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无沉
这几天霍悯出差去了，不在家。
昨夜的失控让简静川抗拒和霍屿同车, 好在霍屿很忙，去公司并不那么频繁, 第二天就和易清出了国。
简静川也和几个同事去项目调研，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等再次回到别墅, 一周已经过去。
他风尘仆仆地推开门, 坐在沙发品茶的霍悯含笑看着他：“小川，回来了。”
简静川也露出笑容，“霍先生, 晚上好！您吃了吗？”
“没有，等着小川呢。”
霍悯走过来帮他拉箱子，凑近时，沉香钻入肺部，简静川每条神经都徜徉在海里，疲惫消失得一干二净。
“听说小川在饭局上反击了别人，是吗？”
简静川有些吃惊，他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知道这事的人只有霍屿，还有他后面告知的霍烬。
没想到，他们会把这件小事分享给霍悯。
三兄弟的关系看起来冷淡，实际联系得很紧密。
简静川点点头，现在想起来，那天真是冲动。
他难为情地说：“热血上头了，我是霍总的助理，无论如何不该发脾气的。”
霍悯：“哪有？做得很棒。对作恶者不纵容、不退缩、不怯懦，小川这么有勇气，叫叔叔刮目相看。”
简静川被他认可，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霍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件事之后呢，有什么感觉？”
简静川望着霍悯，懊恼道：“我真不该那样的，可我想不出更好的方式，如果不发飙憋在心里，恐怕会更懊悔。”
“霍总说，如果我不反击，童乐西会压迫我更狠。但是我这样，不是损坏了公司的利益吗，虽然霍总没怪我，我还是觉得自己做错了。”
霍悯把他引到沙发上坐着。
他将刻了佛经的手串放在一旁，摘下宝石袖扣，优雅地给简静川泡茶。
“你觉得搞砸了公司的投资。那叔叔问你，你觉得童家是好的合作方吗？他们的核心管理层欺压弱小，价值观都是歪的，这家企业有合作的价值吗？”
简静川想过这一点，也觉得童家做派恶心，但商业价值和人品是两回事。
这事儿由霍悯的嘴说出来，让他觉得格外有说服力。
“外面有多少怀揣着梦想且才华洋溢的创业者，迫切地等着资本投资。公司的目标是挑选有价值、符合大发展方向的企业。旧情固然要念，但不符合发展理念的投资，只会让公司臃肿。小川当了这家公司的试金石，立了大功劳呢。”
细碎的亮光浮现在简静川眼眸，他惊喜道：“真的吗？”
霍悯眼尾浮现浅浅的笑纹，十指交叉在胸前，“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压在简静川心口的大石消失了，他前所未有地轻快。
霍悯笑了，“小川也可以试着相信阿屿一些，他引领着公司，会作出最符合公司发展的判断。”
简静川乖乖点头：“霍总能力很强。”
近距离接触霍屿，这种感觉更加直观。
精力旺盛、决策果断，不管哪个部门碰到问题，他都有解决的办法。
霍屿这几天和易清出差，是去谈一个可能性极低，基本没戏的收购。
他一出马，收购奇迹般地谈成了，简静川听到同事们崇拜的讨论，也由衷为霍屿折服。
霍悯话头一转：“再说了，你是我霍家人，要是他连你都护不住，那他还当什么男人，可以从这个位置下来了。”
简静川生怕霍悯不满霍屿，赶忙说：“霍总很护我，无理由站在我这边，他很好！”
他忽而感觉到一束注视，抬头一瞧，与二楼围栏处的霍屿对个正着。
简静川没料到他会比自己先回来，更没料到，讨论的时候又被他撞破。
霍屿是背后灵吗，和阿烬亲吻被他撞见，聊天时也被他看到好几次。
之前在凤医生面前他说霍屿坏，霍屿开门他当场社死。
今天他那么大声地夸霍屿好……比那天更加社死。
那夜回家后，他没和霍屿见过面。
可在车上的躁动炽热、他躺在浴缸中想霍屿的脸，还是让他一次次回想。
简静川脸没地放，茶都顾不上喝了。
他挠挠头，局促地拉起行李箱，落荒而逃。
“我、我先收拾东西，等下出来吃饭！”
他冲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按着胸膛。
浑身上下好像长了几十个心，正一齐跳动着。
过了好几分钟，口干舌燥的简静川才恢复平静。
他打算换件衣服，打开衣柜的一刻，愣在原地。
衣柜里分门别类挂着一柜子衣服，衬衫、T恤、西服裤子，各种不同款式和颜色，叫人应接不暇。
衣服和裤子还是搭配好的，都不用浪费时间思考穿搭。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直到他在衣柜中央看到他原本的衣服。
简静川衣服不多，夏天冬天的衣服加起来不过十几身，还有好几套是霍烬送的。
那些被他洗得发白、皱皱巴巴的T恤占据衣柜C位，显得分外寒酸。
简静川忽然想起，前两天霍悯找他，说给他做的衣服到了，想开他的卧室门进去放一下。
他以为就几件，没想到迎接他的会是这种大场面。
这一柜子衣服多到能去批发的程度，够他穿十年了!
简静川小心翼翼拂过衣服，衬衫面料柔软，一点线头都没，裁剪和做工都是上乘。
他想到什么，打开鞋柜。
里面各式各样的皮鞋就有十来双，正式的、休闲的，黑色棕色白色的……应有尽有。
还有居家鞋、运动鞋、拖鞋、靴子。
崭新锃亮，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闻不到一丝劣质鞋的化工胶水味和塑胶臭味。
简静川再打开侧边的柜子，里面挂满了领带；透明抽屉里，还有领带夹、袖扣、胸针。
他常放内裤的盒子，添了不少于20条内裤。
简静川胸腔被一股暖流塞满，说不出话来。
他快步打开门，霍悯敛眸含笑地站在门前。
“叔叔，这、这些都是你买的吗？”
他心情太过激动，话都说不利索了。
霍悯微微颔首，“喜欢吗，小川？”
“当然喜欢！”简静川一会看衣柜，一会看霍悯，手足无措道：“怎么买这么多，太破费了，哪穿得上……”
“穿不上就清掉。”霍悯的语调是那么温柔，“不能让小川住在家里，还为穿什么而烦恼，是不是？”
简静川再也忍不住，抱住了霍悯。
他不想泄露情绪，拼命忍住了眼眶的酸意，埋在霍悯怀里。
霍悯用指尖梳理他的头发，轻拍他的后背。
简静川小声说：“奇迹暖暖也穿不了这么多衣服，太多了……”
霍悯失落道：“原来是我买错了。”
“没有，买得超好！奇迹暖暖算什么，我是奇迹小川。”简静川抬起泛红的眼眸望着他：“谢谢叔叔，你怎么这么好。”
霍悯嘴角噙着浅笑，捏了捏他的脸，“那小川说，是叔叔好，还是阿屿好？”
怎么会问这种三岁小孩问题。
简静川害臊了，刚想小声说是叔叔更好，耳朵里传来一声冷哼。
霍屿不知什么时候下楼了，右手插在兜里冷冷地看过来，琥珀色的眼眸像淬了一层冰。
简静川红着脸把霍悯放开，低头说：“叔叔和霍总都很好。”
“乖。”霍悯没有纠结：“饿不饿，吃饭吧？”
“好。”
一整柜衣服给简静川带来的惊喜太大，他满心想着怎么对霍悯好，回馈对方的慷慨。
和霍悯吃过好几次饭，简静川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菜。
他拿了干净的碗碟，给霍悯盛了一碗清甜的无花果瘦肉汤，再给他挖了一块最嫩的蒸东星斑鱼肚。
霍悯笑着说：“小川怎么这么乖？”
“应该的。”简静川心里很高兴，不仅仅因为收到礼物，更重要的是被霍悯接纳，被对方惦记在心里。
他打算给自己也打碗汤，忽见霍屿掀起薄薄的眼皮，冷着脸看了他一眼。
简静川摸不着头脑。
吃饭就吃饭，看他干啥，该不会也想他帮忙盛汤吧？
应该不是，盛汤的话说一声就是，气压这么低，一看就是在气头上，给他盛汤反而撞枪口。
况且，陆桃说过，霍屿有心理洁癖。
这种人通常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吃食也一样。
搞不懂霍屿，刚刚自己还夸了他，他不高兴吗？
又生什么闷气，上司的心就是世界上最难猜的东西。
简静川把前因后果想通，决定不要多事，去触对方的霉头，把汤放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