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怕什么？”
“万一等会儿小姨打电话过来，我太难受了没装好，让她担心。你要是在的话，就能帮我应付一下。”陆心依边打量他的反应，边松开手指：“……你要是忙，就先走吧，我再想想办法。”
垂下脑袋，手指无助地抓着被褥，余光却瞥着站在病床边的一双腿。
“装什么可怜，你想撒谎能有骗不到的人吗？”赵修检鼻腔里一声哼。
还是拉了椅子重新坐下。
陆心依低垂的脑袋动了动，笑意浮起眼眸。
赵修检坐在一旁处理工作，陆心依玩手机又头晕，就盯着他看。
赵修检注意到他的视线抬头。
“怎么？”
“渴。”陆心依跟个嗷嗷待哺的小鸟一样轻嚷。
“事真多。”赵修检给他倒了一杯，又捏着杯子给他灌进去。
在病房多待了两个小时，何雨晴的电话打过来询问情况，也是赵修检应付的。
有赵修检在，何雨晴放心很多，一直感谢他。
赵修检摸了摸耳垂，语气低沉柔和，安抚着小姨，却没什么底气。
毕竟陆心依说到底确实是因为他受的伤。
电话打完，陆心依也没有理由再把人留下了。
赵修检收拾东西起身，离开病房快走到电梯，又想起车钥匙没拿，转身回去。
坐在床上的人本盯着窗外放空，听见开门声，眼睛一亮，眼里有几分期待。
赵修检走到床边，从柜子上拿起钥匙。
“……噢，东西没带。”陆心依嘀咕了一句，又恢复平常表情，“路上小心，开车慢点哦。”
“知道了。”赵修检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片刻，“我明天早上开完会过来。”
陆心依立刻点头：“好。那能给我带早餐吗？”
“吃什么？”
“粥，你上次点的青菜瘦肉粥。”
“嗯。”
病房门关上，又是一室寂静。
陆心依望着紧闭的房门一会儿，竖着耳朵听，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收回视线，又在病房内看来看去，试图找到还有没有大哥落下的东西。
可惜没有。
他失望地呆坐床上，心想着，下次要从大哥那偷点什么过来，这样就能见他再多一些、留他再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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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这下哥哥得养我一辈子了
陆心依这次在医院住了五天，医生说情况稳定，可以回家养伤，才被赵修检接回去。
说是被赵修检接回家，实际上他压根没来，是让梁竞过来的。
梁竞办事很靠谱，都不用陆心依说什么，一切手续都他经手，办得妥当，还没有忘记来的路上给陆心依带一瓶坚果奶。
前段时间赵修检倒是信守承诺，每一天都来看他，大部分是在早会结束之后，小部分是在午后。
有一次赵修检来的路上买面包，顺手拿了一瓶坚果奶，陆心依喝了之后很喜欢，每次都嚷嚷着要他带。
而且还非得是那一家的不可，其他家的都说有种香精的怪味，没有这家的纯粹浓香。
坚果奶的盖子上会有刮奖，奖品是十二生肖小摆件，陆心依致力于每次刮之前都拜一拜，祈祷这次能刮出兔子。
拿到的小玩意都整整齐齐摆在床头，每天醒后、睡前，陆心依都按着摆件给自己叩首请安，然后自己披着被褥让它们一一平身。
梁竞来的时候正是饭点，他带了陆心依爱吃的饭菜，也没忘记坚果奶。
陆心依接过奶，“就只有这个吗？”
梁竞会心一笑，从便携小冰包里拿出两根奶棒。
陆心依心满意足，“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他连这个都记得。
某天晚上在医院里散步，从儿科门口报亭的摊位上买到的。
“赵董说给你准备两个，你不一定会要，但是如果你要我又没准备，你会很聒噪。”
陆心依无语：“……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梁竞颔首微笑，不评价，不多言，坐在一旁等他吃完饭，又帮他收拾这几天带到医院的东西。
上车之后，梁竞也是一直看手机，陆心依问话他也会回答，但不会主动开口。
“我哥今天很忙吗？”陆心依问。
“是的。”梁竞从手机屏幕中抬头答话。
“他是因为我受伤了这事儿，最近才一直加班吗？”陆心依心怀希冀，虽然算是又给大哥添麻烦，但心里总会异样地满足。
“不是。”梁竞如实相告。
“那是因为什么？”陆心依好奇地问。
“一些事。”
“什么事？”
“有很多，例如……”梁竞开始事无巨细讲给他听。
实际上在兜圈子说车轱辘话，信息熵极低，陆心依听了有一分钟，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能提取出来。
明明说的都是中文，听在陆心依耳朵里，只像是不知名的天外文字。
“什么意思？”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文盲。
梁竞很耐心地解释：“意思就是赵董最近在������������”
“停。”陆心依明白了：“这又是不方便对我说的，对吧。”
梁竞笑容依旧，算是默认。
陆心依盯着他的侧脸看，问：“我这么一直问你，你会不会觉得我烦？”
“不会。”
“你是不是在骗我？我总觉得你别有用心。”陆心依是真这么觉得的，总觉得这人一张嘴就好像要诓骗他。
“不是。”
“你跟我哥身边很久了吧，五六年？”
“是的。”
“你对他也这样吗？”
梁竞没有回答这个语焉不详的问题，只是简单说：“我只做自己的分内事。”
陆心依：“什么是你的分内事？”
梁竞：“我需要做的就是我的分内事。”
陆心依：“那你需要做的是什么？”
梁竞：“我的分内事就是我需要做的。”
好吧。
陆心依放弃跟他沟通。
这人有问必答，但如果他不想透露任何信息，没人能撬开他的嘴，听了一会儿他说话就觉得好困，感觉回到了大学时候的哲学课。
陆心依有几分好奇，当初偶然撞见赵修检训他，那会儿梁竞好像是从演唱会下来的，穿着休闲，脸上还带着礼炮的彩带亮片，比现在西装革履、衣冠禽兽的样子有活人感多了。
把他送回家，梁竞确保他好好休息了，把所有的药都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人也没有什么不适，才离开。
在家养伤很无聊，而且头上绑着的绷带特别丑，陆心依盘腿坐在玄关的地上，对着仪容镜，愁眉苦脸。
线已经拆了，但是为了保护脆弱伤口，医生还是建议绷带再缠几天，伤口按时用碘伏轻轻擦拭，维持低菌环境，实在是恼人。
为了出席拆除仪式定制的西装沾了血污，洗倒是可以洗，但陆心依看见这套衣服就总会想起那天发生的意外，想起自己的血滴在大哥脸上。
本来想直接扔掉，转念一想，又好好地收了起来。
他这会儿不能躺平，连睡觉都只能用中间挖空了的枕头。
百无聊赖切换着电影，觉得这些都很无聊，心里骂了电影制片公司好多遍，都哪一年了怎么还不出新电影。
到点了该吃药，他照例拍了照片发给赵修检。
【大哥，我吃药了。】
往上滑，都是他今天骚扰赵修检的消息。
半小时报备一次，比旅行青蛙还勤。
【大哥，我醒了，今天感觉更好了点。】
【你早上还过来吗？还是中午再来？】
【对面楼窗台上有只猫在晒太阳，我去，这么高它都爬上来，也不怕下不去】
【护士来给我换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