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无沉
易清笑着推了推眼镜：“多接触你就知道了，他工作能力很强，在他身边能学到很多。”
霍屿缺席了会后的合影，也没接受任何采访，很低调。
大会开完连着小会，哪怕在茶歇，他身边的人都没断过。
有相熟的总裁来打招呼的，有新兴公司来拉投资的，也有人想谈合作。
他们像一面镜子，让简静川这粒尘埃原形毕露。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会被霍屿评价畏畏缩缩。
霍屿身边的人是那么优秀自信。
他呢？
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反复掂量，一举一动都束手束脚，上不了台面。
霍屿的行程安排得很满，有些小型会议简静川没被邀请，进不去。
易清带他认了一圈人，交换了许多名片。
直到下午四点多，简静川才再次见到霍屿。
视线触碰的瞬间，他心中咯噔一下。
霍屿的脸色比上午还差。
简静川快步迎上去，“霍总，你怎么样？”
近了他发觉，霍屿的肩膀竟在微微颤抖。
霍屿像一个筋疲力尽的旅人，在原地站了一两分钟，才稍稍恢复力气。
他的声音很轻：“回酒店。”
简静川不敢大意，立刻叫车。
霍屿额上出了冷汗，步子都比以往漂浮。
有人见他落单上前寒暄，简静川挡了挡，没让其他人靠得太近。
等他和霍屿上车，霍屿的嘴唇已经惨白如纸。
简静川心急如焚，掏出手机给凤贤打视频。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就在简静川打算打第二次时，通了。
怕惊扰闭着眼睛的霍屿，他声音压得很低。
“凤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你，我和霍总在海城出差，他状态很差，你看有什么办法吗？”
简静川把摄像头对准霍屿。
凤贤仔细看了看霍屿的脸色，“他今天吃药了没？”
“吃了4粒，还注射了阻隔剂。”
凤贤皱起眉头，严肃起来。
看他这样，简静川愈发着急。
“霍总现在很难受，人都在发抖。我能做些什么让他好受点吗，是不是直接送他去医院？”
“嗯，你把他送到市二院，我有个师弟在那边上班。我把阿屿的病例传给你，你带过去，我也和师弟打声招呼。”
简静川立刻让司机改地址，又问：“霍总要不要住院？”
凤贤：“等打完药看情况。”
他叹了口气：“就算你让他住他也不会同意，阿屿是拼命三郎，明天你们还有工作吧？”
简静川一时语塞。
难道说为了工作，连命都不要了吗？
他心里说不出的堵。
“霍总能吃东西吗？”
凤贤摇摇头：“他易感期信息素浓度爆表时，胃口很差。你买点东西试试看吧，不要抱太大希望。”
他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小简，阿屿情况很糟糕，你俩匹配度高，你的信息素能让他舒服。希望你尽量待在他身边，同时也保护好自己，行吗？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但凡有别的办法，也不至于让你……”
人命关天的时候，还说这些见外的话！
简静川：“不用您说我也知道，那先这样，有问题我再联系您。”
他不是没耐心的人，看霍屿冷汗淋漓，再三催促司机开快点。
到了医院门口，霍屿竟没了下车的力气，差点跪倒在车门边。
简静川眼疾手快将他扶住，拉过霍屿右臂搭在肩膀，让霍屿把重量全部靠过来。
他听到霍屿急促的喘息，哪怕阻隔剂起效，还是能隐约嗅到辛辣的松木冷香。
霍屿喘着气道：“我自己可以。”
都这时候了，还逞什么强！
简静川急得想揍人。
他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半蹲在霍屿面前，把他背了起来。
简静川干过粗活，力气不小，把霍屿往上颠了颠，背着他快步走进门诊。
“信息素专科在哪儿？”
前台的护士给他指路，简静川一个箭步冲进电梯。
凤贤已把师弟的电话发给他，简静川托着霍屿的屁股腾不开手。
他不愿浪费给霍屿治疗的每一秒，作为纯种i人的他，第一次在公众场合求助。
“前面这位女士，帮个忙好吗，帮我从裤兜拿一下手机。”
女生帮他打通电话，让简静川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
电话通了，电梯门也开了。
“李医生，我是凤贤医生介绍过来的，我在你们医院门诊四楼，电梯口。”
那边说：“你左转，一直到特殊诊室，我马上来。”
电话挂了，简静川怕把霍屿摔着，不敢拿手机。
霍屿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潮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
“我拿。”
简静川依言松开，手机落入霍屿掌心。
一个头秃，看起来比凤贤老10岁的医生小跑过来，“是霍屿吗？”
“是！”
李医生把他领到诊室，快速给霍屿测了测信息素浓度，仪器上的数字窜红，把检查的护士都吓了一跳。
李医生皱着眉，一目十行地看病例，又给凤贤去了个电话。
很快，他把霍屿推进封闭间，开了几张单子拿给简静川。
简静川火速交费，护士准备好了药，拿去里边输液。
简静川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焦灼地等了十几分钟，李医生才出来。
“医生，他怎么样？”
李医生：“说实在的，我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浓度这么高的信息素。等他输液完毕吧，他属于高危情况，只能保守治疗。”
简静川心沉到谷底，瘫坐在走廊椅子上。
觉得额头有点凉，一摸，一头的汗。
不多时，易清赶来了。
他问霍屿的情况，简静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易总，明天的项目非得霍总谈吗？他情况太差了。”
易清：“负责这个项目的副总和相应的负责人都到了，他们去谈。”
简静川稍稍松了口气。
易清看了眼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简静川摇头：“我不饿，等霍总出来吧。”
易清感叹：“还好这次带你过来，之前霍总也碰上过易感期出差，都是硬扛过去的。”
简静川：“怎么不送医院？”
“他不愿意，说浪费时间。”
简静川心里五味杂陈。
霍屿连自己的事，都觉得是浪费时间吗？
正因为没有多少时间浪费，才会那么冷漠，那么雷厉风行吗？
易清手上的事很多，要连夜拉会确认细节，先离开了。
简静川等到7点多，封闭室的门打开，霍屿出来了。
简静川迎上去，“霍总，好些了吗？”
霍屿不发一言地看着他，等到简静川问第二次，才说：“嗯，走吧，回酒店。”
简静川只觉心中的大石落了地，长舒一口气，情不自禁地笑了。
“没事就太好了。”
霍屿琥珀色的虹膜上，浮现出他眼角弯弯的倒影。
他蹲在霍屿面前，拍拍肩膀说：“上来。”
等了半分钟，霍屿都没动静。
简静川侧身仰望他，又笑了一下，“愣着做什么，我背你到门口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