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嘛小废物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磨砂玻璃透进来，在浴室里铺开一层朦胧的银白。
李朝书关掉灯，抱着盛其臻走出浴室。
第74章 番外:那五年（完）
主卧的床很大，李朝书把人放上去盛其臻陷进柔软的羽绒被里，侧脸压在枕头上，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失去那个温热的依靠有些不悦。
李朝书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暖光的壁灯将盛其臻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他的眉骨很深，此刻舒展着；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偶尔轻轻颤动。唇色比平时红润，微微启着，呼吸平稳。
李朝书弯腰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
然后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
低哑的，含混的，像呓语，又像本能。
“……别走。”
李朝书停住。
他回头看。盛其臻没有睁眼，眉头却拧紧了，手指无意识攥住被角，力道大得指节泛白，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李朝书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去，在床边坐下。
盛其臻的眉头慢慢松开，手指却还攥着被子。李朝书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壁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与盛其臻的叠在一起。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盛其臻眉骨。
沿着眉峰缓缓描摹，从眉头到眉尾，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盛其臻的皮肤温热，带着沐浴后的潮湿，在他的指腹下细微地颤动。
然后他的手指滑下来，落在盛其臻唇边。那两片唇微微张着，呼吸湿热。
不是刻意的吮吸，更像一种无意识的追寻����盛其臻在睡梦中寻到那片温度，便不肯再松开。他的唇轻轻抿着李朝书的指尖。
李朝书俯身，吻上盛其臻的眉心。
盛其臻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轻哼，眉头舒展得更开，将脸更贴近他的掌心。
李朝书看着他。
那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毫无防备，褪去了白日的冷峻与疏离，眉眼间甚至带着一点稚气。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安静地覆下来，偶尔颤动一下，像蝴蝶敛起的翅。
李朝书低头吻他的眼角，吻他的鼻梁，吻他脸颊…
他的手从盛其臻的脸侧滑下来，落在他的喉结。
盛其臻的颈线修长，喉结明显，此刻随着呼吸轻轻滚动。李朝书的指尖刚触上去，那滚动的频率便快了。他轻轻按压，感受那片皮肤下血液奔流的触感，温热，鲜活，完全属于他。
盛其臻在睡梦中微微仰起下巴，喉结送进他掌心。
李朝书便低下头，吻上那里。
他的唇贴着那片脆弱的皮肤，感受着每一次吞咽、每一次呼吸。然后他吻得更深。
盛其臻的喉间逸出一声低吟，手指攥住身下的床单。
李朝书的手顺着他颈侧滑下，落在锁骨凹陷处，又沿着胸骨缓缓下行。
盛其臻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但始终没有醒来。他的眼睛仍闭着，眉头却拧紧了，嘴唇微张，发出细碎的、压抑的喘息。
李朝书吻他的胸膛，吻他的心口。
他的手很慢，很轻，每一下都带着温柔的耐心。他熟悉盛其臻身体的每一寸����不是刻意的记忆，而是四年多亲密累积的本能。
盛其臻在他的抚触中逐渐松弛，又逐渐紧绷。
他的睫毛剧烈颤动着，嘴唇不断溢出细碎的呻吟，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似乎在梦与醒的边缘挣扎，身体诚实地回应着，意识却仍溺在沉沉的睡眠里。
李朝书看着他的脸。
灯光下，盛其臻的眉眼被情潮染得格外生动。眉心微蹙，眼角晕开浅浅的红，鼻尖沁着细密的汗。他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嫣红，微微张着，像在等待什么。
李朝书再度俯身吻上去。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分。盛其臻的嘴唇追随着他的温度，无声地开合，像在叫他的名字。
李朝书将手指埋进他发间，感受那片柔软湿润的发丝穿过指缝。他的另一只手仍然缓慢地抚摸着。
盛其臻喉结频繁滚动，嘴唇不断溢出破碎的气音。他的手指终于松开床单，摸索着寻到李朝书的手，紧紧攥住，指节扣进他指缝。
然后他猛地仰起头，李朝书低头吻住他的喉结，感受那片皮肤下剧烈的震动。
许久，盛其臻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他的手指还扣着李朝书的，没有松开。呼吸逐渐平缓，眉眼舒展开，像做完一个很好的梦。
李朝书没有抽出手，他顺势帮人翻了个身，然后低头，吻上盛其臻的脊背。
脊柱凹陷成一道浅浅的沟，他顺着那道沟一路吻下去，在每一节椎骨处停留。盛其臻的皮肤在吻下微微颤栗，但他没有醒，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李朝书吻完最后一节，直起身，凑到他耳边。
“盛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装睡装得很好。”
盛其臻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李朝书看着那两排轻轻颤动的黑羽，嘴角弯起。
他捏了捏盛其臻的耳垂，指尖在那片软肉上轻轻摩挲。
“骗您的。”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睡吧。”
他起身，将被子重新盖好，仔细掖好被角。盛其臻安静地陷在羽绒被里，眉眼舒展，呼吸均匀，仿佛真的只是沉沉睡去。
只有攥着被角的指尖还微微泛白。
李朝书没有再看。
他关掉壁灯，轻轻带上门。
李朝书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李朝书摘下戒指，托在掌心，借着月光细细看着。内圈刻着两个字母����S&L，盛其臻亲自选的花体，细得几乎看不清。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戒指重新套上无名指，轻轻转动，让它回到最妥帖的位置。
李朝书站在窗前，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很淡的笑。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五周年纪念日的前一周，李朝书回了趟李家。
老宅在城西，梧桐掩映的深巷尽头。他下车时管家已在门口候着，看见他便笑起来：“小少爷回来了，老先生和太太在花房呢。”
花房里暖意融融，母亲正在给蝴蝶兰换盆，父亲坐在藤椅上翻报纸。
“朝朝？”李妈妈放下手中的小铲，“怎么这个时间回来？吃过饭没有？”
李朝书在藤椅上坐下，接过管家递来的茶。
“吃过了。”他说，“想回来看看您和爸爸。”
李妈妈看了李爸爸一眼。李爸爸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
“遇到什么事了？”父亲问，语气平稳，“盛家那边有麻烦？”
李朝书摇头。
“那是什么？”李爸爸看着他，“你和其臻……”
“我来，”李朝书语气很轻地开口，“是想跟您和妈妈说一声。”
他顿了顿，将茶杯放在桌上，抬眼看向父母。
“五周年之后，”他说，“我不打算离婚了。”
花房里安静了几秒。
李妈妈神情有种微妙的理所当然如此的感觉，李爸爸摘下眼镜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放下。
“怎么不离了？”李爸爸开口询问。
“当初联姻是形势所迫，”李朝书平静地说，“李家需要渡过难关，而如今，李家早已站稳脚跟，盛先生也完全掌权。婚约的使命已经完成。”
他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但我不想结束了。”他说。
李爸爸看着他，目光深而沉。许久，他开口：“因为什么？”
李朝书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两情相悦。”他说。
花房里很安静。蝴蝶兰在暖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朝书想，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登上盛其臻这座山。
更没想过，这座山会主动为他崩塌。
…
五周年纪念日那天，李朝书出门时天还没亮。
他去先城东那家老牌花店，老板娘刚开门，看见他便笑起来：“李先生来得真早，玫瑰今早刚到货，云南空运的。”
他选了九十九朵红玫瑰，让老板娘用雾蓝色的棉纸包好。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晨曦中泛着润泽的光。
然后他去取蛋糕。
定制店的师傅认得他，将那只十二寸的白巧克力慕斯小心地放进保温箱。蛋糕表面是素净的白色，只在边缘用金箔勾勒出细细的纹路，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克莱因蓝羊毛大衣，衬得他整个人格外清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