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arivegauche
大约过了2分钟，列车司机找到了机会，又是一次点刹，两边同时将车钩打开，车身猛地震动了一下！
铁钩彻底脱离。
“嘭����！！”
连接两车的连结风管也被蛮力扯断，高压空气喷溅出的白雾瞬间吞没了前车的车尾。两截列车就这样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荒野上，彻底分道扬镳。
“不行，惯性太大！”排爆专家盯着压力表和电子感应器，整个人都快趴在了后方货柜上，“速度将下来滑块一定会往前冲！我再试试！”
九号车厢因为剧烈的制动摩擦甚至变得烫手，他们现在离老虎口这个峡谷已经很近了，除了面对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炸弹之外，车会不会滑入峡谷也是需要考量的事情。
然而在80公里时速的速度下，再加上两侧都是碎石路基，跳下去也未必能有什么好下场。
程灼没有任何犹豫，在剧烈的摇晃中扯开了防弹衣，死死抵在按在了炸弹的货柜上，他当然知道这是杯水车薪的物理防御，但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情，剩下的就看天意吧！
与此同时，像是神明听到了祷告一样，后方的液压钳出现清脆的“咔哒”一声，排爆专家如释重负：“好像已经解决了，我们需要等降速看结果，增援也已经在路上了！”
车内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距离傅廷霄测算出来的最低速度越来越近，脱钩之后的车厢飞快降速，很快就要到了那个不安全的极值����
“……十、九、八……”排爆专家闭着眼数秒。
随后，随着最后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9到13号车厢逐渐停下，而且竟然是生生停在了距离“老虎口”峡谷大桥仅剩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再往前，他们甚至可以看到那个无底深渊。
车厢由于紧急制动装置，停得有些激烈，所有人都是一晃，然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此刻暮色彻底笼罩了荒野。
远处，前段列车的尾灯已经变成了一个微小的红点，消失在深谷大桥的另一端。
程灼看向傅廷霄，神情中带着点恍惚的不可置信：“活下来了？”
傅廷霄点了点头，额头上都是汗：“活下来了。”
车上几个人都虚脱一般地坐到地上，为这大难不死的重生大口呼吸着属于原野的新鲜空气。
大概过了半小时，警车和救护车到了。
傅廷霄的手需要消毒和包扎，所以优先处理。其他人也都被检查了一番，没什么问题，程灼简单说了一下整个事情的过程，对接完工作后，沿着碎石地回来看他。
消毒应该是很疼的过程，但傅廷霄始终表情淡淡的，好像这几个小时里危在旦夕的不是他一样。程灼对他这个表情只能说是爱恨参半，想让他流露出一点别的表情，又觉得保持现状挺好的。
过了片刻，护士做完消毒和简单包扎，询问了他们是否有别的不适，在得到否定回答后，他先去看其他人，排爆专家手腕有扭伤，不确定是不是伤到骨头了，需要先安装固定。
程灼走上前，和傅廷霄一起坐在了救护车的边缘，两人一时无话。
他看着对方的手，目不转睛的，漆黑的瞳孔里流露出了一些心疼的神色：“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说他无动于衷，但拼起命来永远站在自己身前；说他愿意敞开心扉，但他却始终维持着那个闭口不言的防御状态，似乎没有人能走进他心里。
傅廷霄沉默地看着程灼，目光在他的身上流连很久，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还活着。
但就在程灼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傅廷霄忽然倾身向前，亲吻了上来。
第96章 灼烧
程灼愣了一秒，这个吻来得如此之快，车门甚至只是虚掩着，傅廷霄把他抵在救护车乱七八糟的护理台旁边，程灼的后腰差点撞上医疗柜的门把手。他惊呼一声，可下一秒就感觉到自己的头和冰冷的铁皮柜子之间插入了一层温暖的介质����
是傅廷霄的手，没有受伤的那只，正垫在自己身后，保护着自己的后脑。
傅廷霄的嘴唇紧紧闭着，可吻印得很深，程灼轻轻将他推开一点，才得以喘息：“等，稍等一下。”
程灼伸出手，随着“砰”的一声惊天响动，救护车后面的门被他甩上了，整个车厢都跟着震了一下。
程灼这才揪住傅廷霄的领子，又反过来把他推到对面的柜子上。他们靠得太近，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嘴唇接触的那一刻就见了血，铁锈和腥甜的味道渗入了吻里面，程灼撬开他的唇瓣，柔软温热的舌头长驱直入，和对方的纠缠到一起，身体也紧紧贴住他的，仿佛要互相嵌入对方并且永不分开。
“当当当����”
傅廷霄侧过头，看到救护车侧壁在震，意识到外面有人在敲车门。
“是这里吗？哎？傅队，我刚刚明明看见����”是现场最先赶到的医护人员。
程灼低头，意识到他的膝盖顶入傅廷霄的双腿之间，他们的身体紧紧交叠着，从肩膀到胯骨都完美地贴合，而两个人都起了反应。
还是傅廷霄先回应了外面的人：“稍等。”
他的声音听起来仍是冷静的，音量也不大，可外面环境十分嘈杂，敲门的人大概是没听清楚，于是敲门变成了砸门。
“傅警官！！”医护人员有些着急。
“等一下！”程灼终于忍不住了，喊出了声音，“人我盯着呢，没事，给我两分钟。”
敲门声这才停止，门外传来走远的脚步声。
傅廷霄还带着一丝残存的理智，把手撑在柜子上，于是程灼的手找到了傅廷霄的手腕，顺势抬起了他的手。
“……嗯。”傅廷霄低低应了一声。他以为程灼需要休息，于是稍稍仰起脖颈，两个人暂时分开一瞬，可程灼却把傅廷霄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后背上，示意他抱紧。
傅廷霄低头，再度寻找程灼的嘴唇，可程灼却往后躲了一下，只是用额头抵住傅廷霄的，直到呼吸声渐渐平复，直到……
“你该走了。”傅廷霄低声说。
四周的空间十分逼仄，程灼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干哑：“你又想跑？”
“我����”傅廷霄想到早先，来到火车站之前自己的一系列举动，他确实是先走的那一个，也没有留下任何合理的解释。他说：“这次不会了。”
程灼明显不太信服：“上次的帐还没算。”
傅廷霄把手从程灼的背后拿下来，轻轻摸上了他的耳朵。得到的反应如他所料，程灼轻轻吸了一口气，上半身以很轻微的幅度颤了一下，耳朵渐渐变得发红。
程灼不说话了，抬起长腿，直接把门踹开，身体也在那一刻离开了傅廷霄的怀抱。
“哎，不好意思啊大夫，我俩对一下之后的工作。”程灼早已挂上标准的公事公办的微笑。门外，护士正等着，程灼在那一刻感叹还好自己刚刚压低了声音，否则����
“哦，好、好，没事，”护士赶忙解释说，顺势指了指傅廷霄的手臂，“这个伤口最好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引爆装置有金属碎屑，得拍个片看看里面有没有残留异物。另外，你这个位置比较寸，如果伤到肌腱，后面会影响活动范围。”
程灼点了点头，直接代表傅廷霄接受了护士的嘱托。他前脚刚下救护车，就被人叫住了。
“程队，嫌疑人的移交手续需要你签字。”
“程队，前面的列车运行状况没有问题，如果需要乘客补充证词，铁路公安可以在下一站介入。”
“不好意思程队，爆炸物处置的报告也得和您确认一下细节。”
“程队����”
现场十分混乱，也是程灼职业生涯中处理过最棘手的情况，后半截列车停在了荒郊野岭，铁道、公安、消防，甚至急救人员全都挤在这一小片未开发的区域里。远处警灯交替闪烁，南岭市出动半个城市的警力支援。
堪堪脱险后的列车长也留了下来，浑身上下已经出了几层大汗，正在和调度中心汇报情况，而程灼也带着技术人员对现场拍照取证，最后，南岭市局的武警直接出手，全副武装上阵，押送杨修齐离开现场。
程灼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身后，引擎声发出缓缓的轰鸣，救护车上栽了几个伤员渐渐开远，也包括之前打斗中大腿中枪、受了重伤的榆槐。程灼这才强行把思绪收回来：眼下，爆炸装置已经成功被拆除，但后续鉴定工作才刚刚展开，铁路部门也需要展开自己的调查，省厅那边����冯支马上就要到达现场。这些事情，每一件都需要他来主持。
等程灼从现场出来的时候，天都有点黑了。省厅从警务航空总队派遣了直升机，直接送他们回滨江，可他仍是不能休息，全程都在和坐在对面的冯支汇报车上发生的一切。
直到直升机落地，冯立忠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平安回来就好。认清楚局势是好事，下次注意多带几个人，我……不想再失去一名好警察。”
程灼没有时间去细想他那个“再”字，头靠着直升机不断震动的冷冷的窗，点了点头。
落地以后，他立刻打了傅廷霄的手机，电话忙线十几秒，才被接起来。
“嗯？”另外一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闷，程灼花了几秒才分辨出来这的确是他的搭档没错，而对方很有可能是在睡觉。也是，他昨天天没亮就从家离开了，又在滨江北站和自己汇合，从跳上飞驰的火车那一刻起，他们就紧绷着精神，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没休息过了。
程灼顿了片刻，平复了下心情，才问：“你回滨江了？在医院吗？我去接你？”
“嗯，我回家了。”傅廷霄说。
“你回……”程灼一句‘谁家’被堵在了嗓子里没说出来，他大致判断了一下医院的方位，傅廷霄很大概率是回了他自己家。他没给对方拒绝的余地，直接说：“那我去你家。”
傅廷霄“嗯”了一声。
这一路车上，程灼都在向慢镜头一样回放之前救护车上的那个吻。如果说前一天晚上的一切还能用知道真相后的荒唐一场来解释，那么白天的吻……
放在自己后脑上的手，耳边的喘息，嘴唇上柔软的触感，肌肤之间的温度和触感，都在真实了，他忘不掉，也不想忘掉。
程灼走了一路高速，飞奔到惠安区，下车便轻车熟路地输入门禁密码，0328上楼。
钥匙早在市局的某个寻常的工作日下午就互相交换过，那时候只是为了拿材料或者还车方便，金属铜闪着幽微的光，楼层昏暗，感应灯也坏了，程灼在黑暗中摸到锁眼，轻轻叩门。
没等他解锁，门便在眼前打开，像是听到了在脑海中的声音。傅廷霄家里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压得很低，照得整间屋子空旷而安静。
傅廷霄应该是洗过澡，可他们离得如此近，近到程灼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他换了一件白衬衫，只扣了几个扣子，正抬头看着程灼，目光沉静。
程灼一瞬间的冲劲都烟消云散，几乎是被盯在了原地，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你自己回来的？”
“医院安排了人送我。我打了电话给瀛姐，想问问你回来没有，但她也没接，我就先回����”
程灼一只手推着傅廷霄的肩膀，把他按在雪白墙壁旁边，自己撑住墙，勉强保持了一些距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行，先别说了。”
他倒也不是想让傅廷霄汇报行程。可真正想问的问题说不出口，他只好退而求其次：“你的手怎么样了？”
“清创了，打了破伤风。”傅廷霄仍是一样的语气，好像在每周例会上面提供案情进展。
程灼皱起眉头，又重复一遍：“手，给我看看。”
傅廷霄伸出了手，医院的包扎比行动现场的更加严谨，绷带层层缠绕，把手掌固定成一个无法弯曲的姿势，大概是为了促进肌肉恢复。程灼似乎仍不放心，用自己的手指摸了摸，又轻轻将手掌覆盖了上去。
他们距离太近，掌心的弧度重合，像叶脉交错的两片新叶，轻轻叠在一起。
傅廷霄伸出了健康的左手，轻轻按在程灼腰侧。也许是他的错觉，连着几周的重压和不眠之夜之后，程灼也瘦了，眼底印出了青黑，头发凌乱松散，手心里面胯骨的轮廓触感更加明显。
他的呼吸声贴住程灼的耳朵，让他的耳廓痒痒的。
“还算吗？”
整日的疲惫让程灼有点发晕，他低下头，额发便垂下来，扫过傅廷霄的颈窝����
“算什么？”
“你说回来以后算账，还算吗？”
“我����”
程灼就着这个姿势，分开傅廷霄的双腿，大腿紧紧贴住他的，嘴唇也扫过他的耳朵，似乎是延续着救护车上没能做完的事情，满意地听着傅廷霄的呼吸声渐渐急促，然后程灼把手掌伸出来，隔着布料揉上他挺立的欲望。
往后的一切都不算陌生，吻变成咬，变成手指的触碰，触碰变成抚摸，抚摸变成律动，律动变成冲撞，程灼把傅廷霄推抵在床边，看对方的表情有片刻松动。
傅廷霄现在只有一只手，那么自己多出点力，反正怎么都是爽，不如尽兴。程灼一咬牙，抽出手指，贴住对方的脸，慢慢将身体沉下去。
肌肤相贴的那一刻就开始失控，顶撞的感觉十分清晰，起初的不适很快被快感取代，傅廷霄的左手揽住他后背，又顺着脊背不断地抚摸，好像描摹地图一样划过他每一条骨骼的脉络，傅廷霄紧紧闭着眼睛，手上却再用力，握住程灼紧实的臀部不断揉捏，又滑过腰间，敏感的大腿内侧，看程灼一阵颤抖，最后用双臂撑住自己的体重。
傅廷霄低头，吻印在程灼的侧颈、锁骨、胸口，一路滑下来，就是略过他的乳尖。程灼起初躲了一下，可后面被顶到敏感点，他只能往前靠，又不断把胸口往对方的嘴里送。
节奏很快就乱了，程灼努力在控制自己的动作，不让对方进入太深，可傅廷霄下午大概在医院已经休息过一段时间，又早先回家，现在恢复了八九成的体力。胯骨的顶动让皮肤撞击啪啪作响，程灼的性器前端渗出点液体，傅廷霄便用它做润滑，一边顶一边用左手帮他纾解欲望，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底端敏感的神经，程灼腿上再也难以支撑，让对方的性器整个滑入后穴，顶入最深的地方，他闭上眼睛低低呻吟一声。
“你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