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良月十三
“啧。”陆心依拍开他的头，一颗脑袋又滚落在地上。
赵冰切了一声，坐在沙发上：“你周末去哪了？”
“出去玩了。”陆心依倒了杯水。
“去哪玩了？跟谁？”赵冰不依不饶。
“你问这干嘛？”
“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我有权力问你。”赵冰抬着下巴，气势汹汹。
陆心依往门口走：“那我搬出去。”
赵冰滑跪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别走，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陆心依低头看他，满脸无奈。
赵冰拍拍膝盖从地上站起来：“我不管你也可以，但你现在既然跟死人脸分手了，你的私生活就由我安排，明天下班跟我出去玩，我去接你，不要反驳。”
陆心依听完第一句话就微微挑了眉。
赵冰看见他的表情，瞬间头疼：“不是吧，你又跟他搞上了？”
陆心依不置可否。
赵冰把披风取下来，摔到一旁：“你干嘛要原谅他？他跟你道歉了？还是怎么的了？”
陆心依想了想：“没有。但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你别被他骗了。”赵冰有点着急。
陆心依按着他坐下：“大哥不会骗我，我信他。”
“难说哦。”赵冰见劝不动他，也有点苦恼，“死人脸最会装了。”
“他到底骗你什么了？”陆心依忍不住问。
赵冰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说：“我说了你不许笑话我。”
“你说。”
赵冰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小时候他讨厌我，从来不带我一起玩，每次都跟朋友在一起，把我晾在旁边。”
“有次爸妈送我去夏令营，他忽然跟我说，想请我帮忙，他有一种很喜欢的蛇类，只有夏令营的那片山区才有，他很想亲自观察孵化的过程。”
“那我当然高兴坏了，我觉得终于对哥哥有用了，我说无论如何都会帮他抓一窝蛇蛋回来。”
“结果他骗我说最好用盆装热水，把蛇蛋放在被窝里，才能保存好。”
“晚上盆翻了，蛇蛋全破了，我的床铺也全都打湿，他还专门叫了高年级的小弟来拍我，说我尿床。”
“那段视频现在估计还在他电脑里。”
陆心依听得发呆：“……所以你不喜欢蛇吗。”
“还没完呢。”赵冰哀怨地瞥他一眼：“后来夏令营结束我回到家，当天晚上他们一群人搬来了一个巨大的蟒蛇模型，开膛破肚的挂在我床头，里面还有血，我一睁眼被吓死，他们说是因为我偷了蛇蛋，蟒蛇找我报仇来了。”
说完，赵冰停顿一下，说：“……那次我是真尿裤子了，这谁能忍得住啊。”
陆心依也不知道是该安慰他还是该先笑。
最后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他说小时候是父母太忙了，没空陪他们，大哥也不是自己想当大哥的，他也承担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赵冰说，我知道不是他的错，但又是我的错吗，我也不是自愿被生下来的。
“没准在我出生之前，他就已经恨过我无数次。”
陆心依无话可说。
毕竟事实就是如此，在赵冰学会憎恨哥哥之前，哥哥已经先讨厌了他很多年。
赵冰说：“我只是觉得很不公平，为什么他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爱另一个弟弟，却不舍得对我好点。”
陆心依说：“你怎么只见贼吃饭，不见贼挨打，他以前怎么对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你也愿意挨打16年，然后才开始被他爱，你也可以。”
赵冰想了很久，说那算了。
他倒在陆心依身上，玩着他的衣角，说：“不过还好有你。”
“有我什么？”
“有你当我哥哥。”赵冰说，忽然又想起什么，勾着他的手说：“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你就算跟他分了，你也不能丢下我，更不能迁怒我。”赵冰掰着指头数：“不能因为我跟他长得像就恨我，也不能因为我俩流着一样的血就讨厌我，不能报复我，不能……”
“行了行了。”陆心依抓住他的手：“我答应你。”
赵冰就又窃喜起来：“那就好。”
陆心依让他在自己身上躺了一会儿，拍拍他：“起来，我去洗澡，累死了。”
赵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那你明天晚上还陪我玩吗？”
“不陪。有事。”陆心依拒绝得相当干脆。
明天……
他今天出门去上班的时候，大哥还抱住他，似乎很不舍得。
还说明天下午过去他研究所看看项目进度，晚上一起吃饭。
赵冰哼了一声：“不去就不去，我朋友多得是，不缺你一个。”
陆心依：“嗯嗯对，快去找他们吧。”
赵冰两条腿翘在沙发靠背上，开始打电话，把能骚扰的朋友骚扰了个遍，约到人了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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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依上午有点走神。
好几次蹲在地上拿着小锄头没动，还是邓竹用腿碰了碰他，他才捣了两下泥，把根部的物质收集起来打算做标本观察。
陆心依一边干活一边问：“你上次回去没难受吧，看你喝了好多。”
邓竹脸色微变，还是很平静地说：“还行。”
陆心依锄着地：“我还不知道你酒量这么差，那天本来我要送你回去的，小王说他顺路，我就……”
“陆老师，邓老师。”门口传来声音：“实验室叫。”
陆心依抬头，研究员站在门口。
“行。”陆心依从地上起来。
邓竹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不语地出去。
路过研究员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与他擦身而过。
陆心依看了看研究员，又看了看邓竹的背影。
在实验室忙了一会儿，邓竹说去洗手间。
出去后十分钟，他忽然请假回家了，说身体不舒服。
实验室那边安排邓竹今天下午的工作让陆心依临时接手顶一下。
陆心依也是懵的，忽然就要加班。
王颂也摇头：“不知道啊，可能是中午吃了什么肚子不舒服吧。”
陆心依有点着急，正想着怎么跟大哥说一声，门口就有车子进来。
赵修检下车，行政和实验组长接待他，先去了会客室。
过了半个小时，组长才带他们下来参观。
陆心依远远看了一眼，赵修检身边还有几个人，他没见过，估计是技术部门的。
倒是学聪明了，找了懂行的人。
黎明新闻的项目没有安排给陆心依的小组，可能是为了避嫌，不想让人觉得商业交易掺杂了私人关系。
当然陆心依私心更希望是大哥不想他太累。
看着隔壁实验室小组的人给他汇报项目进度，赵修检还认真听他们说话，陆心依心里就不服气。
技术人员跟着小组去了棚里，赵修检转身往他们实验室来。
陆心依刚好脱下实验服，摘了手套。
赵修检进来时，在门口停留片刻。
“那边可以坐。”王颂好心地给他指了一下他们平时坐的地方。
赵修检点头：“多谢。”
陆心依从实验区出来，挂好衣服，摘下护目镜。
赵修检的视线看过去，看他游刃有余地摘防护，动作倒是利落。
他很少见陆心依做自己的事，偶尔见过几次，这人也是灰头土脸的，跟刚从地里起来的一样。
在实验室里就变了个人。
专注，认真，护目镜下的眼神更加深邃，每一个动作都很谨慎，摆弄标本和仪器时的手很好看。
他很难把现在在实验室的这个人跟在家里喜欢撒娇装哭的人联系起来。
陆心依给他递了一瓶水，说：“我同事下午临时请假，我得把他的那部分工作弄完，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
赵修检看了眼手表，“不算忙，他们那边还要一会儿，你做你的。”
陆心依侧身背着王颂的视线，对他露出一个委屈脸，口型说了句对不起。
赵修检没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取消了餐厅的晚餐订位。
陆心依在整理数据，时不时跟王颂闲聊，偶尔也会跟赵修检说上两句。
王颂开玩笑问：“老陆你紧不紧张，你哥在这。”
陆心依一愣，“什么意思？”
赵修检也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