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嘛小废物
“王董，”他抬眼看向刚才声音最大那位，“滞港费的数字，你少报了三成。需要我把财务总监叫进来，当场核对么？”
王董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白。
盛其臻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人皆屏息。
“三个问题。第一，货物为何被卡？第二，资金链断裂的缺口究竟多大？第三，”他顿了顿，指尖在平板上轻划，“谁在背后同步掐断了我们在ML国和X国的备用航线。”
最后一句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货物被卡，因为海关抽检时发现‘疑似违禁品’。”运营总监硬着头皮汇报，“但我们的装箱记录完全合法，我怀疑����”
“不是怀疑。”盛其臻打断他，将平板转向众人。
屏幕上是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集装箱开箱照片，角落里堆着几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箱。
“这些不是我们的货。但它们出现在我们的集装箱里，编码、封条全部能对上集团的系统记录。”
他冷眼看着众人，“有人侵入了我们的物流系统，篡改了部分集装箱的装载记录，塞了东西进去。然后在清关节点‘精准举报’。”
会议室鸦雀无声。
【感谢大家的为爱发电，真滴超级感谢～】
【所有商业环节都是在瞎扯淡，只是为了展示人物的强～】
【周六不更哦～】
第32章 为什么不过来抱一下我呢
“至于资金链……”盛其臻转过身，目光落在财务总监身上，“缺口不是ML合作方撤回的那笔钱造成的。是我们自己在印尼的子公司在昨天被当地银行突然抽贷。”
他眼眸里没有一丝色彩，“很巧，是不是？同一时间，不同国家，不同环节，同时发难。”
他走回座位，却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这个姿势带着压迫性的阴影，笼罩了半张桌子。
“现在，我给你们解决方案。”他的声音冷而清晰，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玻璃上，“第一，法务部三小时内向海关提交全部原始装箱记录及系统被侵入的证据，申请第三方技术鉴定。第二，财务部启动应急资金池，额度和调用权限我已经批了。第三����”
他直起身，看向运营总监：“启用‘备用B计划’。走暹罗湾的旧航道，虽然多三十六小时，但航线完全在我们控制的合资公司手里。”他顿了顿，“告诉船队负责人，遇到任何‘意外’，允许使用去年在N国注册的那套安防协议。”
最后几个字让几个老董事脸色骤变。那套协议意味着什么，他们心知肚明����那是盛其臻去年为应对极端海上风险，以私人名义铺设的灰色安全网络。
“盛董，这会不会太……”有人小心翼翼开口。
“太什么？”盛其臻看向他，眼神平静，却让那人瞬间噤声，“等货柜被扣上‘走私违禁品’的帽子？等集团股价因为‘资金链断裂’传闻崩盘？还是等明天一早，头条写世��集团跨境项目彻底烂尾？”
他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散会。解决方案已经给你们了。”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光影在他深邃的轮廓上跳动，“对了。查一下，最近半年，集团所有跨境项目的核心数据，有哪些人经手，又有哪些‘意外’泄露到了……不该知道的人手里。”
门被关上。
会议室里死寂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有人颤声问：“盛董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直沉默坐着的集团的执行总裁盛景行放下笔，“意思是，”他抬眼，看向窗外城市天际线，声音很轻，“这次不是商业竞争，是报复。”
“集团出了内鬼，有人要遭殃了。”
…
盛其臻跟着自己的助理出来，禄茗就立刻从公位上站起身，盛其臻有一整个秘书处，禄茗不负责会议纪要这一块。
“董事长，李先生过来了。”
虽然盛其臻面部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可是已经在对方身边待了六年的助理，还是敏锐地感受到男人身上，刚刚因为会议内容而烦躁暴戾的气息减轻了几分。
盛其臻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助理，“交给法务部和公关部，让他们开会处理。”
临了，又补充道，“家里人来接，后续的事，让盛景行处理。”
“好的，董事长。”助理回应完，男人就已经快步去往办公室，脚步似乎…似乎有些轻快。
“杨助，以前李先生不常来公司吗？怎么感觉老板挺开心的。”禄茗来到助理身边道。
杨助理扶了扶眼镜，“来过，但是只到楼下接待室等着，没有到过董事长办公室。”
“哇～怪不得呢～”
有年轻人在就是好啊，董事长办公室气氛都活跃了不少。
杨助理想起那那专门根据董事长爱人布置的办公室，嗯，终于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
其实刚到盛其臻的办公室时，李朝书就觉得有些微妙的不对。
首先色彩就不符合他的预想，不是冷硬的灰黑，也不是象征权力的深木色。
墙面是柔和的米白，地毯是暖灰，巨大的落地窗前垂着燕麦色的亚麻帘����整个空间像被晨光浸泡过，温润得不像盛其臻会待的地方。
倒像是…
倒像是他在别墅里房间的喜好。
然后吸引他目光的，是占据整面东墙的书架。
不是整齐划一的精装典籍，而是高低错落，甚至有些拥挤地塞满了书。
李朝书走近，最上层是成套的专业考古报告和学术期刊，其中几本是他研究生时期参与编撰的，市面上早已绝版。
下一层是各种外文时尚杂志，按照年份码放，最新一期的《WSJ》还在塑封里����那是他每周会买，但总没时间细看的杂志。
再往下，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层专门留出的空间里，整齐排列着黑胶唱片。不是装饰品，都是被认真聆听过的样子。最外面的几张，封面有些磨损����那是他大学时最爱听的独立乐队的早期专辑，连他自己都找不全了。唱片机就在书架旁的小几上，唱针干干净净，旁边还放着备用针和清洁刷。
李朝书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后的陈列柜上。
玻璃柜里不是什么名贵摆件，而是几个略显粗糙的建筑模型。最左边那个巴洛克教堂的石膏模型，边角有修补过的痕迹����那是他高二参加校际竞赛的作品，做完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没想到居然在盛其臻这里。李朝书脸上没有了笑意，有些恍惚。
内心又酸又软。
即使再有钱，要去收集这些东西，也是要花费很大很大的功夫和精力的。
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青铜鼎仿制品，底部刻着细微的铭文仿刻，是他博士论文里重点研究的器物。
这说明，对方很认真地读过他的论文。如果不是搞专业研究的，很少有人有耐心去认真读完的。
爱屋及乌到这种程度吗？
他伸手轻轻抚摸那个青铜鼎仿制品，就像是在抚摸某个沉默冷傲的笨蛋，“您倒是，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他四处认真地看着，觉得应该还会有更多的小惊喜。
于是李朝书来到办公桌前。桌面上的笔筒里插着的不是昂贵钢笔，而是几支他画文物草图时爱用的特定型号铅笔，甚至按照使用习惯排好了顺序。
李朝书目光复杂地看了许久那笔，喉结滚动，这个世界上真的能有人喜欢到把对方的生活习惯记到这种程度吗？
李朝书深深地叹了口气，他随手拿了本书，走到沙发上去坐下，打算看书等对方。
沙发扶手上随意搭着一条深灰色羊绒毯，和他家里那条一模一样。
就好像…好像这里的另外一位主人时常到来一样。
可是，它同他的主人一样，等了另外一位主人很多很多年。
李朝书在沙发里坐下。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书架、唱片机、模型，和窗外流动的城市天际线。
整个空间像一个精心编织的茧，每一处经纬都缠绕着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生命里散落的碎片。
没有一样东西上写着“属于李朝书”。但每一样东西，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有你的位置。”
他想起这五年的相处，两个人日常生活交谈得不多，但是偶尔在做完，他都还没有从高*的余韵中回过神来之时，压在身下的男人会没头没脑地问一句����
“最近在看什么书？”
“听什么音乐？”
他觉得奇怪，但是也认真回答了，事后他都抛掷于脑后，现在这些细节却被妥善珍藏放到他眼前。
与其说是一种掌控，倒不如说是一种沉默到近乎笨拙的守望
李朝书靠在沙发里，盖着那灰色的羊绒毯，雪松和旧书页的气息包裹着他，暖黄的灯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柔的金色。
…
盛其臻推开办公室门时，脚步停顿了下来。
李朝书正盘腿斜倒在沙发上看书。
他穿了件暖橘色的针织拉链内搭，拉链只随意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米白色的棉质亨利衫，下身是条浅灰色羊毛混纺的宽松长裤。
落地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手里那本《西亚印章考古》摊在膝头，翻页时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这个画面很简单很平凡����一个穿着舒适衣物、在他买的椅子上看书的爱人。
但盛其臻静静地看着，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李朝书在盛其臻一进门就知道了，但是他装作看入迷没察觉到男人进来，继续翻书。
看盛其臻会有什么动作。
毕竟这是除了家里的卧室，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对方的私人空间。
但是半天不见动作，于是李朝书抬头，就看到男人黑沉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里面的情绪太复杂太浓烈。
复杂浓烈到在这个情绪并不外显的人身上都非常明显。
因为沙发也算是对着门这边，李朝书偏头微笑，然后抱着书左边偏一下右边偏一下地摇晃身体。
很无厘头也很放松的姿势，有种不符合他27岁年纪的调皮。
更不像对方平日性格会做出来的姿势，但是在李朝书身上就莫名合理。
不过，李朝书在探索盛其臻。
盛其臻又何尝不是在探索对方。
盛其臻转身关门，五指微微聚拢，穿着暖橘色的青年刚刚摇摇晃晃时，很像金毛大狗。
他刚刚特别想扑到对方怀里，死死地抱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