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板溧
“什么什么，哪有那么多什么？”
时绝自己记不得这些事，很冷酷道，“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再敢肢体骚扰我，小心我报警����你再笑！”
闻屹便敛了笑容，很配合地讨饶，“别报警吧，”脾气很好任人揉搓的模样，“我不想坐牢，以后不那样就是了，我们之间毕竟也算是熟人，给个面子吧。”
时绝将沙发上自己的毯子拾掇拾掇抱起来，穿上拖鞋噔噔噔就走了。
“谁和你是熟人，总而言之你好自为之吧。”
闻屹看着男人的背影：“你去哪？”
时绝人都走出二里地了，嗓门还震在闻屹的耳边，后脑勺留话，念念叨叨：“我要去睡觉了，等会就到肝脏排毒时间了，不按时睡觉容易长斑，不过说了你这个人也不会懂。”
闻屹：“电视不看了？广告放完了。”
时绝已经上了楼，声音从二楼台阶上飘下来，把对方从前说过的话从小本子里翻出来嚼一遍然后再扔回去：“啊你自己一个人看吧，不注重自己身体的人无法把握自己的人生，我和你不一样，我要去把握了，你看吧多看一会，再见吃草的羊，斑与你同在。”
闻屹靠在那无声地笑了会。
“晚安。”他说。
楼上的门关上了。
不一会又被拧开：“知道了。”
“我可以也有一句么。”闻屹问。
楼上关上的门又被拧开：“你有完没完？”
“有的，”闻屹说，“你睡吧。”
门砰地一声跟开枪一样又关上了。
闻屹将电视静音，没起身，目光含笑落在电视机屏幕上，有点不想从沙发上离开。
半分钟后，楼上的蚌又开了壳，从壳里钻出一只圆脑袋。
圆脑袋不情不愿道：“晚安！”
闻屹“嗯”了一声。
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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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言小波电话来让时绝把身份证件之类的纸质材料找出来，等会他开车来拿。
“其实你完全可以去学个驾照，”言小波说，“你脑瓜子聪明，学起来肯定很快，有驾照就可以自己买辆车，去哪也方便。”
时绝非常坦然地接受了对方夸赞的“脑瓜聪明”，他确实聪明，即便没有学习条件的时候，时绝也没有停止过学习，他会从任何不起眼的地方一点点汲取文化与知识。
“唔，”时绝思索，“倒是也可以。”
“等你学好了，到我家车库来挑一辆喜欢的开。”
时绝吓了一跳，言小波这话说得跟送别人一兜苹果一样轻松。
言小波的车没一辆是便宜的，时绝模糊不清道：“再说吧，再说。”
挂电话后他在家里上下左右翻找了半天，连杂物室都进去找了一遍，也没找到自己的证件。
他抓住提了一兜水果进来的阿文：“你有看见一个蓝色的文件袋么，上面印了两棵大树。”
阿文说：“今天早上，闻先生好像拿了一个。”
时绝问，“多大，”他比划了一个a4大小，“是不是这么大？”
阿文点头，从袋子里拿了个蜜桔递给他：“很甜。”
“谢谢，”时绝心神不宁地接过，之后一个电话扫到闻屹那里，“你拿我装证件的文件袋了？”
闻屹承认的很快：“嗯。”
“你拿我东西干嘛，”时绝说，“我要拿去给我朋友。”
“不用了，”闻屹在那边说，“已经在走流程了，等有需要你来的时候我再回家接你。”
时绝愣了，他一屁股坐在房间椅子上，咂咂嘴，回过味来了。
“不是，你拿我东西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时绝火有点上来了，“你知道我在家找了多久吗？！我找了快半个小时，全家我都翻遍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你怎么这样啊！”
“抱歉，”闻屹说，“早晨我走的时候，你还在睡觉。”
时绝说：“那你可以等我醒了后再告诉我啊？”
闻屹便幽幽道：“我们没有微信。”
“……”时绝沉默。
说得也是。
“你的手机没有短信功能么？”
“有的，”闻屹说，“可是，发送一条短信需要一角钱。”
时绝哑然：“……你缺这一毛钱是吗？”
“不缺的。”闻屹开始复读，“但是现在世界上很有很多人吃不上饭，我认为还是需要节约一点。”
时绝挂断电话。
言小波没拿到材料，得知闻屹会帮时绝办理，便干脆直接带着时绝去看电影了。
最近还真的有几家娱乐公司来找过言小波，问他有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意向，言小波都拒绝了。
“他们是没看见你，”言小波打转向灯，“你的长相其实是他们最喜欢的一种，脸小头小颅顶高，脸型头型都好，五官也漂亮，最主要是皮肤基本没有什么瑕疵，没有死角，就算是别人用大炮怼脸拍，都拍不出什么黑图来。”
时绝不懂这些追星用词：“大炮？”
“单反，”言小波说，“你都不知道那种长焦镜头有多厉害，就连明星脸上的毛孔都能拍出来。”
闻屹办事速度没得说，没用多久，时绝的签证便下来了。
第46章
出发前三天起, 时绝就陆续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其实要是按照从前的他来说，出门而已, 只带证件带个人就足够了, 毕竟当初他就是这样赤条条从边境到达g市，然后开启新生活的。
然而经过这几年时间, 时绝的心态和从前到底不会完全一致，从前他对万事万物缺乏兴趣，而现在他其实还挺期待这趟旅行的。
他们这次不只是去滑雪，时间充裕，三个人还打算去其他景点玩一玩，八月底刚好适合去少女峰徒步，言小波做了攻略, 打电话时给时绝报了几个地名，后又把ppt发到小群一份。
时绝没记住, 把ppt打开看了一会, 每个地名都老长, 时绝又默默关了上。
最后光记住言小波说这里漂亮那里好玩，以至于等待出发的这几天里, 时绝内心的期待值直线上涨。
晚上开始忍不住在闻屹面前叽叽喳喳念叨，行李收拾了两天也没收拾出来, 看衣柜里的这套衣服也想带，那套也想带。
每一套都很适合他，穿在身上往镜子前一站, 忽略掉闻屹在身后不重要的夸赞, 时绝也已经能够在大脑中想象出到时候自己穿这一身站在瑞士的雪景前拍照, 一定是非常的赏心悦目。
临出发前一天晚上, 时绝还蹲在大行李箱前忙活，闻屹看他像只鸟一样飞上楼，抱了点七七八八的小东西，再小鸟一样飞下来，肉眼可见的开心。
一想到要好些天看不见时绝，闻屹有些担心对方会因为认床，可能到时候会睡不好，外面的饮食若是不合胃口，吃喝上再随意对待自己。
他先前请了营养专家和方姨对街，根据时绝的身体需求去调整对方的一日三餐，最近时绝身上好不容易养出一点肉来，别出门一趟到时候再给瘦回去。
所以这几天时绝虽然是十分雀跃，闻屹却与他相反，工作上虽抽不开身，但若是他想，将一些日程往后排一排，不管不顾地就这样跟随时绝去瑞士一趟也未尝不可，没有人能够干涉他的决定与安排。
除了时绝。
他虽愿意，但时绝也是断然不肯的。
闻屹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最后也只能做些后勤工作，比如打钱，比如叮嘱对方一定要按时吃饭，如果睡不着觉，可以问酒店前台要一只矮一些的软枕。
“如果前台没有，可以让你朋友开车去Globus买羽绒枕，”闻屹说，“给你。”
时绝接过去他递的东西，狐疑：“这什么？”
“眼罩。”闻屹说。
“我要这个干嘛，”时绝低头查看，天蓝色的，触感滑溜溜，“摸着倒是舒服。”
“你睡觉时不太喜欢光和声音，会睡不沉，”闻屹很自然道，“喏。”
“…”时绝默默将眼罩和对方又递过来的耳塞都塞进箱子夹层，“哦，不过怎么搞的像你比我还要更了解我自己。”
“毕竟也认识这么久了。”闻屹说。
“……这又是什么。”时绝面前又多出一样东西。
闻屹：“药包。用不到，但带一份。”
“你从哪变出这么多东西，”时绝探身，“都藏在你的屁股后边吗？站起来我看看。”
闻屹笑：“没了，虽说那边超市也能买到，不过自己备一份更方便，省得再跑。”
时绝今天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行李收拾妥当后，连上楼去洗澡时都是蹦��着哼着歌上去的。
闻屹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台阶上的人，这几天除去操心外，随着时间愈近，其实他还感到不舍。
然而现在他看着这样开心雀跃的时绝，闻屹的心情也忽然变得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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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第一站先去了格林德瓦。
他们清晨去，坐了缆车从格林德瓦上山。
天空呈一种瓦蓝澄澈的颜色，远处连绵的雪山高耸入云，湖边与近处的草坡上有许多只低头吃草的羊，日光有些晒，好在三人从酒店出发前便各自买了一件防晒衣穿上。
羊性格温顺且配合，时绝拿手机给小羊们拍了很多张证件照。
由于担心越洋电话费太过昂贵，而他出来的这些天里，闻屹是一定会与他保持联系的，毕竟他刚下飞机没多久，闻屹的电话就拨打了过来。
加之时绝游玩下来，拍了满相机和手机的照片无处分享，实在是憋得难受。
只好勉为其难地通过了一直盘旋在微信里的那则好友申请。
等闻屹打开手机，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对方的一连串小羊大头照已然轰炸而来。
【你亲戚。】
时绝打字：【和你一样在吃草呢。】
照片全发的是原图，闻屹一一下载，再点开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