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ryan
所以，心里即便再忐忑总还抱有一丝希望。他坐在小板凳上，手心都出汗了，紧张得快要吐。这时，他的红色手机忽然响了。
言博岚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一看，兴奋得简直要蹦起来。手拿不稳，那手机在他手里像活鱼一样跳来跳去，终于让他接通。
“喂？言博岚，你到哪了？”
他按捺着激动问他。
言博岚那边却沉默了一会，隔着电流冷淡的声音：“童童，今天我可能过不去了。”
沐童脑子嗡地一声，着急地话都说不清楚了：“为、为什么？我很乖……”
他想哭了。
言博岚道：“这边有工作走不开。”
他好像很忙，电话里似乎还能听到有人在他身边开会讨论的声音。
沐童的心瞬间凉了，急得要哭：“不要……不要这样……”
他可是等了他一周。
言博岚似乎从那喧嚷的会议室走出来，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声音饱含着一种压抑的克制：“所以，我想问你，你可不可以过来，童童？”
沐童心里咯噔一声，那种焦躁绝望的心情瞬间被拯救，继而又被失速的心悸感淹没：“可以吗……”
大半夜的，现在，去上海，他疯了。
“你把电话给妈妈。”
男孩抱着电话就往家里冲，周莉莉叫他他都没听见。他冲进楼里，把电话给妈妈。
也不知道言博岚和祝琴说了些什么，祝琴才开始还被吓到，后来就沉吟着点头，目光一直在看着男孩。沐童感觉自己要被妈妈看透了，腿都在打哆嗦。
他忐忑不安地在一旁等着，终于他妈妈挂掉电话，问他：“你要到上海去吗？”
沐童连忙点头：“嗯。”
祝琴将碗放在一边：“只去一天吗？”
沐童糊里糊涂答应：“嗯！”
祝琴道：“那多带一件衣服，到了给妈妈打电话。”
沐童的心都飞起来了，他一边跳着一边往楼上跑，顾不得他妈妈担忧泛着愁丝的心绪，跑上楼就开始收拾东西。
电话在这时候又响起来，他慌忙又拿起来。
这时候，他的脸已经是烫的。
言博岚温柔的声音：“童童，待会会有小徐叔叔来接你，你坐他的车过来。”
沐童道：“嗯。”
“害怕吗？”
男人低低的声音。
男孩的心已经有些发颤了：“有一点……”
言博岚轻哄着他：“别怕，可以一直给我发短信。”
“你会回吗？”
“会。”
沐童有些害羞：“我知道了。”
他又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让妈妈答应的啊？”
电话那头低笑的声音：“你猜？”
沐童脸红地：“我才不要！”
两人又黏了几句，方才挂断电话。
巨大的甜蜜降临在他头上，沐童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这次答应得言博岚很匆忙，而且时间很紧张，只是去一天一夜，抽言博岚工作的空档见个面、吃个饭而已。他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手脚慌乱又极度兴奋地挑衣服。他不打算带很多东西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只最后穿了一件纯白色水手服，胡乱塞了些必备品在包里，就在花园门口等车。
车很快来了，他妈妈给他披了一件外套，车里空调太低；又和言博岚的助理，这个小徐叔叔寒暄许久，问了很多问题；又嘱咐沐童去那边不要太麻烦言叔叔，注意安全，记得喝水，晕车的话要吃药。
沐童没有出过远门，祝琴一颗心提着，一直送着他看不到车影为止。
沐童趴在车窗和妈妈拜拜，然后回头，抱着自己的小包，心情期待又忐忑地往上海奔去。
车是言博岚在这边的车子。小徐叔叔，他见过两次，之前给他送过染头发用具的那个助理。
不知道言博岚是怎么和徐可介绍自己和他的关系的，这位二十多岁的男助理，客气、礼貌，把他当弟弟一样，又保持着一段距离的分寸。上车后关怀地问了他几句：空调低吗？要不要喝饮料？后面车座有哦。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可以到机场。”
“还要坐飞机吗？”
“是的，两个小时的飞机，言先生没有告诉你吗？如果坐火车的话要很久哦。”
两个小时的飞机……
这时候，言博岚的短信发了进来。
「童童，大概要坐两个小时飞机。不要怕，睡一会就到了。我在上海等你。」
言博岚的短信瞬间给了他奔赴一切的勇气。
汽车在环海公路上飞驰，很快就到了机场。安检、登机的一切过程都由徐可操持，沐童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在机场座位上等着。
一个人在这样的夜晚搭飞机去找言博岚，他模糊知道是很羞耻又白送的。从徐可看他的目光，那种习以为常的处理问题的方式，对方也大概知道自己的身份位置，这让沐童愈发羞耻。但是，能够见言博岚的兴奋压过了一切。
他只是感觉心跳很快，快得就要跳出来了。他很紧张，身体一直在发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给言博岚发信息：「要登机了……」
言博岚很快给他发过来：「宝宝，拍一张照片给我，让我看看你。」
男人坐在办公椅里吸着一支烟，看着手里的手机，周围的高层会议好像退掉了声音色彩，他的世界里只有温室里那个咬他的男孩，他纯真、漂亮、蓬勃，充满了生命力的野性，但在他怀里很脆弱，单纯坦荡着每个反应。这击中了一个男人最深处的弱点。他已经慢条斯理地教导了太久，调教到最适合……一想到即将过会的见面，他的身体就克制不住地火热起来。
拍照片？
「拍什么？你想看什么？」
「宝宝拍一下腿，让我看看穿了什么。」
沐童面红耳赤，徐可快要过来了，他匆忙拿起手机，用那模糊的像素也不管拍不拍得到，胡乱拍了两张腿的照片给言博岚发了过去。
那个时代的彩信，机场的信号很弱，发半天才传送过去。而言博岚的手机彩信一点一点，卡半天的展示开来，模糊的像素、昏暗的机场光线下，一个飘忽的影子，只能看到白色的裙子下两条局促并紧的光裸小腿，显示着男孩的羞涩和紧张，往上一条蝴蝶领结摇曳，下面则是模糊的白色袜子和皮鞋……
这纯洁羞怯的一幕让男人掐灭了烟，绷紧了身体。
「好乖，想我了吗？」
「想。」
男孩已经走进飞机内了。
他提心吊胆地给男人发着短信。
而回复很快又来了。
「哪里想？」
空姐帮他系好安全带，他屏住呼吸，迅速给男人发着：「全身都想。」
啪，手机被发没电了，心跳攫住呼吸。
飞机开始滑行起飞，空调冷得小腿都要抽搐。在庞大的孤独中，他即将就要和言博岚会面了。
第36章 约会2
沐童第一次坐飞机，即便有徐可陪他，他还是感觉到分外孤独。夜晚的机舱里都是陌生人，没有人讲话，只有耳朵里的嗡鸣声。他试图张一下嘴巴，也没法缓解那种压迫感。更难受的是，空调太冷，双腿灌上来的冷气让他浑身发抖。他又穿的裙子，那冷便像钻进骨头似的，把包抱在怀里也无济于事。
身边没有人注意到这种小事，徐可在看杂志。而他手机没电了，整个人就像被抛在孤岛上。连空姐询问的声音都带着疏离的陌生感。
他就是在这种难熬的不安和孤独中，历经两个小时的轰鸣到达了上海����他梦想中的城市。
到上海，还没出廊桥，他就连忙就打开手机。
但是，手机没电，他忘了。
他和言博岚失联了，言博岚有没有再发消息给他，有没有找他，他都不知道。好在，他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沐童的手冻僵了，双腿也抽筋似的疼，但这时候都被要见言博岚的紧张淹没。他的心跳得极快，蒙着头跟着徐可出机场，蒙着头跟着他上了一辆车，蒙着头听徐可和司机讲话。
他的手攥紧自己的包，感觉手心湿得都要攥出水来。脑子已经不能思考了，外面的声音都已经远去，离言博岚越近，他越是紧张得不能呼吸。心跳得都痛了。
脚踩在地毯上轻飘又麻木，不知跟着徐可走了多远的路，又搭了多久的电梯，终于，在一座玻璃塔楼式的高层写字楼大厦里，他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男人。
言博岚穿一身偏商务清冷蓝调的衬衫，同色系深层次蓝色的领带，黑色西裤和皮鞋。衬衫袖子被他拉上去了一点，褶皱的袖口刚好露出腕上的手表。衬衫西裤裹着他的身体，长身玉立地站在那，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沉稳克制的禁欲气息。
他这种工作状态下的样子，和在沐家花园那种随性散漫的样子完全不同，让沐童看着脸无端地发烧。
言博岚本来是看手机的，听到声音望过来，便看到沐童，一个十九岁的准大学生，被他的助理带过来，还残存着这个年龄的青涩、慌张和新鲜刺激的青春气息向他走来。他穿了一身纯白色的水手服，上衣纯白，褶裙也纯白，在灯光下像一拢月光；波点蝴蝶结，白色中筒袜，学生皮鞋，脸蛋从不用护肤品的健康透亮，比在手机上看到的更加极致的纯真。凑近了，都能闻到男孩身上清纯野性的气息。
在隔着几米远的地方，那个纯真诱惑的影子忽然就止住了。当着许多人的面，男孩只是盯着他看，并不过来。徐可上前，和言博岚交代着什么，身边几个副总、同事和言博岚打着招呼，然后下电梯。他们的目光都在远处男孩身上打量了一下。
但是却没有人能打断两人互相凝视的目光。言博岚似是在听着徐可的报备，目光却流连在男孩身上；他的脸、手臂、小腿、裙子……沐童感觉自己的心都呕出来了，双腿都在打颤，却一直盯着言博岚不放。
他和言博岚就那么隔着段距离，相互望着，竟然生出别样的生疏新鲜，谁都没有上前。言博岚只感觉他好像又长大了一点，变得更加漂亮迷人。
直到徐可无话可说，言博岚被身边一位男士搭住肩，努嘴看向男孩：“这哪位啊？好特别的一个小家伙。”
言博岚抬了下眼镜道：“一个小朋友。”
他问徐可：“餐厅定好了吗？”
徐可道：“现在过去应该可以了。”
“那就先去吃饭。”
言博岚这便退后一步，和身边的男士道别，被对方揪着笑骂：“好啊，竟然背着我去偷吃大餐，你小心我给你告状哦。”
言博岚没理他，走到男孩面前，轻轻叫了声：“童童。”然后搂着男孩的肩走进了电梯。
沐童被对面男人带着研究笑意的目光打量着，不是很舒服。但是他现在全被言博岚夺走了关注。言博岚的手臂搭在他肩上，没什么特别的动作，也没有在别人面前显得格外亲密，但他的身体就已经被召唤了，脑子的意识全被肩上的那只手占据。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都在感知着那只手的存在，全身都绷紧起来。他能感知到男人在走出电梯的时候，像长辈一样虚虚托着他的背，手指落在他后背的海军领上；能感知到男人将车门打开，手掌隔空护着他的脑袋，带着极致温柔保护欲地带他上车；接着，男人也变魔术一样，将一大捧火红的玫瑰花放在他的怀中，跟着坐了进来。
“童童，欢迎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