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猪出闸
何攸使劲摇头，虽然他经常把玩帆哥的“大狙”，但眼前这个大狙是真的不敢碰。不过，他趴下来看了一眼。瞄准镜里，最后的弹孔与准星完全咬合。
几天之后，这个弹孔会出现在郭晨的脑袋上。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安全又高效，很多美国总统和政客都亲身示范过。
何攸看了看地上的弹壳，感叹狙击枪的子弹好长啊。他问，打在头上会有什么效果？会爆开吗？
“会穿透，所以我会小心等待时机，不误伤别人。”辜帆拿出一枚子弹，“高精度弹是空尖船尾弹，设计目标是精度，脑袋不会炸开。猎用的那种，才会扩张伤口。”
之后他拆了枪，将瞄准镜留在机匣，所有部件重新裹进软布，放回行李箱。他抬眼望向市区的方向，瞳孔冰冷。又起身看向胖子：“钱包地址给我，现在转钱。”
胖子拿起手机，又放下来，笑着说难得把枪调谐好了，忽然有点舍不得卖。
何攸皱眉，以为对方要坐地起价，只听耳机里传来一句十分刻板印象的话：“我喜欢看李小龙的电影，你们三个中国人胆子这么大，肯定都会点功夫吧？”
“我是韩国人。”阿浩立即嚷道。
胖子回身指了指自己的七个手下，对辜帆说：“我出三人，跟你们三个切磋。赢下两局，我才把枪卖给你。”
闻言，何攸心里一咯噔：难道，得采取田忌赛马的策略？那，那我就是下等马啊！得迎战对方最强的了！
怕归怕，他迅速接受了眼前的局面。对方人多，没法讲道理。想得到枪，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希望帆哥有趁手的武器，这样就不必近距离冒险。为此，他甘当那匹下等马。
虽然他有心理阴影，最怕挨打，但在不被束缚、随意还手的情况下，也没那么可怕！
想到这，何攸热血翻涌，温润的眸光倏然刚毅。
他昂首上前半步，视线冷冷地扫过对方七人，停在一个身高190以上，少说250斤的凶恶大汉身上。啊这……这就是对面的上等马吧？天呐，吃什么长大的！
何攸舔了舔嘴唇，又退了半步。他面上不动声色，两条纤瘦的小腿却开始打颤，越来越软。
贝尼托表示反对，跟胖子讲道理，明明昨天谈好的。胖子说，又没付定金之类的，自己可以在交易前改变想法。贝尼托看向辜帆，无奈地摊手。
“我一人，打三局。”辜帆平静地提议，“我83公斤，对手的体重不能高于我，这样才公平。”原本欢快热情的西班牙语，此刻听上去格外冷峻。
“不不，你们三个都要参与。”胖子饶有兴致地搓了搓手，又看看手下们，“我会为你们匹配体重相当的对手。”
辜帆蹙眉思索。他忧心地看一眼何攸，又低声问阿浩能不能赢。阿浩一抬下巴，果敢而自信：“当然能！”
“帆哥，我、我、我也不怕。”听说分重量级，何攸放松了一点点。他不敢保证能赢，只好说不怕。
“那就按你说的，但出场顺序由我们来定。”辜帆对胖子说道，“如果我们赢下前两局，那第三人就不必上场。”
胖子想了想，同意了。
何攸认为，自己大概不必上场了。阿浩前几天说过，他是跆拳道黑带好几段，而辜帆是全连格斗第一。
辜帆的实力毋庸置疑，那可是能一拳打爆拳击机的狠人。至于阿浩有无吹牛成分，何攸不清楚。
胖子从车里拿出几卷红色绑手带，招呼众人走向废弃砖厂。
何攸步入其中，仿佛进了一口架在火上的高压锅。空气里热浪蒸腾，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地面是夯实的黄土，混着碎砖屑。几根歪斜的钢梁自棚顶投下交错的阴影，宛如牢笼。
胖子随手捡起半块红砖，在地上画了个大圈，圈定场地，接着兴致勃勃地匹配对手。
何攸65公斤，跟对方阵营的一个精瘦年轻人配对。他尽量凶狠地斜一眼那人，壮大己方气势。
辜帆抬手抓住后领，往上一扯，T恤从身上剥离，露出一身结实紧致的肌肉。他认真地缠着手带，瞥一眼胖子，问：“规则是什么？”
“按照MMA来，综合格斗，就是随便打。但不能攻击裆部、眼睛，不能咬人，一方认输或失去意识就停。”
何攸听着规则，动手为自己的男人按摩肩颈、放松肌肉，以免拉伤。
“不能打脸。”辜帆开始缠另一只手，“我们是来旅行的，脸上带伤走在街头，太引人注目。”
胖子比了个“OK”，向手下交代。
辜帆的对手点了点头，说明白了。那是个脖子很粗的年轻汉子，已经缠好了手带，正在拉伸肌肉，看样子也是练过的。
何攸更加卖力地按摩，直到辜帆迈进圈子才收手。一旁的阿浩也脱了衣服，指指宽阔的脊背：“给我也按按，我要是没发挥好，你就得上场挨揍了。”
第124章 看我的！
“你怎么肯定，我就是挨揍的那个？”何攸不忿地嘀咕，悬着心关注场上的情况。
辜帆脱了鞋，放在圈外。阳光从棚顶裂缝刺入，照着那张俊美得锋利的脸，和胸腹间每一寸坚实起伏的线条。
他缓步兜圈，目光冷锐地观察对手，直到对方耐不住性子率先出拳。他闪身一避，让这一拳擦过肩膀，旋即抬手格开下一拳，又退步避开对方的鞭腿。
辜帆边闪边退，就在何攸以为他落入下风时，只见他瞄准对方的防守空隙，一记迅猛短促的右勾拳凿在肋下。这一拳极沉，闷响回荡在厂房。
“呃����”对手五官扭曲，整个人蜷了起来，下意识往后退。
辜帆轻巧地绊倒对方，进入地面缠斗，两具躯体在地上翻绞。他嘴角紧绷，沾了灰和汗的肌肉隆起，扣住了对方的肩关节，拧向生理极限。对手的身体猛地弹起，嚎了一声，立即认输。
从开打到现在，不过30秒。直到辜帆起身，屏息凝神的何攸才急促地喘了第一口气。
这是何攸第一次目睹辜帆发狠，现在他信了，这男人真能活活打死姜彦。
如果辜帆的客户看见这场面，肯定会惊掉下巴，谁能想到工作时西装革履还戴眼镜的翻译，居然这么能打？
“怎么样，帆哥？”何攸跑进圈里，去扶完全不用人扶的男友，双手在对方身上揉捏检查：“受伤了吗，哪里疼？”
辜帆摇头，呼吸平稳地解开手带，任由它们滑落。他嘴角一挑，沉声说：“别摸了，我会兴奋。”
何攸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这不是中国功夫吧？”胖子叉着腰，失落地喊道，“你怎么不用功夫？”
“不会。”辜帆简短地回道，接着拍了拍好友的肩膀，送上鼓励的眼神。
何攸飞快地帮阿浩捏肩，大声打气：“我一看就知道你骨骼惊奇，好好发挥！” 不然，我就得上场了。
阿浩摘了耳机，缠好手带，蹬掉鞋袜。他步入圈内，不断变换步法，与体重将近90公斤的对手对峙。
对手刚逼近，他一个利落的腾空后旋踢，正中对手胸口，直接将人踹了个大跟头，跌出三米远。力道之大，难以想象。
“哇，加油！”何攸看出来了，这就是跆拳道的优势，可以用腿拉开距离，让对方的拳头够不着。常人挨这么一下，估计眼前开始走马灯了。
“注意下盘！”辜帆目光凝重，高声提醒。
话音刚落，阿浩就在又一次抬腿攻击时，被陡然逼近的对手扫倒了。他单手一撑地，凌空变换腿法，一脚劈在对手颈部。
对手倒地懵了几秒，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带起的尘土令阿浩打了个喷嚏。对手趁机一记低扫，害他失去平衡，跟着拿背锁喉，逼得他不得不拍地认输。
“是不是输了……”何攸笑意一僵，脸色发白。
阿浩懊恼地推开对手，又打了个喷嚏。他爬起来拍打裤子上的土，遗憾地瘪了瘪嘴，对何攸说：“抱歉啊，你得热身了。”
热不起来啊，浑身发冷啊！何攸在心里叫苦。
真到了战斗时刻，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发怵。他刚刚目睹了两场拳拳到肉的格斗，不禁去想：挨一下得多疼！摔一跤得多疼！好看的脸摔破了怎么办！
“这是跆拳道吧？”胖子看着阿浩，失落地用法语嚷嚷，“你怎么不用中国功夫？”
“我哪会？再说一遍，我是韩国人！”阿浩没好气地回道。他小声对辜帆说，那胖子脑袋有问题，如果自己是中国人，内部交流何必用法语？
一旁的何攸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准备出战。事到临头，唯有向前！
他也想潇洒地甩掉T恤，然而脱了一半，后领标签和头绳的小装饰挂在了一起。他脑袋上蒙着衣服，费力地扯拽着。
这时，一双略粗糙的手，帮他把衣服套回身上，还轻轻摸了下他的脸。接着，手的主人朗声开口：“枪我不要了。”
何攸诧异地看向辜帆，难道要放弃复仇？可是，男人的眼神依然坚决，绝无动摇。
“我会从别人手里买狙击枪。”辜帆看一眼不远处的行李箱，虽有遗憾，但并不留恋，“就算买不到，我也可以用别的枪。”
“随便。”胖子碍于面子，没有松口，“说好赢两局才交易，你们没做到，我也没办法。”
“攸攸，我们走。”辜帆转身便走。
阿浩紧随其后，低声劝他把握机会，时间很紧，也许再碰不到合适的枪了。不就是让小男友跟人打一架吗，没准能赢呢。
何攸却没挪步。他思绪如潮、呼吸急促，倏然神色一凛，朝男人的背影高喊：“帆哥，我能赢！”
他必须让心爱之人用上趁手的武器，那么就不能后退，退路是留给那些还没做好决定的人。哪怕输了，哪怕白挨一顿打，也要争取这个机会！
他把恐惧和犹豫摁灭在心里，只留下一个字：赢！尽全力，不去想输的可能。
辜帆脚步一顿，折回何攸身边。他眼睛发红，声音微颤：“这些混混没轻没重的，你也许会骨折，明白吗？我知道你最怕挨打，我不允许你受一点伤。”
“我听见阿浩的话了，找到合适的枪不容易。”何攸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冷冷地瞟一眼对手，“你怎么知道，挨打的就是我？我哪比他弱？”
众人看出辜帆舍不得让何攸出战，猜到了他们的关系，全都笑嘻嘻地起哄，还吹口哨。
辜帆急了：“还会有合适的枪����”
“别说了。”何攸打断对方的话，摘掉耳机收好，从头顶扯掉T恤。
一瞬间，四周安静了。他虽肌肉单薄，但腹背的条状疤痕，平添了几分压迫感，给人一种感觉：其实他是个狠角色，曾浴血砍人、叱咤风云。
对手舔了舔嘴唇，又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
阿浩用法语急切地说了几句，辜帆摇摇头，也回了几句。之后，翻译给何攸：“他要教你裸绞，我说不合适。你一点基础也没有，容易受伤，还会被对手反制。”
之后，辜帆紧张地缓了口气，严肃道：“攸攸，你真的要打？”
“请尊重我的决定。”何攸果敢地昂首。
“不要近身缠斗，能躲就躲。打不过就认输，不丢人。”辜帆捡起一卷绑手带，缠绕在何攸的右手，同时焦急地低声指导，“找机会打胸骨下面、肋骨交汇处，能让对手呼吸痉挛。还有右肋下的肝脏，左肋下的脾脏。”
“我观察了，每个人都会重点防护这些部位，一直用手臂护着。”何攸略一思忖，解开绑手带甩掉，“我不用这个，影响发挥。我不跟他拼拳头，因为我不擅长。应该扬长避短，依靠职业技能。”
说完，他脱了鞋袜迈进圈子，赤足踩在微烫的黄土。他的腿仍有些软，但眼神冷硬。对手见他连绑手带都不用，眼中闪过惧色，有些磨蹭地步入场地。
何攸重扎头发，把前发全部拢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双眉秀逸英气，明澈的眸光凌厉无畏。
他挺直脊背，压抑着紧张环顾四周，朗声开口：“让你们见识一下，中国功夫。”接着，他看向男友：“帆哥，翻译一下。”
辜帆犹豫一瞬，随即用紧绷轻颤的声音，将这句话译为西班牙语。
四下顿时腾起讶异的吸气声。
“呜呼！”胖子兴奋地欢呼鼓掌，何攸的对手则明显慌了。
那年轻人无措地看向同伴，像在抱怨：为什么是我来迎战中国功夫？众人加油打气，饱含期待，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先热身。”何攸用乌龙盘打活肩，双臂左右抡动如风车。接着，打起上学时体育课学的24式简化太极拳，只不过是极速版。
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搂膝拗步！手挥琵琶！
快进之后的太极拳武起来大开大合、虎虎生风，那些哥伦比亚人全都看呆了，面露敬畏，阿浩也瞠目结舌。
辜帆紧张得两腮鼓动，挡了一下眼睛，又搓了搓脸。之后，他注视着何攸，神色温柔，似乎想起了初见那天。
“呼！哈！”何攸继续热身，只见对手退到圈子边缘，跟胖子说话，似乎想直接认输。胖子神色不悦，拍手大声鼓劲，还把他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