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猪出闸
他译为韩语，展示在阿浩眼前，同时露出不卑不亢的微笑。阿浩一愣，严肃地清了清喉咙，郑重道：“好，我明白了，抱歉。”
何攸友善地伸出右手，阿浩握住他的手摇了摇，说起蹩脚的普通话：“给你拜个早年。”
何攸也说一句起刚学的韩语：“擦儿……擦儿不它卡米大。”意为：请多关照。
阿浩打量着他，微妙地笑了，复杂的眼神似乎写着：这小子好像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拖后腿。
何攸回以坚定有信念感的目光，以展现自己不是来凑热闹的。
何攸能感觉到，对面是个比辜帆还强势的男人，还有点大男子主义。所以，年轻的何攸也得表现得强势一些，毕竟他们还得在同一屋檐下相处多日，要一起讨论、决策，互相影响。
这次南美之行，对辜帆的人生至关重要，甚至是一辈子的转折点。
辜帆说过，阿浩胆子大爱冒险，何攸必须争取到在三人开会时的话语权，进而影响辜帆的决策。让复仇计划安全可控，别走向极端。
上了车，阿浩滔滔不绝地跟辜帆聊着，嘴里偶尔冒出个英语单词，应该是对法语生疏了。他们很久没见了，可毫不生分，这大概就是生死之交吧。
何攸很羡慕这样的友情，他最好的朋友灿灿不会这样飞跃重洋来助阵。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没救过人家灿灿的命啊。
到了住所，阿浩嚷着热。不过，他发现这没空调之后，便没再抱怨过热，吹着风扇睡到了傍晚。
辜帆认识阿浩时，才22岁。和这个年长5岁的男人相处时，他常想：这大概就是有个哥哥的感觉吧。
阿浩会一边大大咧咧地开玩笑，一边拿辜帆当自家人，毫无保留地教他东西，带着他闯荡赚钱。偶尔有点烦人，但真的很好。
辜帆原打算，在阿浩的协助下解决心头之恨，没想到出了个变量……他感到一阵甜蜜又无奈，看向心上人。
何攸正坐在沙发，吹着风扇玩手机，热得打蔫。他把头发半扎起来，几缕发丝被汗黏在颈部，有一种惊人的美感。一条腿蜷着，短裤滑到大腿根，莹润的肌肤看上去会冰手。
辜帆忍不住去摸，是热的。何攸扫了他一眼，眸光湿漉漉，纯真又撩人。
“咳！”身后传来响亮的提醒，阿浩醒了。
“走，去抽烟。”辜帆对好友招了招手。
到了露台，辜帆关起门，先给阿浩点烟，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早就听说这边的女人很漂亮，真是见识到了。”阿浩俯在栏杆，望着街上经过的女人，“你看那……哦，忘了，你已经不喜欢女人了。”
辜帆迎着闷热的风吐了一口烟，没说话。
“说实话，我有点反感男同。可如果是你的话，忽然觉得也没什么。”阿浩叼着烟伸懒腰，“不过，拜托你晚上别搞出噪音。”
辜帆皱眉，又笑了一下。
阿浩继续说：“你胆子也够大的，居然把小男友带来了。挺帅的，长得像化了好几个小时的妆。”
“他一定要跟来。”
“他的性格很厉害嘛。”阿浩回头一瞄，“看着温柔，其实很强势，都把我吓到了。”
第117章 近距离侦察！
“攸攸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辜帆没想到，何攸会直白地指出阿浩的问题。他在一旁看着，感觉很有趣，还很令人着迷。
“他有20岁吗？”
“跟你说过，他比我小6岁，25了。”辜帆拿过圆桌上的烟灰缸，把烟灰弹在里面，“他喜欢养生，戒糖戒油，皮肤好显得小。”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忽然喜欢男人了，你的男友很有生命力。”
他们望着将黑未黑的天际闲聊，片刻之后，阿浩忽然声音一沉，严肃起来：“你男友知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他以为，我要打那个人一顿。”辜帆又点了一根烟，回头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何攸正躺在沙发对着手机笑，应该是在跟慧慧视频。现在，国内是上午。
“你这样，对我不负责。”阿浩神色凝重，照着辜帆的头戳了一下，说得很直白，“我抱着陪你玩命的心态来的，结果发现你在度蜜月。你的小男友摸过枪吗？能保护自己吗？你能保证他不添乱吗？”
辜帆歉意地垂眸，又拍了拍好友的肩，坚定道：“放心，动手之前我会把他送走。”
“你得祈祷动手之前，不会被那个姓郭的发现。”阿浩惬意地往躺椅上一瘫，头枕着手臂，“以防万一，我们得立刻搞点防身的家伙。”
辜帆思索着，觉得不妥。
现在时间还早，配备武器，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该保持普通游客的状态。他正要否决，忽听身后响起一道清澈的质问：“你们要弄什么防身的东西？”
辜帆蓦地回头，见阳台的推拉门开了一道缝。何攸像出洞的小动物似的，把脑袋探了出来，明亮的眼中透着担忧。
阿浩瞥去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挑了挑眉，靠在躺椅上晃悠着。
“你听见我们要买锤子了？”辜帆耍了个花招，在问题里植入想传递给何攸的信息。
“哦，买锤子啊？我没听全。”何攸点了点头，调整着蓝牙耳机，“这翻译软件不太行啊，会员费每月好几十呢。”
“走吧，我们去郭晨的餐馆侦查一下。”辜帆把烟灰缸放回小圆桌。趁着恋人去换衣服，他对阿浩低语：“做多错多，现在不能随身携带火力，我们就是普通游客。”
“只有我是普通游客，你们是度蜜月的情侣。”阿浩戏谑一笑。
郭晨的中餐馆在Vía 40，也是狂欢节游行的主干道。
街道沿着马格达莱纳河延伸，连接城市南北，沿线有密集的商店和夜场，入夜后游客熙攘。
“熊猫小馆？”何攸念出那间中餐馆的名字，不悦地拧起眉头，“这么可爱的动物，跟他扯上关系，真是糟蹋了。”
中餐馆灯火通明，从外面看有十来张桌子，两桌客人正在用餐。墙上挂着水墨画，角落有青花瓷瓶。
门脸不大，红漆木框嵌灰白墙面上。门楣挂着两盏红灯笼，橱窗贴着手写菜单。有两道菜字很大：小笼包，葱油拌面。下面还有宫保鸡丁、咕��肉、春卷、蛋炒饭、麻婆豆腐……
辜帆沉着脸，冷冷地观察。看来，郭晨爱吃小笼包和葱油拌面。去地狱吃吧！那有蒸笼和油锅。
辜帆环顾四周，眺望远处的高层公寓和写字楼。何攸追着他的视线，问他在看什么。
“有蚊子。”辜帆挥了挥手，走向中餐馆，又警惕地停步。他神情冷峻，对阿浩说：“你去那吃顿饭，侦查一下。”
阿浩抓了抓头发：“不是吧，你早说啊！我刚吃完一大盒炸玉米饼。”
“我也去！”何攸跃跃欲试。
辜帆对恋人轻轻摇头：“郭晨他爸，是犯了法跑出来的。他看见中国老乡，不一定会觉得亲切，反而会警惕：这是不是来查我的？阿浩不是中国人，他不会提防。”
何攸眼珠微转，认真地点头：“逻辑缜密。”
阿浩松了松裤带，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向“熊猫小馆”。辜帆左右看看，带何攸进了斜对面的咖啡店，点了两杯苏打水。
他靠在椅背，又往后挪了挪，透过橱窗看见郭晨带着女伴从里屋走了出来，嘴里吃着什么东西，跟一桌熟客人聊天，笑得开怀。
这些，小默都无法再做了。毒药般剧烈的恨意瞬间填满胸腔，引发一阵激痛。对仇人的恨、对自己的恨混成一团，灼热带刺，堵得辜帆几乎窒息。
“帆哥，你怎么不喘气了！眼睛都憋红了。”何攸起身绕过桌子，心疼地揉着辜帆的肩，同时看向“熊猫小馆”，“那货胳膊上纹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像糊了两张报纸。”
辜帆下颌发抖，死盯着一街之隔的仇人，握住搭在肩头的手。他忽然觉得，何攸跟来也不是件坏事。就像随身带了一块巧克力，能迅速缓解压抑的情绪。
阿浩这顿饭吃了很久。
40分钟后，他打着饱嗝走进咖啡馆，把辜帆的苏打水喝光之后，才严肃开口：“我不懂西语，不过通过耳机听了个差不多。这个郭晨现在叫卡洛斯，跟他聊天的那一桌四人不是客人，全是保镖。所以，他在帮派里的地位应该比较高。”
“毕竟管着钱。”何攸低声说。
“我也不懂为什么让他管钱，大概因为中国人数学好吧。”阿浩转向辜帆，手指点了点桌面，语气凝重，“还好你没进店，他认识你。”
“认识我？”辜帆心里一紧，微微蹙眉。何攸有些无措，朝中餐馆瞄了几眼。
“刚才，他跟身边的女人聊天，我一直在听。”阿浩的手肘撑在桌面，压低声音，“女人说很怕鬼之类的，那个姓郭的说，他高中时有个同学，在假期快结束时自杀了。当时他也很害怕，因为他经常欺负对方。他连着两天睡不着，他爸爸说，世上根本没有鬼，人死了就是死了。”
辜帆咬紧牙关，叫阿浩接着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胃也跟着痉挛。
“在同学火化的那天，他爸带他去火葬场，进了等待领取骨灰的那个大厅。”阿浩难过地叹了口气，“他爸让他看着，他同学的名字显示在大屏幕，上面还有年龄、火化状态、火化炉型号那些。然后告诉他，这个人已经化成灰了，不用害怕。”
辜帆如坠冰窟，看着好友一开一合的嘴唇，又看向对街的餐馆。仇人正搂着女人聊天，轻松惬意。
辜帆摸了摸椅子，忽然发现它变成了候灰室冰冷的长椅。窗外霓虹，扭曲成了显示火化状态的屏幕。直到一只手覆在他手上，才把他拽回现实。
他抬眼，看见一双泛红的眼，正柔柔地注视着自己，盈满了心疼。他深吸一口气，叫阿浩继续说。
“他说，同学火化之后，领骨灰的是哥哥。”阿浩沉重地说道，“他对你印象非常深，还说：那是个很英俊的人，可是憔悴得不成样子，像鬼一样。”
何攸吸了吸鼻子，用憎恨的眼神看着窗外。
“你是不是跟郭晨的亲戚打听过他？”阿浩问。
辜帆点头。
“郭晨和其中一个亲戚有联系，亲戚偷拍了你的照片给他看，他一下就认出你了。刚才他说：如果某天那个男人找上门，肯定是来给他弟弟报仇的。不过，他这辈子都找不到我了。”阿浩左右一扫，声音压得更低，“千万别让他看见你，一旦引起他的警觉，你就没机会了。”
何攸也凑过来听，叫阿浩大点声说。
辜帆看向窗外：“私家侦探告诉我，他身边有一两个保镖，没想到有四个。不过，也不影响什么。就算有一个连，也挡不住我。”
“你们只能挑他单独出门时动手。”何攸紧张得眸光颤动，还攥着双拳，却相当勇敢，“我也能帮忙，我是干按摩的，手劲很大，起码能按住他一条腿，还能攻击穴位！”
阿浩低头扑哧一笑，接着说：“抱歉，我忽然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
“你们看，他现在出门了！”何攸指向对街，又迅速收起手指。
郭晨走出店门，紧跟着四个保镖就出来了。辜帆打量几人的衣着，瞬间判断出他们身上都带着家伙。
他不想当着恋人的面说出来，却听对方捂嘴低呼：“糟了，全都有枪！天呐，这是什么治安。”
“你怎么知道？”辜帆低声问。
何攸惊恐地连连眨眼：“这天气多热，又是晚上，那四个人却还穿着防晒服，明显是为了挡住身上的枪套。”
“你观察力还挺强。”阿浩点头赞许。
“怎么办，靠锤子能行吗？”何攸的恐惧中多了担忧。他喝一口苏打水，却被呛到了，边咳嗽边打喷嚏。
辜帆从窗口收回视线，起身去拍何攸的背，状似不经意地试探：“你觉得，我也让贝尼托帮我弄一把枪，怎么样？”
何攸顿然脸色发白：“不行，太危险了！”
阿浩有异议：“用锤子近战更危险啊，枪可以远距离使用，反而安全。”
第118章 这治安可太差了
“不，这一下就从打架斗殴变成枪战了啊。”何攸比了一个拳头，“拿中国来说，打架斗殴只要没死人，就不会判得太重。可要是升级成这个����”他把拳头变成“八”，皱了皱眉，“这性质就变了，太严重了。”
阿浩笑了笑：“这又不是在中国。”
“我只是打个比方。”何攸眸光熠熠，理智地分析，“一旦交火，局势就失控了。对方会不会叫来好几十人，一起围攻我们？”
“依你看呢？”辜帆柔和地问。