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色
姜志诚下意识往前挡了半步，压低声音一脸震惊，“提前没收到消息啊，怎么来这么多？”
林薇薇也懵了。她知道越鹤海外火，但没想到鹤鹿拆这么久了，越鹤竟然还能有这样的热度，鹤鹿海外粉这么长情她是没想到的。
越鹤倒是最快稳下来的，他摘下墨镜对着人群微微点头笑了一下。就这一个小动作，队伍里瞬间又是一阵炸锅的尖叫。保安上前手拉手围出一条窄路，他顺着慢慢往前走，路过前排的时候，看见一个金发姑娘举着一大束紫色的鲜花，脑袋上还带着HL的发箍，指尖都在抖，举了半天也不敢往前递。
他脚步顿了顿，伸手把花接了过来，旁边粉丝都疯了，伸着胳膊，越鹤干脆接过了她们手里的卡片。
这下彻底炸了。
粉丝里有哭的有笑的，还有人用蹩脚的中文喊“越鹤加油”，场面一度失控。姜志诚赶紧护着他往外挤，嘴里开始念叨着做法：“越哥、别，越哥、别，快走吧、快走吧、越哥求你快走吧……”
坐进商务车里，还能看见后面追着跑了几步的粉丝。越鹤把花放在腿上，旁边是林薇薇和姜志诚的讨论，以及团队其他人兴奋的喊着“越哥好红”，他自己则低头翻手里的卡片，各种语言写的祝福都有，翻到中间，掉出一张手绘小卡，画着两个Q版小人站在埃菲尔铁塔下面，圆胖圆胖的，一看就是CP粉画的，上面还写了HL99。
“都离婚了，你们还不死心呐。”他指尖蹭了蹭小人的脑袋，喃喃自语。
姜志诚伸手拍了他一下，越鹤闭嘴。他把卡片塞回信封里，转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路边的梧桐树叶油亮油亮的，他嘴角微翘，心情很好。
酒店订在铁塔附近的高层，推开落地窗就能看见铁塔的尖顶。姜志诚把他的花拆的稀巴烂，确认没藏窃听器，然后又翻箱倒柜的开始在房间检查，确认无误这才离开。
越鹤把他弄散的花随手插在玻璃瓶里，刚脱了外套准备换身舒服的衣服，门铃就响了。
他以为是姜志诚，趿着拖鞋慢悠悠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面的人戴着渔夫帽，举着个单反挡脸，看见他就憋笑："Sir, would you like the hotel's complimentary photo service？"
越鹤：“……”
他一把把人拽进来，反手关上门，“你怎么跑过来了？”
“邱瑾在画廊盯布置，我偷跑过来看看你。”严秋麓举着相机四处瞄，最后眼睛一亮，盯着落地窗那片光，“快站过去，就靠窗户那，铁塔当背景，给你拍两组。”
“拍什么拍，刚下飞机一脸油，丑死了。”越鹤嘴上嫌弃得不行，脚还是老老实实挪了过去，随手扒拉了两下额前的碎发。
严秋麓说了句稍等，熟练的从他箱子里拿出化妆包，打湿棉片，示意他过来。
越鹤听话的走过来，坐在床边，抬头让严秋麓帮他擦脸。
“好了，去吧。”
严秋麓端着相机咔嚓咔嚓按快门，拍了十几张，越鹤走过来抢相机：“我看看你给我拍毁了没有。”
严秋麓举着相机躲，俩人闹了两下，最后越鹤把相机抢过来，低头翻了翻，意外拍得还真不错。阴天的柔光从窗外漫进来，铁塔在身后朦朦胧胧的，他侧脸垂着眼，光影落在下颌线上，干净又有氛围感。
“还行吧，严师傅手艺没退步。”越鹤把相机扔回给他，嘴硬得很，“你去那站着，我也练练手。”
严秋麓刚要说话，门铃又响了。
俩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愣。越鹤凑到猫眼看了一眼，回头小声说：“薇姐和姜哥。”
严秋麓啧了一声，也不躲，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摆出一副“我就是来了你能怎么样”的无赖架势。
越鹤开门，林薇薇刚要开口说试装的事，一眼扫到沙发上的人，话头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姜志诚跟在后面探头一看，也尬在了原地。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林薇薇扶额叹了口气，到底没说什么重话，只是无奈道：“行啊你们俩。”
严秋麓站起来笑了笑，“薇姐，姜哥，好久不见。”
“少来这套。”林薇薇白了他一眼，语气却没什么火气，“我可警告你们，在外面收敛点，时装周媒体多、路人也多，别被拍了惹麻烦。传回国内去，我可救不了你们。”
“知道了薇姐。”越鹤乖乖应声，乖得像个小学生。
姜志诚赶紧打圆场：“先去试装。”
闻言，越鹤回头看严秋麓，男人朝他抬抬下巴，越鹤听话的跟在姜哥身后往出走。垫后的林薇薇把两人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无奈，“你在这等着，马上回来，晚上一起吃饭。”
他们住处附近有家百年老店的法餐挺有名，姜志诚提前两周订的位置，等他们试装回来，正好也到了饭点。
几个人收拾了一下出门。巴黎的小巷子飘着可颂和咖啡的香气，石板路被雨打湿，两人走路时动作很慢，怕甩一裤子泥。
餐厅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推门进去后，别有洞天。木质桌椅配着昏黄的吊灯，复古又温馨，音乐轻柔。
刚坐下吃了没半小时，邻桌几个亚洲面孔的小姑娘就频频往这边看，拿着手机偷偷摸摸地拍。林薇薇注意到了，皱了皱眉想让姜志诚去提醒，越鹤却摇了摇头，抬头对着那边笑了笑，用英文说了句“希望你们用餐愉快”。
小姑娘们瞬间红了脸，也笑着跟他挥手打招呼。
一顿饭吃下来，前后有两拨人过来要签名合影，越鹤都一一应了。态度温和又有分寸，不会过分热络，也绝不会让人觉得被怠慢。严秋麓坐在他边上，偶尔遇上法语口音重的粉丝，就顺嘴帮他翻译两句。越鹤很是惊讶，严秋麓解释说跟小妹学了一点点法语。
语言天才。越鹤想着，看严秋麓的眼神里很是骄傲，也不知道在骄傲个什么劲儿。
坐在他们正对面的姜哥举起杯子挡住自己的表情，叹了一大口气，臭情侣。
等坐上车，姜志诚刷着手机乐了：“得，又上热搜了。本地趋势榜前三个全是你们，标题‘鹤鹿巴黎同框’。X上讨论的特别火热，国际粉都疯了。”
“国内怎么样？”林薇薇问。
姜志诚给他们念：“越鹤亮相巴黎时装周，人气火爆。”
越鹤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景，忽然有点恍惚。
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绑在一起跑活动的日子，天天赶通告、飞各地，永远肩并肩站在镜头前面，连鞠躬的角度都是精心训练过一致。
他侧头看了眼严秋麓，对方刚好也看过来。俩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却都懂对方眼底的怀念。
这种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感觉，确实太久违了。
越鹤偷偷看了眼其他人，伸出手抓住了严秋麓的手。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温热，借着袖子的遮掩，两人紧紧握了一路。
车开到酒店门口，严秋麓没下车。
“我就不上去了，去邱瑾那住。”他指尖敲了敲车门，“她公寓离画廊近，明天上午我跟她一块过来接你，带你逛点游客找不到的好地方。”
“行。”越鹤点头，拉开车门又回头，“明天见。”
严秋麓看着他进了酒店大门，才让司机开车。车拐过街角，他掏出手机发消息：
【yql：晚上锁好门，有人敲门先看猫眼，别乱开。】
越鹤回得很快：【知道了，��嗦。】
越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铁塔渐渐亮起点点灯光，也没觉得有多好看。长途飞行的疲惫涌上来，他却没什么睡意，指尖摩挲着白天粉丝送的那张Q版小卡，突然觉得有些孤单。
第二天天气彻底放晴了，金闪闪的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越鹤起得早，团队的造型帮他化妆做头发，配了套品牌方今年的春夏系列，浅黄浅绿竖条纹宽松衬衫，系细棕小领带，搭配高腰深棕阔腿西裤。
几人被闪的倒吸冷气，越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一次盯着脸看了半天，没什么感觉……也还好吧，这脸怎么看也就那样……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五官，但严秋麓就不一样，他的嘴唇很性感。
回过神来看他们还在拍照，哭笑不得：“有这么夸张吗？”
造型嚎了一嗓子”没天理”，泪奔着离开了。
严秋麓和严邱瑾准时到酒店楼下等他。两人穿的都是严邱瑾自己设计的品牌，剪裁得体，还融入了刺绣等元素，十分有东方韵味。
严邱瑾仿佛换了个人，她用木簪挽好长发，人落落大方，沉着稳重。不像豪门千金，倒像个刚刚杀进场、还带着一点稚气的年轻女企业家。
她在严秋麓的介绍下依次和团队成员打招呼。到他的时候，也没乱叫“哥夫”，而是叫他“越哥。”只能从她调皮的眼神里，想到这人和严秋麓吵架时幼稚的样子。
因着今天还有拍摄任务，他们两辆车出行。早在昨天严邱瑾就主动把选场任务接过来了，老留子外加时尚行业的经验，选的地方都非常出片。摄影团队给越鹤拍了两套妆造，圆满完成任务，先行离开。
车慢悠悠往蒙马特开，石板路颠得人晃悠。路过一家网红餐厅的时候，严秋麓眼尖，瞥见窗边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哎，那不是池骁然和陆晏铭吗？”他指了指窗外。
越鹤顺着看过去，果然是。俩人对面还坐了个黑发老外，穿着高级灰西装，气质很出众，正笑着听池骁然说话，看起来聊得很投机。
“还真是。”越鹤也有点意外，“他俩怎么也在这？”
林薇薇突然喊停，让他们准备下车。
“对面那个是LSY的创意总监Alain。绝对没错。之前我见过几次。”
严秋麓和越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林薇薇带过的影后就是LSY的大使，她这么说了肯定不会认错。
LSY是顶奢，这次时装周越鹤只拿到了普通看秀邀请，连品牌晚宴都没进，更别说接触高层了。没想到能在这种街边小店碰到创意总监本人，还跟陆晏铭和池骁然坐在一起。
“既然碰上了，就过去打个招呼。”严秋麓当机立断，“机会送上门了，没有往外推的道理。我给晏铭发个消息。”
刚发完，几人就看着百无聊赖的陆晏铭拿出了手机，他低头操作，严秋麓手机响了，就一个字：来。
越鹤还在犹豫，林薇薇一条腿已经下车了。
几人往餐厅走，陆晏铭起身，对着严秋麓挥了下手。池骁然也回头，看见越鹤和严秋麓，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就转过头去。
越鹤看到陆晏铭把手搭在了池骁然的肩膀上，离脖子很近，池骁然甩了下没甩开。
陆晏铭特意绕出来，拉着严秋麓往边上挪了两步，压低声音说：“你们可太会赶时候了。池骁然跟他私交不错，刚才聊了半天，还提到越鹤了。”
严秋麓愣了：“他？提越鹤？”
“我也纳闷呢。”陆晏铭耸耸肩，一脸费解，“从坐下就夸，说越鹤气质好、演技佳，东方韵味足，把Alain说得特别感兴趣，一个劲问越鹤的事。”
严秋麓皱了皱眉，心里直犯嘀咕。这是还惦记越鹤？这种货色主动帮越鹤引荐顶奢资源？
但转念一想，不管对方打什么算盘，机会就摆在眼前，没有往外推的道理。真能搭上LSY的线，对越鹤的时尚资源来说，是跨层级的提升。
这边，越鹤已经在林薇薇的引荐下跟Alain打招呼了，Alain眼睛一亮，听到他说自己是越鹤的时候，立刻热情地跟他聊了起来。池骁然坐在边上，偶尔插两句话，不多话，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把话题往合作方向引。
严秋麓走回去的时候，正好听见Alain笑着说：“越先生本人比照片里更有魅力。新系列里，我正好需要一张有东方气韵、但又不是传统意义上古典的脸。”
他顿了顿，目光在越鹤身上停留片刻。
“之后可以让团队约个时间，聊聊拍摄或者项目合作的可能。”
越鹤微微颔首，笑容得体：“我也很期待与您交流，Alain先生。”
又寒暄了几句，他们没多打扰，告辞离开。
越鹤转身前，余光扫到池骁然。
对方正端着杯咖啡看他，眼神里没有多少善意，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看到越鹤看向他，还挑了下眉。
越鹤心里微微一沉，脸上却仍旧带着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了。”严秋麓说。
严秋麓有事藏着，越鹤也一样。
两人谁都不想让对方知道。
“管他什么目的，送上门的机会，接住就是了。”林薇薇笑了下，“见招拆招。”
越鹤也很淡定，反手捏了下严秋麓的手。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懂了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白掉的馅饼。对方想玩什么花样，他接着就是。
严秋麓看着他从容淡定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反而没散。他笑了笑，若无其事的伸手搭了下他的肩膀：“可以啊越老师，现在越来越有大佬范儿了。”
越鹤斜他一眼，把他的手扒拉下去：“少贫。不是说带我吃油封鸭吗？再不走店该关门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