光线，明亮却阴冷，柏林抱着几箱水果跟在他身后，不由自主盯着池聿的肩膀。
购物袋的重量将池聿一侧的肩膀压得微微倾斜，衬衫袖口挽在手肘下，露出的小臂肌肉绷紧，青筋盘绕，若隐若现。
回到家，池聿拆开水果箱，连同鸡蛋和牛奶放进冰箱，又把虾和牛肉塞到冷冻抽屉里。
柏林弯腰收拾散落的水果箱，听到池聿说：“饭卡里有钱，不需要太节省，晚上回来饿了不要总是煮面条，冰箱里有鸡蛋、虾和牛肉，另外蔬菜要买新鲜的，记住了吗？”
柏林把纸箱规整好，放在鞋柜旁，“记住了。”
池聿最后环顾屋内，“高中学习任务重，精力消耗很大，所以牛奶每天都要喝，喝完了就自己去超市买。”
柏林认真答应：“好。”
“我下午要去趟分行，中午就不跟你吃饭了，你一会儿看看是自己做还是出去吃。”池聿低头，在手机上操作。
下一秒，柏林的手机响了声，他回头看向桌面的手机，池聿正换鞋，“给你转了点钱应急，不够再跟我说。”
柏林匆匆忙忙跟过去，“我送你下楼。”
池聿已站到门外，门半敞，他扶着门把手笑，“不用，明天还要上学，好好休息吧。”
门从外叩上，那股失落油然倍增，柏林慢吞吞走回客厅，忽又听见开门声。
池聿折返回来，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布袋扔向屋内，“差点儿忘了，送你的开学礼物。”
柏林反应极快，伸手在半空中接住。
还没有来得及当着池聿的面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门就再次关上。
门外传来电梯下行的声音。
柏林站在客厅中央，小心翼翼拉开绒布袋的抽绳，倒出里面的东西。
接着，他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是他卖掉的那个吊坠。
时隔一个半月，它再次回到柏林手中，玉坠大概是清洗过，视觉上更透，绳子也更换成了繁复精致的款式，还对称串了几颗黄金小圆珠。
...
开车途中，池聿放在中控台的手机亮了下，他没管，在分行楼下停好车才拿过来看。
柏林：谢谢你，池聿哥
隔五分钟后。
柏林：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不辜负’这个词出现在他和柏林之间，总感觉不太合适，于是池聿回了句。
池聿：安心学习即可，这句话以后不要再说
柏林在家吃完饭，洗了个澡，出来看到这条二十分钟的微信消息，懊恼地抿了抿唇。
他的语气不太和善，是因为这句话生气了吗？
柏林躺在床上，捧着手机思索犹豫，最后回了个‘好’字，再没有收到回复后便放下手机。
周遭如此安静，柏林张开四肢，他闭上眼睛，几分钟后翻动身体，从枕头下摸出绒布袋。
失而复得的玉坠，在柏林心里多了一层雾蒙蒙的含义，所以意义比之前更沉，也更珍贵。
晚上。
池聿开完会，接到池政和的电话，让他回家吃顿饭。
自上次因为柏林上学的事情和他们意见不同后，池聿就没再回去过，是该回去一趟。
池政和夫妇在家里不是太强势的人，尤其是面对池聿，所以这趟回去，以前家里气氛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餐吃到一半，章延芸叹气，主动提起：“你把柏林送去学校了？”
“嗯。”池聿不意外，甚至有些笃定地问，“他又给我爸打电话了？”
“对，下午打的。”池政和接过话题，“别的不说，这孩子这点做得没毛病。咱们是一家人，你为他做什么，他要是瞒着我，我还真觉得心里不舒服。”
章延芸摆手，让他少说那些有的没的，转头和池聿说：“既然是你做的决定，我跟你爸也不说什么了，希望柏林能安下心学习，另外，你平时工作忙，有顾不上的他时候还是要跟我和你爸说。”
池聿说，“好。”
章延芸顺势道，“要真有时间就考虑考虑交女朋友的事情，前两天你王阿姨给我...”
“打住。”池聿打断她，“暂时真没有时间，人家女孩子要是跟我在一起，估计十天半个月都吃不上一顿饭。”
“一说这个你就没时间，那时间不都是挤出来的，你爸当年通宵写论文第二天还能给我送早餐，跟导师出差，中间还赶回来给我过生日。”
一旁的池政和：“......”
池聿调侃，“那还不是因为我爸太爱你。”
“那你就学学你爸，只有愿意去爱，这些就都不是难题。”章延芸百思不得其解，“我就奇怪了，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喜欢过一个女孩子？”
池聿简直头大，“妈，我精力不在谈恋爱上，强扭的瓜不甜，而且恋爱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硬凑到一起是对人家女孩子来说不公平。”
章延芸说，“我身边朋友，和我那些老同学天天晒孙子孙女，结果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能不着急吗？”
“急什么？”池聿坦然，不忘拉挡箭牌，“闻霁他们不都单着吗？”
章延芸恨铁不成钢，指着他咬牙切齿，“行啊，你们几个就好好比着打光棍吧！”
在父母家吃完饭，池聿回到家，拉开门愣了下，这段时间还是第一次进家门这么黑。
池聿丢下车钥匙，黑暗中细微的声响被放大，他拍亮客厅的顶灯，边解衬衫扣子边走向浴室。
夜晚回归最初的宁静，客厅明亮的顶灯开了又关，脚步声徘徊进书房，一段时间后又走进卧室。
之后便彻底陷入黑暗。
日历就这样在枯燥中翻过一页。
第16章 柏同学的一日plog
开学第一天，大多数学生都还没有从暑假作息里调整过来，晨读教室里座位空了一半。
柏林不到七点就坐进教室，先翻了二十分钟的生物知识点，然后再背四十分钟的语文古诗词。
班主任还没有安排座位，柏林早上来选了靠近窗户，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后面几排的学生交头接耳，有个别字眼传进他的耳朵。
“好像就是那个。”
“听说了考了589。”
“吹牛逼吧，学习这么好来这种私立？”
“考试那天监考又不严，我们考场抓到好几个作弊的，说不定是有人给他透题。”
“长得也不像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