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无沉
可霍悯一字未提。
简静川忆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总感觉忽略了什么。
他跟着庾齐洋往外走，连找罗逸人都忘了。
一楼大厅两侧挂了两个大牌子，上面有研究所的项目和高级研究员介绍。
简静川无意中扫过一个词，倏地抓住了那根线头。
“洋哥，Omega有可能被几个人先后标记，不用洗标记吗？”
“当然不可能。”庾齐洋说完摇头，“不不不，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可能的。”
“我听我导师说过国外一个案例。那也是一例B变O，他在性别转化过程中，同时被两种Enigma信息素影响。他分化之后，和那两个人的匹配度都特别高，所以那个Omega没有洗标记。 ”
简静川脊背一阵发凉，头晕目眩。
他被霍屿标记后，又被霍烬标记，最后被霍悯标记。
他中途没洗过一次标记。
难道说，霍家兄弟三人都是Enigma，都和他匹配度高？！
之前怀疑霍烬是Enigma，结果发现霍悯是，现在告诉他，三兄弟都可能是。
简静川的世界天崩地裂，外边刮着冷风，他的心比冷风更冷。
他直接导航最近的一家医院，挂了信息素专科。
一个小时后，他拿到了检测报告。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Enigma信息素的含量，还预估了上次标记的时间，和霍悯标记他的时间完全对上。
霍悯是Enigma。
霍烬大概率也是。
那霍屿呢？
有什么办法确定他的性别吗？
有了，别墅的医疗房。
霍屿经常在里面做检查，仪器里一定保留着他的检查记录。
简静川开车往别墅疾驰而去。
今天是工作日，霍屿要上班，霍烬要上课，别墅只有周姨在。
门禁还留着简静川的人脸识别，他刷脸进了门。
“周姨，霍先生说让我过来给他拿点东西。您去休息吧，我拿了就走。”
他拒绝了周姨要给他洗水果的好意，独自下到地下室。
医疗间的门没锁，简静川拧开门，打开灯。
他来这检查过不少次，看凤贤操作过，还有印象。
简静川开了最常用的两台仪器，甚至不用问AI，他随便翻了翻，就查到了记录。
上面的“Enigma信息素浓度超标”的字样，刺痛了他的眼。
检查时间就在几天前。
简静川心中早有预料，自嘲地笑了。
这两个月他都没回过别墅，不清楚这是谁的记录。
但他曾和霍屿同一天用过医疗间，他记得那个日子。
简静川往前查，果然在那天看到了记录，数值标红，文字是【Enigma信息素严重超标，警告】。
他找到霍烬出国那天的记录，果然也有，区别于标红的数值，信息素浓度在正常区间。
一个人的信息素浓度不可能短时忽好忽坏，这是两个人的检查记录。
不，可能是三个人的，霍悯也是Enigma。
简静川不愿怀疑霍悯，除了对他的信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霍悯没参与他的二次分化。
他和霍悯在一起，是他分化完之后的事。
现在想想，霍悯没有亲自参与，却是他二次分化的受益者。
多么可笑。
他以为分化成Omega，是上天给他开的玩笑。
殊不知，全是人为，全是隐瞒和欺骗。
简静川坐在沙发上，明明室内温暖，浑身却止不住地发冷。
进别墅后的种种在他眼前回放。
霍悯鼓励他别怕方卓越、给他送一柜子衣服、教他泡茶抄经、和他在月光下散步。
他被霍烬软禁后，霍悯踏着清晨的露珠来救他。
霍悯带他去农场，陪他在溪流中游泳，路过的工人都为他们喝彩。
霍悯坐在三轮车上陪他摆摊，给他削了一下午梨子皮，替他抓小偷。
他和霍舒在河边谈心，霍悯在另一头钓鱼，对视时，霍悯总是对他笑。
太多了，还有霍悯给他做抗性训练的冷静，霍悯在长辈面前对他的维护，他提结婚霍悯激动的样子。
甚至不久前。
霍悯看到他喜欢打羽毛球，就买了一个羽毛球馆，偷偷去学习，还瞒着他。
他知道霍悯想给他一个惊喜，故意装作不知道。
不，肯定是有原因的。
霍悯一定有苦衷，他对自己那么好，不会无缘无故欺骗的。
门铃响起，简静川想起身去开门，却站不起来。
周姨开了门。
简静川以为是三兄弟之一回来了，进来的却是两个维修师傅。
“是霍屿先生吗？我们是来维修监控系统的，是您书房的监控坏了吗？”
周姨迷茫极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二少爷没交代我呀，我不懂哪里要修，要不你们改天再来？”
维修师傅：“啊？”
简静川不想让两个师傅白跑一趟，撑了一下沙发扶手，站起身。
“我带你们去书房，周姨，没事。”
简静川领他们上了三楼，让他们自便。
两个师傅查了查记录，小声道：“奇怪，这套系统装了才不到半年吧，按理说不会坏。”
“是门口这个摄像头坏了，还在保修期内，换一个就是。”
简静川站在不远处，看他们从书房门口的烟雾报警器上拆下一个针孔摄像头，呆住了。
别墅里都要装摄像头？
还是隐藏式摄像头。
在自己家里，装普通的摄像头就够了啊？
隐藏摄像头通常是为了偷拍，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偷……
不，不是一家人。
有一个傻乎乎的人，被诓骗着搬了进来，就是他自己。
简静川不动声色地问：“师傅，其他的摄像头没坏吧？”
“没有呀，就这一个。”师傅特意检查了一下，“几个摄像头都好着。”
几个摄像头？
防贼也不用装这么多。
还都是针孔的，他住了那么久没有丝毫察觉。
简静川试探道：“卧室的呢？”
“没问题呀。”师傅说：“一楼客房那个嘛，好着呢，我们没权限看不到内容，但状态没问题的。”
简静川头皮发麻。
一楼客房，那是他住的房间。
他被偷拍到了吗？！
简静川勉强定了定神，套话道：“你们换摄像头，那之前那个摄像头的记录还在吗？”
“当然在，我们一直保存的。”
“那你们挺专业的。”简静川随口夸了一句，坐到书房，开了电脑。
书桌上的电脑他还以为是摆设，现在看来，记录很可能存在这里面。
电脑开机之后要密码。
简静川和霍悯在一起这么久，看他输入过几次密码。
霍悯用的密码不是生日，而是一段挺有特色的数字，简静川记得。
他把六位数字输进去，电脑果然开了。
桌面上干干净净，都是默认的几个软件。
简静川不敢乱查，怕留下记录。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他问师傅：“我好久没看监控视频了，保存路径都忘了，你们帮我找一下。”
“连手机APP就能看呀。”维修师傅说：“电脑也有一份备份，稍等一下，我给您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